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梦杀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怎么回事......她怎么被关进来了......她要飘去哪......孟寄兰呢......快来人......
她锤着棺壁,蹬着棺盖,推不动。
黑暗,全方位的黑暗,不间断的水声,急促的呼吸充斥整个内棺,她摸着心口,里面的心跳猛烈到快要跳出胸膛,可她没有听见心跳声,她的意识在被压缩,她越来越渺小,她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她被抛弃了。
流出眼泪,张开五指疯狂挠壁,她张开嘴,做出尖叫的动作,可她就是发不出声,甚至喉咙连颤都未颤。
孟寄兰忽然惊醒,他听见了低声呜咽,声音痛苦而克制,近在咫尺,就在背后。
他转身,李玉秀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蜷缩身体,她肩膀微微发颤,紧贴着地面摩擦出脆声,那细微的带着悲泣的呜咽同样从她那传来。
起身滑到她身旁,孟寄兰惊讶,她在哭,她捏了一手碎叶指甲更是深陷土中狠狠抠挖,她在做噩梦,这噩梦的可怕程度远超出她的承受度,她在痛苦。
“李玉秀!李玉秀你醒醒!不要睡了!李玉秀!”
他扶起她的肩,又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拍掉她手中土,可她抓得紧,指节颤抖着发白,甚至她的身体也紧绷得像一根弦,若是再用力,他怕她会断。
“李玉秀——醒醒——”
他大力摇晃她的身体,低头在她耳边大喊,又用力掰开她的手指,一边掰一边喊......突然,他的手指被用力握住。
李玉秀睁了眼。
孟寄兰一喜:“你醒了啊,你梦到啊啊痛痛痛——”
两根手指被反向握紧,他的手掌一下子翻了面,不仅如此,那力道还在继续朝后弯,他不想手指被掰断,只能顺着这个力道弯了手臂,可没想到李玉秀一下子骑上他的身,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地面。
她瞪着眼,咬着牙,手臂发颤手指发白,像是对待仇敌一般对待他,可她眼中的水雾越积越多,神情痛苦挣扎。
下一瞬,眼泪溢出,滴落在他脸上,散成了花。
孟寄兰怔愣,李玉秀没有掐对地方,她的力气也没有那么大,他只痛却无窒息感,或者,惊讶大过疼痛。
泪眼洗刷过的眼眸清澈见底,她的眼里是他,她好像在恨在厌恶。
是恨他厌恶他吗?可他自认并未对她做过什么,是她还在梦魇中吗?
“李玉秀......”
她不语,她咬牙切齿,她想杀他。
从小长在族内,规矩多课业繁重,他们族是一脉单传,每一代的独苗都会被长辈极其保护呵护,任何磕到碰到都会引起所有人重视。
他被安排好了一切,所有族人看起来都是充满善意的,离家后,大多生人对他是漠视少数充满善意,而此刻,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么浓烈的恨意,还是李玉秀,他的同伴,他们才携手解决了妖物,他的同伴就对他露出了如此可怕的神情。
陌生,遥不可及,他在这道目光中不断下沉,找不到自己。
诧异,不敢置信,又有些许不甘,他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好难过,好悲伤,好孤独,这一刻他所有的家人都不在身边,他似乎被抛了。
是有什么在影响他吗?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难过。
“李玉秀,为什么你这么难过?为什么我也这么难过?”
如梦初醒,李玉秀突然回转心神。
她松开手瞪大了眼注视孟寄兰,震惊,无措,警惕,她的视线在晕眩,意识在高升,可身体却在重重下降,若有似无的暴戾从梦魇中带出,她好想继续掐着他,好想伤害他,好想不顾一切只为发泄。
可她不应该这么对他。
眼前朦胧一瞬,她从他身上爬下,抱起捡来的树干就往地上砸,她咬牙嘶吼,一下砸不断她就抱起来继续砸,继续砸,砸得地上陷出几个狼狈的坑,砸得树屑纷飞,砸得手上都是血痕。
孟寄兰被她的疯狂吓到,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不知道她在愤怒什么,他心跳加快脑中乱成一团,他不觉得这样是好的,他不希望她失去理智,他想阻止她。
“李玉秀你冷静、冷静一点......”
他按住地上的树干不让她抱:“你梦到了什么,你跟我说,你要是碰到了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不要憋在自己心里......”
可她不听,她抱不动树干她就跑回火堆,直接朝火里伸出了手。
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去扑倒李玉秀,抓起她的手按在一旁,可他晚了一步,她手心里抓着燃烧的树枝。
掌心触碰了高温,一瞬间便如烧红的铁,皮肤通红且出现焦味,李玉秀在痛,她痛得满地打滚,痛得流出了眼泪。
孟寄兰只是看一眼便生出一股自己的手也被火燎过的疼痛。
他不顾火星灼热,龇牙咧嘴拍打她的手直到将烧着的树枝打散,而后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水边,又立即将她的手按在水下,慌乱间,李玉秀成天戴着的红布帽掉进水中,露出了额头。
即便还未到冬日,深夜的河水也足够冰冷刺骨,刚经历烈焰地狱的手骤然触碰极冷,雾气现,她当即蜷缩身体,手臂打颤,拧紧眉眼痛出了声。
她想挣扎逃离,孟寄兰知道她疼,但他按着她的手不让她逃,更将她的脸按在自己颈间不让她看。
他听着痛到打颤的呼吸,感受着怀里挣扎的劲,心里又难受又难过。
挣扎并未坚持多久,李玉秀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躯,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就连手臂也不再与他对抗老老实实没在水中。
她大概是恢复理智了。
正要询问,没想到她先开了口:“吓到你了,很抱歉,是我做噩梦了......”
