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蓝色尾光宛若龙尾，玉尘不自觉眯起眼，视线又开始模糊，他又开始站不稳。


    剑出鞘剑柄抵到他手边，下意识握住，身后传来师尊的声音：“握紧，不要放手。出去后再传送。”


    他双手握住剑柄，而后，断剑也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追着箭矢的尾巴带他快速升空。


    从他刚得到槐花剑时他便知晓，此剑有剑灵，只不过力量微弱还在沉睡，彼时他以为这是他气运，却不曾想过，这剑灵的孕育，来自师尊。


    一切都是师尊。


    手紧紧握住剑柄，他用力回头，师尊的身影已经成了一个白点，他看不清了，很快，视线被黑雾阻挡。


    这是师尊的选择，他不会阻拦，他能做的就是用尽自己的全力逃出生天。


    但若在这的是师尊的真身，若师尊的选择是与重宁同归于尽，那他能做的，就是留在这，陪着师尊。


    这是世人所说的殉情吗？


    想想就很好啊，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和师尊都活着。


    带着龙吟的箭矢进入天空，一刹那，神秘的蓝色纹路遍布天空，漩涡显。


    这就是风月说的门。


    她以指为笔画出四道符咒，而后极速升空进入黑雾散出符咒，符咒正正贴于四面半空。


    黑雾中，是被毁了半个身体的重宁。


    他的翅膀已经损毁，能飞至半空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风月拦在他面前，极致的愤怒又让他强行催化出一对翅膀，张开獠牙和利爪就朝她扑去。


    她停在原地任由他扑来，而后比起双指念诀，四面符咒顿时泛出金光，每一道符咒都延伸出金丝，金丝缓缓互接造出一道金笼。


    重宁望着四面金笼，眼底流出血泪。


    他愤而掐着风月的脖子朝她肩膀咬下，又撕扯下躯体碎片，不够，对他来说不够，他又硬生生咬下了她的手臂。


    金笼包围了黑雾，而黑雾又包围了他们两人。


    风月的分身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了，胸口和腹部被两拳穿透，双臂消失，就连脖颈都被咬去了一半，空荡荡的衣裳下是她迅速凹陷的躯体。


    她感觉不到痛，分身是不会痛的，可她体会到了重宁的痛。


    他将她抵在牢笼的边缘，用力嚎叫，不断将她撞向金色的丝线，他应该是愤怒怨恨的，可这会他却在哭。


    “这不是真的死，最多消耗修为。”


    她看着他的眼，平静问：“你已经被我打碎很多分身了，为什么唯独这次，这么难过？”


    血泪滑落，坠下又消散在空中，她想替他擦一擦，可她没有手臂。


    重宁恨恨盯着她的眼，又抬头让金光落入眼中，他的唇在发颤：“你对我好残忍，你以为我还能回去吗？我回不去的，我就是重宁，就算这个分身毁了，我还能炼出新的，我还会继续追杀你，追杀你的弟子......”


    他闭眼，情绪在沉默中平息，而后低头认真道：“风月，我和你，不死不休。”


    冷静，但是认真的，带着杀意的，她忽略不了，她得当真。


    “好。”


    秘境外，无尽海旁，几个留守在这的弟子感受到了秘境的波动，立马捏碎了传信石，不一会，红枫和宣铃现身于此。


    宣铃背手，眯眼盯着上方扭转的空间，道：“这不是风月进去的入口，像是秘境原本的门......”


    话音刚落，一把断剑带着一个人直冲冲飞出秘境，坠落下云层。


    “这不是风月那个弟子吗？”


    红枫认出了玉尘，刚想施法将人接起便见玉尘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在了空中。


    他讪讪收手：“法宝还挺多。”


    忽然，秘境存在的空间剧烈震动，灵力波动震散了附近云雾，甚至底下的无尽海面出现了反向海浪。


    宣铃和红枫也感受到了冲击，他们布下结界护住了自己与身后弟子，而后面面相觑。


    “这个秘境要隐去了，幸好当年风月没有答应开启，否则不知进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红枫抿了抿唇：“说不定，那些魔物已经将里面搜刮一空了。”


    宣铃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该庆幸。”


    他又仰头感叹了一声：“只是两个分身的毁灭就能撼动一个秘境，真不知风月的真身到底多强，若是顺利的话......”


    “成神？”


    宣铃点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憧憬：“我修道至今从未听过有谁真的成了神，多的是成仙之后再难更进一步，最后陨落，一身仙灵归于天地。”


    红枫挑眉道：“都说大道无情，要成神，世间种种尘缘因果都要斩断，若是看不透放不下以致生了心魔，恐怕比直接陨落后果更加严重。”


    “力量强大之人更容易滋生执念，前人都无法真正放下心中所念，你觉得，风月能做到吗？”


    红枫思量，偏头轻声问：“风月，她是人吗？”


    玉尘摔进了草地，他趴在草中双臂撑着自己用力翻身，但天旋地转间他只能紧紧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鼻头温热，他摸了一把，是血。


    槐花剑悬在他手边不断旋转，他怔怔抬眼，剑后，是师尊的身影。


    甩了甩头，他甩去幻觉用力撑起自己，取出乾坤镜，道：“帮我......放出木华......和珑霜......”


