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赌债

作品:《掀桌!我在古代当奸商

    屋檐下,原身的祖父林满仓就蹲在那里,吧嗒着杆老烟枪,若是不出声,怕是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灰白呛人的烟雾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一张皱着眉头、沟壑纵横的脸。


    他朝着刀疤脸拱了拱手,带着当家人的威严:“李爷息怒,各位好汉息怒,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债老汉我认了。”


    “老头子!”王氏急得一骨碌从地上起来。


    “去拿。”


    王氏狠狠跺了几下脚,回主屋一阵翻箱倒柜,还夹杂着尖利的咒骂。不多会儿,她就从屋里出来,肉痛地把手里攥着的那个小布包塞给林田书。


    “都在这了,连你爹下个月的药钱都在这了,家里一文都没了。”


    林秀才眯着醉眼,拨来算去数了两遍,又从自己身上掏出点碎银子。


    总算凑够了十两银子,布包里只剩几个铜板,寒酸得可怜。


    他将钱重新放进布包递给刀疤脸,身子微微前倾,还想作揖:“李爷,这十两现银是本金,您先收着。多出的几个铜板,就当我请各位兄弟喝茶了。剩下利息容我几日,定想办法凑齐,绝不会赖账。”


    刀疤脸接过布包掂了掂,随手扔给了身边那个,名叫瘦猴的壮汉,脸上全是嘲意。


    “兄弟们,这林大相公,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他身后的打手发出一阵阵哄笑。


    “借据上是十两啊!”


    “十两那是本金,这过了多久了?我们兄弟也是要吃饭的,现在是一百两。”


    “一百两?”林秀才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们这是明抢!”


    刀疤脸掏出张折起来的借据,往林田书脸上拍,指着上面按的红手印戳到他眼前。


    “白纸黑字,画押为准。林秀才,你自己按的手印,现在想不认账?”


    *


    周黎生虚的使不上劲,只能借力倚在门边,悄悄开了个门缝,看着院内的闹剧,心中冷笑连连。


    这林田书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手逼上门了。


    前几次欠的少,林满仓夫妇疼儿子,能还的都还了,要不是林田书染上赌,林家也不至于破败成这样。


    这赌债就像雪球是越滚越大,终究会滚到把林家吞没的那天,现在看来怕就是今日。


    但眼下,这雪球还不能彻底碎了,要不然她也得跟着一起被埋。


    最麻烦的是林荞这具身体,孱弱弱高烧,饥饿无力。她的胃里像有团烧红的炭火,灼痛感一阵阵翻涌。


    刚清醒时,满脑子都是原身这十几年来的经历,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根本顾不上别的。现在不过站了片刻,那被压抑的生理需求便凶猛地反扑了,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


    周黎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虚弱,正从身体内部渗透出来,一点点蚕食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清醒。


    就在刚才看热闹的功夫,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着她,将林禾之前塞来的那块硬的能打死人饼子,囫囵吞了下去。


    粗糙的饼渣刮过喉咙,落入那空荡荡的胃里,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饿意。


    这具身体再不补充能量,怕是要再次抛锚了。


    周黎生急切的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试图再找到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她的视线被那个破木柜,猛地攫住了。虚掩的柜门里,一抹刺眼的、极其鲜艳的红出现在她眼前。


    那红色亮的眨眼,和这屋里灰扑扑的一切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布料。


    那抹红,鲜艳得像血,也像……嫁衣。


    林荞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件衣服。一个贫苦农家的女儿,怎会拥有这样一件,带着华丽刺绣的红衣?


    冥婚。


    这两个字就像清晰的第六感一样,鬼气森森的爬进她的脑海。


    周黎生心中暗骂这坑死人的处境,面上却不露分毫,将那角红色重新掩好,关紧柜门。


    就在胃部的灼烧感快要吞噬理智时,脚尖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手机?什么情况!


    她猛地蹲下身,将那个银色机身攥在手中,它还套着“我就是命好”的薄荷绿手机壳,俨然就是周黎生高中毕业后新换的手机。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拼命回想刚才醒来时的情形:她高烧难受,在昏昏沉沉中想摸手机打电话求救,它便出现了。


    她闭上眼,试图找到那一刻的感觉,一股奇异的牵引感从脑海深处传来。


    所以这是她的金手指?


    一个大约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堆着三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就是她放在后备厢,准备带去学校的所有行李。


    周黎生的意识略过空间内的物资:生活用品、家庭常用小药箱......


