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最后一名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施法让怀里的人睡去,风月叹了口气,道:“过来。”


    脚步声细细碎碎,木华和珑霜一齐走了出来,他们跪坐在月泉旁低着头,担忧玉尘可开不了口。


    “师弟对你用幻术是在比赛许可的范围内,但紫焰凶险,逃不离幻境轻者损耗修为重则丢失性命,这一点是师弟不对,但你为何下此重手,可是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玉尘使用的紫焰不完整,木华进入幻境后的结果不会那么严重,但她不替玉尘开脱,她只想知道木华到底看见了什么。


    可他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缄默无声。


    她又看了看珑霜,她也紧绷着脸,沉默不语。


    这两人怕是又生了争端,风月摇头,沉声道:“你们对彼此如此暴戾,我朝鹤峰小小一山容不下二虎,你们自己商议去留罢。”


    她这话说得重,果不其然,他们俩震惊抬头,颤抖出声:“师尊,我们不走!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的、我们......”


    “一时?这一时是不是发生得太频繁了?”


    他们哑口无言,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又很快扭过了头。


    “师尊......我们不会了......”


    木华声音很轻,但动作利索,一把攥起了珑霜的手,激得她浑身一颤,却没有挣脱。


    “那要证明给我看。”


    行到无人处,珑霜一下甩开木华的手,低声怒言:“少在师尊面前惺惺作态,你怎么不敢到宣铃面前去牵穆云的手?”


    木华也青了脸色:“是我阻碍到你和玉尘了是吧?我离开这里给你们腾地方是吧?”


    啪!


    珑霜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声不大,但回响在心底的声音却极其刺耳。


    嫉妒与爱恨的戾气在眼中复杂交织,他们扭过头,背对背,谁也未曾开口挽留。


    玉尘再醒来已是两天后,这一天是四十进二十,而他没有机会再上场了。


    躺在床上他抬起手臂前后翻转,又摸了摸脖子,身体表面的伤已经好全了,只是灵力还不太稳定。


    推开门,朝鹤峰的天依旧很美。


    木华和珑霜在参比,不在这,师尊也不在,或许在月泉,他弯腰捡起飘落的花瓣,想起那天夜里看见的星辰,想起师尊对他的允诺,平静的心又开始不规律跳动。


    他的话在自己听来没那么含蓄,甚至有些露骨,他不确定师尊有没有理解他的话,他不敢问,可他想见她。


    不在。


    不在木屋,不在月泉,安安静静,什么人也没有,他好像被朝鹤峰丢下了。


    跳到月泉石台,这里是师尊打坐的位置,他化回原形蜷缩在这,等着,等着那个不可避免的未来,像藤蔓缓缓缠紧他和师尊的命运。


    如果未来不可改,他就和师尊一起沉沦。


    “玉尘,玉尘?”


    有人轻轻推着自己,轻轻唤着自己,玉尘将脑袋埋进爪子中,不肯醒。


    “玉尘,师尊有一个好消息带给你。”


    忽然清醒,他仰起头,果真是师尊,师尊半蹲在石台上抚摸他的头顶,浅笑。


    “有一个弟子私自与人斗殴受了重伤,没法参加比赛,前二十空出了一个名额。”


    他歪了歪头,前二十不会再进行排名比赛,那多出一个名额的意思是,四十进二十,缺了一场比赛。


    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


    化成人形,他同样半蹲,问:“师尊,是您做的吗?”


    风月失笑摇头:“欺负别人的弟子,太失风度。师尊原先想用法器去替你交换一个机会,但还没行动便出了此事。”


    看着她的眼,他想,师尊是不屑说谎的,也没必要对他说谎,所以,他真的还有机会去阻止那个未来。


    若不是天降好运,师尊竟要自降身份,用法器去交换机会,给他交换一个重新站上台的资格。


    他何德何能,他真的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偏爱吗?


    明明他自己都要放弃了,师尊却还在替他想办法,替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明明师尊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还愿意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师尊......”