    剑气散灵，催动法器，草地上又多出了两个人。


    玉尘自身难保，他刚压下去的欲毒又反噬了上来，烧得他浑身难受，眼前更是一幕又一幕，他想象中和师尊缠绵的画面。


    爱|欲生淫|邪，他不想这样，这样是亵渎师尊，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师尊......


    一步一爬，他朝着月泉跌跌撞撞走去，独留灵剑在背后空悬。


    月泉有师尊十几年来的气息，浓烈，他钻进水中，明明是适宜的温度但触碰到肌肤后便成了灼热刺痛，痛得他龇牙咧嘴。


    在水中缓缓前行，他顶着满脑子师尊的身影爬上了水中石台，像一件被打湿了的衣裳他将自己摊在石台上，等待着什么。


    等，在等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过往十六载在脑中快速闪过，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流血，眼前像那每一季的花，红了一茬又一茬，他会和师尊在花海中拥抱，亲吻，他们会在看着彼此的眼诉说爱意......


    忽然摇了摇头，不对，这样不对，师尊是天上的明月，师尊不会是他脑中那样的......


    身体被扶起，躺在了手上，他看见了师尊的脸。


    和记忆中一样的脸，是明月。


    “师尊......”


    “嗯。”


    微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他宛若焦渴了许久，控制不住地抓住那只手，吻上手背。


    “师尊，我很想师尊......”


    “师尊给你解毒。”


    是要解毒，他不能总带着一身毒面对师尊，可没有这份毒，他还能见到对他充满温柔和爱意的师尊吗？


    “解了毒，师尊还会爱我吗？”


    风月一怔。


    “如果师尊不再爱我，那我宁愿不要解毒......”


    “玉尘，你现在不清醒......”


    他紧紧抓住那只手，摇头祈求：“不要，不要让我离开师尊......”


    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灵光出现在指尖，风月没有理会他的请求直接在他体内净化毒性。


    对爱意的极致渴求在逐渐消失，扭曲的灵力在体内逐渐被疏通，玉尘不想承认，可他的理智在慢慢恢复，越清醒，眼前的人越加清晰。


    缓缓睁大眼，指腹摩挲着那只手，颈间磬翎须环解下回到了它的主人身上，他愣愣注视那双眼，注视那记红月，不敢置信。


    “是......师尊吗？”


    风月对上他的眼，浅笑：“是。”


    “师尊出关了？”


    她又点头：“是。”


    不知为何，明明刚刚还和师尊并肩作战，可这会见到师尊的真身，触碰到师尊真正的手，他好像真的隔了十六年没见到她，心底的思念和感情抑制不住地爆发。


    他搂住了她的腰。


    “师尊，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风月拍了拍他的背：“师尊没离开过你，谈何想念呢。”


    他摇头，埋在她的衣袍下摇头，闷声闷气：“就是很想......很想很想......”


    风月轻笑了一声：“好吧。”


    “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师兄和师姐......”


    “师尊已经安顿好他们了，你专心一些。”


    是先安顿好了他们，然后将时间留给他了吗？


    他定定看着她的眼，越清醒脑中越是疯狂膨生出念想，然后，他大胆阻断了师尊的净化术法，起身贴上了她的面容。


    风月讶异，偏头，他的轻语钻入耳中。


    “师尊，要我吧，就当解决我对师尊的心。”


    “心意，可以一次解决吗？”


    他笑了一声：“好像不太行，师尊你看，这就是你总是对弟子有求必应的后果，弟子会提出一些很坏很得寸进尺的请求，请师尊满足。”


    风月轻轻皱眉，她不觉得这是很坏的请求，这个请求没有伤害任何人，玉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不会得不到满足便大开杀戒，他大概只会一个人敏感，一个人待在哪暗自伤神。


    她不太想见到那样伤心的玉尘，好师尊是要帮助和包容弟子的，她是一个好师尊。


    “可以。”


    薄唇轻起落下印章。


    玉尘一愣，灵光出现在师尊眼中，他愣愣注视忽然腰间被缠了什么，低头一看，是竹。


    他有些发愣，竹哪来的柔软性？


    忽然，月泉水底冒出来一片绿竹，绿竹钻出水面环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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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四周将天空围挡，霎时，月泉暗淡。


    他看了一圈，惊觉他和师尊竟然被绿竹完全包围，就像是师尊替他遮住了外界的目光。


    “师尊......”


