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我要弄死你......我要......呃......”


    拥挤的山壁内，填充着一声接一声的骂，而骂声之下却是抑制不住的喘息。


    双手握诀，曲怀黎憋住气想施法，但一阵破碎，体内好似踩过千军万马，他的术还没开始便散了，不仅如此，他体内灵力全被打乱了，乱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落萼......你这该死的......”


    她吸走了他的力量将红雾化作了实体，又用红雾来侵犯他的身体，这一来一回，就是在用他自己的力量来强犯他自己。


    “主人......主人......”


    搭在她手掌上，他被红雾侵袭包裹，他感觉自己在被不断撕裂，而后红雾疗愈，可疗愈之后又被撞破撕裂，他就是在被反复贯穿，痛得他抓着她的手，仰头弓背。


    没有理智的畜生，她这个疯子，不知收敛的疯子。


    双股打颤，他猛吸一口气，咬牙，踢她的手，踹她的腕，甚至借她的身躯来挪动逃离，可红雾无神志，他一动，反噬给他的又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后脊已经在发麻，他看着红盖下若隐若现的下颌，怒急攻心，直接伸出手臂抓着落萼的脸，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化作剑意朝着她的脸释放。


    “啊——啊——”


    落萼的惨叫如仙乐，动听。


    他如愿听见了她的尖叫，他以为弄伤了她就会放开自己，可出乎意料，她反而收紧了手臂又将他牢牢锢在手上。


    绞紧了眉，本就伤了的胸腔又因着她用力而受尽压迫，他忽然间无法呼吸，只能张大了嘴一边骂一边吸气：“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疼死我了！”


    “疼......好疼......主人也好疼......我也好疼......”


    许是听见了疼字，落萼就像忽然听懂了人话，原本狂乱粗暴的红雾就像堵塞的河道被开辟了新路，水被缓缓引入他途。


    下唇发白，颤抖，曲怀黎咬紧了后槽牙微微睁眼，身体被她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含在手上，只一眼便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此种地步，他是一门天才，是门内掌门长老另眼相看的弟子，他该和自己的师父一样受人尊敬，成为剑道真人，然后他也会收弟子......


    这就是他的路，他本该一路顺遂，可是他的路被毁了，被魔物毁了！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中，他得到了一把强悍无比的剑，没有人知道他和雷氏的交易，他报复了司徒桦这个引狼入室又抛下他独自逃走的人，他顺理成章将他们的死引到魔族身上，他可以除魔，正大光明除魔，他就是仙门最正义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有个漏网之鱼，为什么！


    落萼剑明明对他忠心耿耿，对他爱慕有加，为什么要被她听见，为什么要上这条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杀了那一船的人......杀了他们......山里有什么全部杀光......不能被人知道......不能被人看见......


    他失去了掌控，失去了尊严，他还没有驱逐完魔族他凭什么被这样对待，凭什么要被粗鲁地侵犯？


    不可接受，不可原谅！


    “啊——啊——啊——”


    三声怒吼吼尽了他的恨，他用全身的力气捶打发疯的落萼，可他的怒意换来的却是落萼的疯笑，她完全没在意他的恨他的怒，她只是在满足她自己的恶，她是魔，是邪魔！


    “你——我要唔——”


    指端塞进了他牙间强迫他咬着，可如此便是将他的怒他的恨堵在了喉间，他不甘心，他要弄死落萼。


    “唔——”


    突然睁大眼，脚背不自觉拉成一道直线，他扬起头眼底不受控制地逼出了水光。


    一道如雷般的剑意从脊柱窜上后脑，眼前忽然一片眩晕，手指指端传来了阵阵麻痹之感，他咬紧了口中指，迟迟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落萼这个疯子更不知道。


    没有外力压制，她只会像个空白的傀儡不停吸食，又不停释放，而不停的后果，就是他惊恐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


    这道剑意是在红雾的侵袭下产生的，微妙却无法忽略，他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不知所措可他不想要，他知道自己一旦屈服于这道剑意，他就会被落萼掌控，他不能落入她的手心，更不能被她玩弄。


    不行，绝对不行！


    剑指颤抖着在落萼的包围下移动，他在画符咒，他要开剑阵......


    膝盖忽然一抖，肌肤瞬间收紧，由剑意产生的热量突然占据了他的意识，仅仅一瞬他便控制不住地战栗，恐惧，又怒不可遏。


    阵法无法开启，他的精神无法集中。


    是落萼的力量在影响他，他脑中全是扭曲的意识，狂烈，炽热，而混乱中他看见了那道陌生又令人恐惧的剑意，他要远离，要逃离，但有什么在推动他靠近，在强迫他领悟。


    不——不要——不要——


    “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剑骨......主人......我的......”