    直指双肩包里放着的那些零食:薯片、瓜子、牛肉干、巧克力、猪肉脯、一包奶糖、一瓶矿泉水和半杯奶茶。


    这些本来是路上打发时间的小零嘴,此刻在她眼中,却成了救命的良药。


    牛肉干、猪肉脯能补充盐分,又有奶糖和巧克力补充糖分,有它们在,就能快速补充电解质,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周黎生不再犹豫,她背对着林禾和林晋为,意识微动,一块醇厚的黑巧克力和几片油润的猪肉脯便出现在她手中。


    借着身体的遮掩,迅速将食物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咀嚼、吞咽。丝滑的巧克力和咸香的肉干迅速补充着糖分和能量,虚软的四肢终于汲取到一丝微弱的气力。


    活过来了。


    她没有贪多,这具身体久未进食,贸然多吃反而可能引发不适。


    强压下继续进食的渴望,将几颗奶糖,以及那些易发出声响的薯片和瓜子重新收好,也算是留下一点宝贵的储备粮。


    接着,周黎生看向空间里那个小药箱,里面有包括退烧药在内的常见药品,但她思索再三还是没吃。


    说来也怪,她穿越前就有一个毛病:发烧到三十七、八度会昏沉无力,可一旦烧过三十九度,脑袋虽像要裂开般剧痛,精神却会陷入一种异常的清醒和兴奋。


    此刻,林荞身体的高热,正好将她推入了这个“异常清醒”的状态。


    她现在需要保持这个状态,疼痛是代价,清醒是武器。


    回到门边。


    林禾小身板一抽一抽,正吧嗒吧嗒掉眼泪,她的注意力都在院子中,倒没看见周黎生的动作。


    冥婚这件事本就是周黎生的猜测,没有什么根据,但还是要早做准备,争取必要的外援。


    她翻来覆去“看”脑子中的记忆,最后将选择定在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身上。


    赵如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未婚夫。


    周黎生蹲下身,擦去林禾的眼泪,将一颗奶糖塞进她手心。


    她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却很清晰:“禾娘,听好。去赵家找赵如是,就说……”


    林禾脸上还带着泪,虽然听不懂阿姊的话,但看着阿姊恳求的神情,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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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趁着院里乱成一锅粥,偷偷从墙根下的狗洞钻了出去,灵活得像只小猫。


    看着林禾离开,周黎生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玩的林晋为,一边玩一边抬眼瞅她,嘴角挂着点亮晶晶的口水。


    看着不像个纯傻子,还能闻见肉干味儿。


    “鼻子还挺灵,尝尝,很甜。”


    周黎生递了粒奶糖过去,没等林晋为接,又收了回去。


    观察着这孩子,没有闹腾着从她手里抢,还算听话,才把糖纸剥开递给他。


    林晋为急急接过,塞进嘴里,傻乎乎地笑起来。


    “阿姊,甜,甜的。”


    周黎生正过他的脸:“乖乖听阿姊的话,以后还有糖吃。要是不听话或是乱说话,可就没了。”


    *


    门外,刀疤脸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接过瘦猴递给他泛着寒光的短刀,冰冷的刀锋轻轻拍着林田书的脸,林田书的脸被吓得惨无人色。


    “没钱还不好说?”


    那只短刀在林秀才被紧紧攥着的手腕上比划:“老子看你这只手,能赌钱能写字,不如剁下来,就算抵了这一百两。”


    林田书那醉了几天的神情,被这冰冷的触感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激得完全清醒。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刀疤脸的腿声声哀求:


    “李爷饶命,手不能剁啊!我是秀才,还要考科举挣功名。娘,娘快救我,快想办法救救我啊!”


    林婆子听着儿子的哭嚎,发疯了似的扑上来,被瘦猴推开又扑上来,循环往复,最后只能拍着大腿哭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就连刚刚还强装镇定的林满仓,也慌了神:“我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土里刨食,这么多钱,就是把我们全家拆碎了卖,也凑不出来啊。”


    刀疤脸一声冷笑:“凑不出来?那就拿房子、拿地抵,有多少算多少,爷不嫌少。”


    几名手下立刻就要冲向屋子,却被林满仓张开双臂死死拦住:“李爷您开恩啊!您要是把地收了,这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是要我们林家所有人的命。”


    这些田地是林家逃荒过来,花了十几年,一镐一镐从荒山里刨出来的,林满仓哪里舍得让人抢走。


    “哪轮得到你讨价还价。”一个打手将林老汉甩在一边。


    “别!别动地契!还有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林满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浊的老眼扫过周围脸上神情各异的村民,最后定格在刀疤脸那不耐烦的脸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让周黎生脊背发凉的话:


    “实不相瞒,我家大孙女林荞,前些日子染了重病,这孩子福薄,眼看是熬不过这场大病了。”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挤出些沉痛与无奈。


    “恰巧,镇上杜老爷家那位娘胎里带病的小公子,前些日子不幸没了。杜老爷伤心,想寻个八字相合的姑娘下去作伴。”


    嗡——


    所有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原来那件诡异的红衣,真的是寿衣。他哪里是刚刚定下,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她咽气。


    或者,提前帮她断气。


    “这或许是荞娘这苦命孩子,最后能为家里、和她自己积的一点福分了。”


    门外,她那慈祥的祖父还在用沉痛的语调,为她描绘着最后的结局。


    门内,周黎生扶着土墙,指甲深深陷进泥里。


    真是好一个全家。


    好一个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