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重伤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荒凉,肃杀,满地魔障,而魔障中矗立着一个人。


    血溅洒在侧脸,曲怀黎瞥了眼左手,肩膀的血沿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放大了数倍,就像索命的脚步缓缓靠近。


    他冷眼扫视一圈,包围他的十几个魔物,有强大的,有弱小的,无一不透露出玩味又狂热的眼神,而地上还躺了不少,断肢七零八落的,被他斩杀的魔物。


    为首的魔物是书生打扮,长了张雌雄莫辨的人脸,可额心正中却长有一块年轮纹路的石盘,看起来古老神秘。


    天生魔物不同于后天入魔,身上都带有区别于人的标志,角、翅膀、长尾是最常见的,而石盘就是盘支族的角。


    “三百年前你们盘支族的某个领主跨海而来从此不见踪影,他在哪?”


    书生抽出折扇,遮脸轻笑:“领主想去哪就去哪,我等怎会知道呢?倒是你,青山曲怀黎,你对我们穷追不舍,不怕挑起纷争吗?”


    “纷争?”


    曲怀黎甩了甩剑,也甩了甩手,不以为意:“大陆本就是人的地盘,被你们这些丑陋不堪的东西踏足,这片地方就脏了,既然脏了自然要清洗,何来纷争?以往仙门为了大局忍让,今后......不会再忍让了。”


    书生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那踏足我魔界领地的人,也是脏污,也该被清洗。”


    曲怀黎歪了歪头:“你可以试试。”


    红影如雾自剑身翻涌,霎时铺满山谷。


    鲜红的盖头从雾气中现身,书生眯眼,收起折扇大手一挥,只听得“当”一声,魔爪掌心正抵剑尖,血雾飘散,一双冷冽的眼泛着红光,杀意尽显。


    书生后退,同时周遭魔物发动攻击,全朝着曲怀黎挥动魔爪。


    唰——


    一剑出,万剑随,落萼剑影重重,看似刺出一剑,实则山谷每一块砾石都被雕成了剑的模样,刺向所有魔物。


    书生目光一凛,一脚撑地,同时手掌石化,化退势为攻,沿着剑刃眨眼间靠近曲怀黎。


    看那架势,这魔物是要抓瞎他的眼。


    无声冷笑,他竖起长剑向背绕去一圈,同时一手撑地旋身正踹其胸膛。


    沙砾似剑穿透魔物,曲怀黎双指擦过剑身,气沉爆灵,他一剑插入地下,霎时剑影重重,血雾再化丝,绞杀数魔。


    微微偏头,一只苍白的手扶着他的肩,巨大化的落萼如一块坚硬的盾牌出现在他身后,流苏飘荡,血红的笑唇若隐若现。


    “什么东西......这么邪性......”


    剑灵一出,书生目瞪口呆,他没见过这么邪的魂体,魔爪勾断红色剑丝,左右一瞥,当机立断施法:“请吾主,降临!”


    只见他双指插进额中石盘,痛苦一闪而过,可随之被他扯出的,是万千混沌之力。


    曲怀黎才要提剑斩杀眼前便顿时失去视觉,他本能后退,落萼剑护在身前以本体做阵眼形成一道护体法阵。


    “唔!”


    混沌直直击碎了护体之阵,黑剑本来是护体之用,这下却反过来打中他的胸膛,打乱了他的灵力运转,他一口血喷出,自乱了阵脚。


    原本充满杀意的红雾瞬间凝聚形成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受伤的曲怀黎。


    落萼环抱住主人,却见他又一次吐血,焦急歉疚手忙脚乱:“主人,主人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要保护你......”


    “没事,我没......”


    他忽然皱紧了眉,捂着被剑柄打中的部位呕出一口血水。


    “主人!”


    “不要慌,不要慌......”他看向书生的方向问,“还有活着的吗?”


    落萼望过去,那书生已经逃了,但那些魔物没有余力逃跑,半死不活躺在地面。


    “还有没死的。”


    “去杀了,都杀了。”


    他声音有些虚,那书生最后一击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更像是某种遗留在同族中的古老的力量,为了保命。


    她不能允许自己没有保护好主人,更不能允许主人是因她而受伤,这是剑和剑灵的耻辱,她很生气,很愤怒,她不能接受。


    红影掠过,还活着的魔物承担了她的怒意,全部扭曲了肢体和脖颈,鲜血淋漓。


    长剑支撑着曲怀黎行动,离开山谷后落萼带着他遁入深林,他也没料到自己会伤得这么重,灵力混乱无法运转,一动体内骨骼便开始移位。


    躺在石床上,他捂着胸膛拧眉喘粗气,幽静昏暗的山洞中,除了滴水声便是他疼痛的吸气声。


    他不打算休息,摸出丹药吞下就准备起身打坐,但红雾又一次现身。


    落萼将他按回在石床,用红雾将他完全包裹。


    “主人......”


    声音颤抖而虚,她害怕,自责,她看见主人受伤她的心就不稳定,一旦心不稳定,她的力量便会失控。


    红雾隐约有翻腾之象,浅浅魔性在她颤抖的魂体中溢出,她没有失去理智,她是在厌弃自己。


    “主人,你吸收我的力量,或者炼化,用血契,怎样都好......你不要有事......你要是出事,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紧紧蹙眉,手背和脖颈出的青筋凸起,肌肤苍白无血色,他在疼痛。


    焦虑,担忧,这些负面的情绪让她的身躯不自觉变大,她伏在主人上方忽然发觉他在变小,他越小那身体越脆弱,脆弱得随便一个妖魔都能来要他的命。


    她从没见过主人这样虚弱的模样,他也不该是虚弱的,他该是强大的,执剑傲视一切,谁挡他的路,谁让他不高兴了,只要一剑,一剑她就可以帮他扫除一切阻碍。


    这是她存活的意义,帮他,保护他,成为他的唯一。


    “主人,主人......”