    粗而沉的嗓音逐渐靠近，他睁开一只眼，那抹红唇俯身而来，看那样子就像是要来吻他。


    冰冷，疯癫，恶心。


    他别过脸，想让她滚，可刚开口便是一道黏腻的呜咽脱口而出，他又立马闭紧了嘴，干脆就狠狠咬着落萼的手指不做任何回应。


    时间在流逝，他身上已经是汗与血，泥与土的混合，他肮脏无比又屈辱至极，他的四肢已经疲软无力，甚至一度抽筋，可他的腿依然绷紧，他挣扎可他动不了，反抗不了，他甚至正在靠近那道陌生而让人恐惧的剑意。


    他要被迫领悟了，他要被强迫着接触那到剑意了，不，不，不行，不要，不要——


    剑意突破了距离突破了意识，降临在他脊柱上。


    弓起身体死死盯着山壁，他用尽全力压下这道剑意可他控制不住，呼吸憋在喉间，身体剧烈颤抖，温热的触感从胸前缓缓淌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从脸上流下的，他无法思考。


    累，痛，身体各处关节都在尖叫，他无法安抚，他现在只能瞪大眼，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样屈辱过，他甚至分不清这一刻的侵犯与被莫温挑断经脉，哪个更让他恨。


    失望，他对自己无比失望，失望过后又是憎恨，他憎恨自己，憎恨让他走到这一步，经历这一切的所有人，他要爬出这里，他要杀死所有人！


    忽然，一股压制不住的力量从红雾喷涌而出。


    “等、不、不——”


    熟悉的，温暖的力量，干涸的大地忽然被甘露滋润，裂开的大地缝隙经过水流后竟然缓缓愈合，他混乱的灵力居然和这股吐进他体内的甘霖产生了共鸣，甚至不仅是共鸣，他竟然吸收了这股力量。


    他被自己的力量洗刷。


    震惊失语，夺走他的力量又吐还给他，这个疯子将他当成什么了？


    这是完全的恶意，赤裸的恶意，不可原谅。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比这份恶意更棘手，落萼完全无法沟通了，她就像陷入了某一段记忆某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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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她重复着话语，重复着行为，根本没有停止的概念。


    “落萼......你给我住手......停下......不......疼死了！”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不间断的侵袭，红雾黏腻，没有凌厉的剑意根本无法破除，而破除不了就无法让落萼回到正常，不能回到正常他就会被一直玩弄！


    凝秋......落萼......凝秋......落萼......


    她在主人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还活着的自己，她好嫉妒，嫉妒还活着的自己......


    究竟是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死了......死了......成为了剑灵......邪灵......成为了主人的剑......


    要成为最强的剑，她是主人的剑，是主人的，她爱慕主人，爱慕他的一切......


    她的，都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


    裂开嘴，她笑，她看着主人骂她，看他挥舞断线般的手臂打她，烫烫的，红红的，好小，她好喜欢。


    可他不想，他不想要她，他要走。


    不行，不可以......他们是一体的，他们不能分离......


    明明合得那么紧，严丝合缝，他们天生就是彼此的，她可以控制他，可以进入他的记忆，就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是相融的，他们就是彼此的，也只能是彼此的。


    曲怀黎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闷而沉，腻而胀的红雾仿佛收紧了一般，不知疲倦，毫无破绽，他受不了了。


    一口咬在自己手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他的身躯已经麻木了。


    麻痹，痉挛，眩晕，疼痛，他一次次抽筋，一次次强行恢复，然后又再度沦陷在红雾中。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手掌终于是被自己咬破了，他猛得挺了身，目光上翻浑身颤抖，而同时，他自己的力量又被吐了回来，毫无怜惜地冲刷着他自己的身躯。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他没有一丝力气了。


    这日的屈辱他会永远记得。


    他不会坐以待毙。


    落萼在一次次吐还他的力量，他现在还不能运转灵力，他要继续像一块破布一样受凌辱，他要蛰伏要等待，他要等待他和落萼之间的临界......


    一丝天光忽然穿透山壁，照亮了苍白的身体。


    曲怀黎喘息着，疲累着，颤抖着，垂下的双臂上满是他自己咬出来的咬痕，他双唇翕张，瞳孔涣散，他是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昏死过去，正是如此，他看见了亮光。


    就是现在！


    剑指划破红雾，手上的人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眸突然间清明。


    落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会思考，她只是本能地继续自己的行为。


    然后，她又得到了一声咒骂。


    骂声过后，魂体内部突然震动，强烈的撕裂感和束缚感同时出现，她下意识放开了人，寻找体内出现的陌生压制之力。


    血色的线密密麻麻浮现在魂体上，她突然害怕，突然惊讶，她本能地逃离反抗，而后她听见：“你还敢逃！我让你逃！你敢这么对我，我要你付出代价！”


    这是与主人相连的力量，她的红雾消散了，她无法维持自己的实体了，主人夺走了她的力量，他发怒了，他在施展血契的约束。


    为什么用血契呢......为什么要压制她呢......她不是在帮他吗......她好像又记不得了......


    好伤心，好害怕，她的力量在疯狂流失，要被主人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