第89章 士可杀

作品:《被系统逼疯,我杀几个男主不过分

    冯娘子家的小院儿,挤满了公卿,和成熟的高粱倒也没两样,都蔫头耷脑的。可他们都没什么用,倘若当时院儿里挤满的是成熟的高粱,她就不用出去找粮了。


    关知微指着他们,大肆嘲笑:“元氏那边笑话你们,‘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这帮蠢货,居然还有几句真言。”


    陈问拱手:“太师,士可杀,不可辱,辱大臣即是辱国。”


    其他公卿闻听此言,立即附和。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本是对君主说的,告诫君主应尊重士人。


    他们虽不认,但已经把关知微捧到了主君的高度。


    关知微站起身,踏过门槛,在台阶上背着手在门口徘徊。


    这下子,她比他们高了。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我也想对你们说,不想人身受辱,那应坚守尊严。既然你们自诩代表国家尊严,受辱即国辱,我侮辱你们了,你们去投河啊,去上吊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我儿孙不孝啊!”一上年岁老臣死死盯着关知微,他姓隋。


    关知微眼皮子不抬一下,没看他是谁,就说:“但为气节可舍生取义,如果做到了,那不就是高尚吗?既维护了君臣伦理,也合乎生死大道,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高境界了。”


    高欢在心中赞叹,居然有人能把劝人去死说得如此高尚。


    关知微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学过的东西忘的一干二净,结果辩论的时候一个劲的从脑子里往外冒。


    “就算是你们胆子小,无法以死抗争,次一等的选择是退隐山林,永不仕于侮辱士人的朝廷。比如像伯夷、叔齐不食周粟。”


    她虚伪地说:“如果你们能做到这一点,那我就给你们‘盘水加剑’的待遇,我可尊重有气节的士人呢。”


    汉代大臣请罪时,以盘盛水、剑置其上,象征公平执法并允许自裁,是君主对臣子的礼遇。


    鸦雀无声。


    高阳那个匹夫,气急了也只会拔刀威胁人,哪像她一样,舌是龙泉剑,杀人不见血。


    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与她辩论,未见得能赢。


    “好好好!太师巧言令色!我倒要看看,你逼死公卿,世人如何看待你!”姓隋的老臣已经年纪很大了,气性也很足,也活够了。


    他拔出佩剑,架在脖子上,悲愤地说:“我今日为太师言语逼杀!”说罢,抹脖子了,鲜血哗啦啦淌,不要钱似的。


    众人脸色大变,物伤其类,每个人都很悲凄。


    “太师!辱人以不堪,必反辱!”


    “太师言不中,行不谨,方才致使朝中大臣自杀,难道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此事史书上必有记载!”


    他们拿到了武器,齐刷刷对准了关知微,将愤怒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只要有一人舍命,就能将关知微钉在耻辱柱上。


    知君远慌了,这是他的错,他没拦住。


    对方态度决绝,速度迅速,他没抢下来,这才导致太师变得被动了。


    “啪啪啪。”


    关知微鼓掌,一脸敬佩:“好个自尊自爱之人,我知道错了,他不能白死,我得认错。”


    高欢疑惑,局面是很难处理,可她会向这帮人低头认错?


    她抽出杀阳刀,解开发髻。


    高欢懂了,立刻着急的上前阻拦,跪在地上陈情道:“太师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这是陈问的原话,他用了,陈问很憋屈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关知微悲伤道:“就是如此,我才要割发代首,来向我尊敬的士大夫们赔罪。”


    她割下一缕头发,向下一扔。


    士大夫们一直强调,官员应免于肉刑羞辱,髡刑是极其严肃的政治羞辱。


    那现在我自我羞辱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满意了?


    “……”


    众人面面相觑,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被她应付过去?


    可这的确是合乎礼法的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割头发就是一种惩罚羞辱啊。


    关知微说:“只要诸位自尊,我就守礼,我还有很多头发,一一向死去的有志之士赔罪。”


    一条命,换一缕头发,你觉得赚,你自杀咯,我头发超多的。


    廷尉史眼看着自己恩人死的轻于鸿毛,勃然大怒,跳脚道:“请太师不要左顾而言他,今日探讨的是冯女子杀夫!杀人者偿命,这是古今都认的道理,你要违反天理吗?!”


    “我当然不会了,因为我有勇有谋,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


    关知微呵笑一声,瞅了他几眼,忽然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廷尉史,我已经向陛下请旨,将你调任为随军文书,接下来我要打元氏,你可要好好记录下来。”


    廷尉史脸色大变。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人调到他麾下。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个文书不是很正常吗?谁能说得出来什么?


    他一介文人,要像武夫那样,乱箭而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想求名,他想报恩,关知微一个都不让他达成。人家是死得其所,他是无谓牺牲。


    “不行!我要辞……”


    话没说出口,被知君远捂住口鼻,连拖带拽下去。


    这回他手很快。知小将军对自己很满意。


    关知微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她继续环视众人。


    没人敢跟她对视,生怕被调到前线去。人是可以有牺牲的,但应该是有益的牺牲。


    “廷尉正何在?”


    “臣在。”一人拱手应声。


    关知微慢悠悠地说:“你来给我作出个冯娘子杀夫,却可免于刑罚的理由。”


    廷尉正迟疑问:“太师是想修改国法?”


    关知微乐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律法不允许宽恕冯娘子,那就改一改律法。


    至于怎么宽恕,怎么才能制定出那条法律,他们或许会很头疼,但那和关知微又有什么关系。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你们现在需得为我分忧。


    既然你们说,刑不上大夫。那刑也不能上冯娘子。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