    红雾像柔软的被褥盖住了曲怀黎的身体,他朝自己颈间点了两穴,紧了嗓子,道:“不要担心,我伤得没那么重......是那股混沌的力量暂时让我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没事......”


    主人一定是在安慰她,筋脉在苍白的脖颈因他说话而微弱跳动,因疼痛而起的汗珠沿着青筋滑下,他唇边还有血迹,被他一抹,全花在了唇下,细密的汗珠与血混在一起,顿时晕了开。


    染血的杏花也是如此,想折下,想揉烂,可她明明是想呵护在掌心的。


    “盘支族的魔物很狡猾,他们......他们会将自己的力量封存在额头的石盘中,石盘里本就有他们祖先的混沌之血,在加上他们献出的力量......盘支族算是难杀的,遇到生命危险,祭出这份力量......就能逃命......”


    染血的唇一张一合,湿润,但不知是被血浸润,还是被汗。


    他很累,很疼,他断裂的骨骼在胸腔中碰撞,没有灵力相护,他就是在硬扛这份疼痛,可在落萼眼里,他不是在为伤疼,而是在为没有杀掉那个盘支书生而疼。


    咬牙拧眉,他握紧拳锤在身下石床,愤恨:“让那魔物逃了,是我大意,没想到他的混沌会这么强,可恶!”


    他的右手在颤抖,护臂在阵碎时也被击破,此时他的手臂上是绑带,而绑带也已经松了,垮垮落在小臂上,落下石床。


    落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主人手臂上的伤,是盘支魔造成的?”


    他紧抿着唇,一瞬间,冷酷和杀意浮现在眼底,他应了一声,却未多说什么。


    这道伤是他挥之不去的痛,落萼不知魔物是用什么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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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可她知道,对当时的主人来说,那一定是巨大的打击,严重到他现在还将这份恨意深藏在心。


    他可是剑修,手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更别提肌肤下的经脉,所以他恨,他不遗余力除魔,即便身负重伤他想的还是除魔。


    多么正义的主人,她必须守护他的理想。


    “主人,我一定会帮你除魔的,一定会。”


    曲怀黎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只见落萼的红雾逐渐覆盖全身,而后钻进他的眼,又钻进他的口和鼻,虽非实体,可他的身体却明显感觉到了填充。


    那是一种轻缓的又胀大的气体,只进不出,就这么堵在了身体中,堵住了他的感受。


    闭紧了眼,这份强烈的侵略感让他很不适,他想排出体外,可他的灵力不受控,无法控制落萼。


    “落萼,你在、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主人恢复。”


    他就像一个被掏空的人又被强行灌溉,越来越多的红雾打开他的唇,挤进了他的喉咙,他的舌面感受到了压迫,喉间更是有种鼓胀的涩感,但出乎意料的是,胸膛内不断碰撞的骨骼竟然有了灵力疏导,缓缓归复原位。


    不仅如此,她的灵力融进了他体内。


    不敢置信,惊诧和一瞬的恐惧浮现在心底。


    可以无视不同个体力量间的隔阂,直接运转他人之灵,甚至,不需炼化直接融入他人之灵者,必是境界高深之能人。


    如果落萼可以做到这两件事,那她必然强过他,甚至超出他自己的境界,可她强到什么地步他竟完全不知。


    但他和落萼朝夕相处,若她力量增强他不可能不知,若并非力量增强,那她又是怎么做到控制他的灵力?


    血契?


    似乎,他不曾在书上读过,剑灵和主人的力量是互通的。


    难道,落萼是特殊的?


    若如此,那落萼岂不是他的后盾?


    不,落萼对他的灵力有一定的控制力,倘若她某个时刻生出了二心,那他岂不是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一个不稳定的剑灵?


    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与怀疑,他只是轻声怪罪:“落萼,太突然了,缓一缓。”


    是得缓一缓,他太得意忘形了,被落萼看似忠诚的面貌完全迷惑。


    就算是他的剑灵,他也绝不允许落萼有任何控制他的可能。


    日月轮了一周,在疼痛和舒缓之中,主人后半夜终于睡了过去,这会,即将天明。


    她的力量在他体内,她引导着奉献着,尽心尽力帮他恢复,不求一丝回报。


    他的脸色逐渐恢复,但唇角的血还有残留,她想替他擦拭,可她消耗了太多自己的力量,已无法凝成实体,她办不到。


    她生气自己办不到,又无奈自己办不到。


    晨起的风吹拂进山洞,红雾不曾吹散,可他的衣襟却微微漂浮,她这才看见,原来他受伤吐出的血还流进了衣襟,黏在了锁骨下。


    坚韧的骨,形状分明,在紧致的肌肤下好有力量,她仿佛看见了他不分日月,努力习剑,汗水从下巴滴进衣领的画面。


    喉骨微动,沿着青筋的汗水也随之上下滑落。


    那滴汗好像在引诱她去擦拭。


    但此刻只有凝固的血水,一片又一片,好像花,鲜红的花,鲜红的标记。


    手伸进衣襟却触摸不到他的身体,只能遗憾穿透。


    好想触摸,好想碰他的身体,好想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她已经死了,她不能再失去自己存活于世的信念,主人就是她的信念,她得保护他。


    若是能将他塞进自己的身体中便更好了,这样,任何攻击她都能替他抵挡,他再也不会受伤了。


    这样,他也会只是她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