孟寄兰松了口气,肯说话就好了,他安慰:“不要紧的,我也会做噩梦,你梦见了什么令你害怕的东西?”
“成天听你说仙人仙人的,没想到做个梦我也成了仙人......只不过,我没有仙人那么厉害,光是被关在棺材里就吓破了胆......嗯......兴许还是受到反噬影响了,一来二去的,有些失去理智了......真的很抱歉吓到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又轻轻柔柔的,虚弱但清醒,无力却又诚恳。
他是被吓到了,可他没有被怎么样,反而是她自己一直在弄伤自己,他有些心疼。
“你别这样,你越说抱歉我越心疼你,你的破秘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一直在伤害自己......我没见过谁这样对自己,难道你不疼吗?我看着都很疼......”
想象到那灼热烧在自己手上的感觉,他竟然有些哽咽。
默了片刻,耳边忽起一声叹息:“孟寄兰,你忘了吗,我伤好得很快,没关系的。”
他想起来了。
按在水下的手掌已经恢复如初,他翻看,完全看不出被灼烧过的痕迹,大大松了口气。
拂开他的手,李玉秀低垂着脸找寻她的红布帽,她捡起帽子戴在头上,又一次遮住了额头,只是无奈好不容易要干了,这么一打湿又要戴得难受了。
她从孟寄兰身上下来,擦了擦狼狈的眼泪,抬起头笑着安慰:“我是不是还挺厉害?都能压制你呢。”
红布帽还未拧干,冰冷的河水沿着帽子边缘淌下,流经眉眼,流下脸庞。
随意抹了一把,她抬起头轻松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能有什么事?要是以后我又做噩梦了,你千万不要管我,我凶起来可是人畜不分的。”
她自以为说了个玩笑话,可孟寄兰没有笑,他拉下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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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眼,道:“恢复了就不痛了吗?你就算是可以死而复生,难道每一次死,就不可怕了吗?”
他摇头:“就算我们素不相识,看见你这样难受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既然我认识你,我们还结伴同行,那我们就是朋友,是朋友我就对你有责任,更加不能不管你。”
浸透帽檐的水珠又滑过脸颊,李玉秀怔住了。
她见过许多人为利益虚与委蛇,也见过因恐惧与人敬而远之,责任,朋友,朴实又纯真的话语却是自然又郑重的语气,她太久没有听过这些话了。
扯了扯嘴角,她想再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却发现有些困难。
最后,她也只能含糊开口:“你……你这人,这么好说话的话,那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你朋友,随便什么责任都你往身上揽,你也不怕吃亏。”
“这怎么能叫吃亏?”
孟寄兰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对朋友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家里虽然规矩多,但这是为人处世的道理,长辈们都是这般教导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所以,她看见了那里面映着的略显狼狈的身影。
垂下眼,她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真诚的注视,低声:“孟寄兰,你是个好人。”
孟寄兰一怔,又不好意思笑了笑,但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他调笑着撞了撞她的肩,道:“我说我是好人了吧,你看,这是只有好人才有的小梨涡。”
她瞥了眼,又被撞得晃了晃身体,低头浅笑,忽然又听得他认真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是好人,就轻易信了别人,有些人惯会花言巧语,他们会假装关心你,然后骗你!”
李玉秀笑着问:“你是不是被骗过?”
这问题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懊恼:“是啊!我刚离家那会,坐了船,结果有人骗我钱!”
他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登船被骗钱的事迹,绘声绘色,李玉秀闭起一只眼,假装走神,但实在因他这副气恼的样子而忍俊不禁。
火堆快要烧干了,他的故事也说了半夜,说得她又困倦了起来,眯着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孟寄兰悄悄窥了她一眼,见她困倦也总算放下了心。
人在疲累时总是更容易答应什么,于是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道:“李玉秀,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
李玉秀抬眼,有些疑惑:“听你的?”
“对!”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本正经:“在找到解决你那个秘术反噬的办法前,我得看着你,不让你燃血,然后,为了防止你再深陷梦魇,我来守夜,你好好睡觉,若是再做噩梦,我就在旁边,能及时叫醒你,再然后,若是赶路的时候你累了乏了,或者感觉哪里不对劲,必须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
絮絮叨叨列着条陈,明明自己刚才也被吓得够呛,此刻却努力摆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架势。
李玉秀歪着脸看着他,听着他那些细致甚至有些啰嗦的叮嘱,心里忽然有些暖。
“听到了没有?”
孟寄兰见她没反应,追问了一句。
她点了头,轻轻一笑:“听到了,小祖宗。”
见她答应,孟寄兰这才满意,他有模有样点点头,起身走向火堆,一边走一边吩咐:“我把火弄旺点,你过来睡,烤烤火,帽子湿着多难受......”
他坐在火堆旁,背影松弛,搅动火堆。
木枝撩动火星,李玉秀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已然光洁如初的掌心。
许是没见她跟过去,他回头嘟囔了一声:“不是说听我的嘛......”
她垂下眼,叹了口气。
“来了,小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