    “我想，你应该会希望这样。如果哪里不对，你告诉师尊。”


    柔软的竹在身上移动缓缓钻入衣领，风月的视线定在了某处，可她依然看得见。


    “我可以亲吻师尊吗？”


    “可......”


    话还没说，玉尘已经弯下腰吻上了她的唇。


    他小心翼翼捧着师尊的脸，小心翼翼吻了上去，可他只敢触碰不敢深吻，对他而言，这样的程度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了。


    又一条柔软的竹从水里攀上他的腿，体内含满的感情想要寻求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现在他快摸索到了出口，他不由自主紧张，不由自主激动，甚至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主动解开腰带，主动褪去衣衫，他知道这些竹就是师尊，他知道师尊在爱他，他好像又体会到了被欲毒折磨的喜悦，不同的是，一份喜悦是虚假的，而一份是真的。


    亲吻着师尊的唇角，又渐渐移到师尊的侧脸，身上的竹同样在游走，细细密密，又痒又难耐。


    “师尊，缠紧我......”


    柔软的竹绕上他的手臂，将手臂与身体缠在一起，就像是师尊在紧紧拥抱，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喟叹。


    “师尊，我迫不及待......”


    风月有些犹豫：“但这样可以吗？”


    他低头，看着竹身歪头思量：“不知道......细一些吧......”


    话出口，他后知后觉有些羞涩，偏移视线，阳光穿过头顶的竹落下了一些光的痕迹，光斑在师尊手上缓缓移动，他盯着光斑俯身亲吻了师尊的手。


    顺势缓缓滑入水中，他将自己的脸放在了师尊掌心。


    水下，绿竹找寻和摸索他宣泄的出口，它们缠上腿，缠上腰，像个热烈的人不断抚摸他的每一寸，而后将他牢牢架起。


    他准备好了，他一直都准备好了。


    缓慢而细致地，绿竹将师尊的灵力渡进了他体内。


    眉头一紧，被灵力缓缓填满的感觉怪异又令人舒适，就像用来耕种的土坑被灌满了水，细致又包容，魂灵仿佛被拥抱，他感到无比安心。


    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趴在师尊腿上移动，时不时埋进她掌心呜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不如月泉的流动声，但风月听得到。


    她知道他的动作和反应，她感受到了玉尘的波动和对她的挤压，似乎是情感，又似乎是身体，又或是情感让身体产生了变化。


    有不解，有好奇，可她又忽然在这会产生了为人师者的架子，她不想直接表露她的疑惑，她只能默默地悄悄地探究。


    玉尘的身体有不自觉的反抗，可他并无停下的意思，竹架开了双膝，她微微皱眉，以上一次的力道小心探究。


    “唔——”


    他完全趴在了她腿上，脸颊滚烫，呼吸急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含糊不清：“师尊、师尊......我、我要滑下去了......”


    水里，竹架着他的腰，他不会滑下去，他只是有点慌。


    手扶着他的脸，风月感到炽热的呼吸一股一股打在她掌心，石台下的泉水也像他的呼吸，一股一股朝外荡出波涛般的涟漪。


    水声潺潺，他的脸早已被泉水溅透，青丝黏在脸上，他咬着自己的唇又咬着她的衣摆，煎熬地紧皱眉头。


    摸了摸他的眉，她忽然问：“可是不行？”


    他摇头，含糊又说不出话，唯有不断翻腾的泉水在替他回答。


    “唔！”


    竹虽是软，可竹身依旧有细微凸起的竹节，竹节每一次擦过他便浑身战栗一次，而这次他直接抽了腿，若非水下的竹拉住他的脚踝，他怕是要磕上石台了。


    人有意识的喜悦竟是这样的反应？


    他快控制不住了，风月直觉他似乎临近了喜悦的极点，趁着身体无法反应她渡入大量清凉灵力，直接在他体内净化剩余的欲毒，而后她控制掏了空的竹筒紧紧套入，施法引出残留在他的体内的魔障。


    “师尊！不、师尊呃——”


    魔障被顺利引出散在了泉水中，他的身体也开始了又一轮净化，可她似乎没有找对时机，他颤栗过后才平息一瞬又开始高声尖叫大力摇头，整个人疯狂抖动紧闭着眼向后仰去。


    他紧皱眉眼，张着唇却发不出声音，唯有胸腹止不住地颤抖。


    时间仿佛静止，风月缓下了所有的竹，令其缓而停止，静静听着玉尘的喘息。


    净化还未结束，玉尘紧缩着身体，仰着脖子做不出一点反应。


    师尊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将他的余韵拉得极致又冗长，他几乎要昏厥。


    身体被竹架着动弹不得，他视线无法聚焦，只能依稀看见头顶竹林的间隙中，飞过了双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