    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攥住了师尊的衣袖,他注视着她的双眼,用力点头,郑重:“师尊,我一定会得到最后的名额,一定。”


    洞府内,晓鲲神色焦急,坐立难安:“无宁,那孩子会不会有危险?我、我真没想下重手......”


    无宁斜躺在冰床,手上是冰晶杯,他品尝着仙酿漫不经心安慰:“别担心,在你施法时贸然靠近槐花空间,你就算真将人打死也合理,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晓鲲倏地站起,瞪着无宁厉声:“再怎么样也是我万归宗的弟子!”


    无宁无声冷笑,面上却多了几分关心:“那总不能让你们宗主知道,你是下了死手的吧?这对你可不好啊,晓鲲,难道你想被逐出万归宗?还是背上残害弟子的罪名?”


    此言一出,晓鲲心虚转头,愈发懊恼:“这便是症结所在啊,我怎么会,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呢?当时的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风月也想知道,这个受重伤的弟子为什么会在宗门外私下斗殴,还是在这个节骨眼。


    外界正在进行四十人的混战比试,玉尘也在混战中,只要他赢下这一场便能与人争夺最后一个进前二十的机会。


    弟子房内,风月无声伫立在受伤弟子床前,两指探去寻踪灵。


    轰——


    剧烈轰鸣震得门瑟瑟发抖,屋内,风月闭着眼,点点灵力宛若小鱼游荡,沉静。


    又有雷鸣之声响彻天空。


    灵鱼在受伤弟子身上进出穿梭,她以灵鱼一点一点试探,而后摸索识海边缘,再轻轻探入......


    失败。


    强行进入会加重这名弟子的伤势,也会留下自己的灵力痕迹,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但小灵鱼似乎撷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抹还在跳动的紫色。


    她眼疾手快,将那抹紫色勾了来,但紫色在指尖转瞬即逝。


    捻了捻手指,风月若有所思,恰在此时,巨物轰然倒塌的动静从外传来。


    一挥手,她出现在了屋脊上。


    是山,合五为一的巨大比武台上,泥石混杂的山体占满了整个展台表面,甚至顶部还在坠落山石,展台四周躺了几个弟子,看样子不是被轰出去,便是下意识躲避出去的,而一离开比武台,便是输。


    移山阵。


    风月稍稍惊讶,这个阵法她向玉尘提过但不曾细教,他现在的修为还没到掌控这个阵的地步,若真被他移了山,阵法中央的吸力反而会将他留在原地,躲闪不及。


    目光到处扫,不见玉尘,他被压在了山体中。


    知道他会铤而走险,她既意外又不意外,但她也不打算出手相助,若是玉尘出不来自己的阵,那他就算进入槐花空间也没有实力做出争抢之举。


    泥石失去阵法支撑开始逐渐转为泥沙碎石,风月静静等着,展台周围的弟子也在等,不远处木华和珑霜也在等。


    忽然,山体震动。


    一把剑从山顶呼啸而出,剑上,挂了个人。


    木华远远跑上前,他们并未多说什么,远远的,玉尘吐了口气疲惫一笑,风月离去前只看见木华将他背起。


    她比弟子们先一步回到朝鹤峰。


    这场比赛玉尘是在拼命,而下一场,他怕是要不赢不休。


    紫焰、槐花空间、玉尘......她预感不太好,但谜面尚未显露,她还寻不到破谜题之法,为今之计,只有给弟子们做好保障。


    月泉中心,她盘腿而坐,双手结反印,霎时,她双目化虚无,周身灵力尽数调集运转,就连水面都开始波涛汹涌。


    很快,她掌心凝出三枚宝珠。


    玉尘几人一回来便感受到巨大的灵力波动,他们对视一眼立马赶去月泉,可越靠近月泉灵压越大,他们挡臂在艰难前行,却迟迟无法拨开障目之叶。


    “师尊在炼法器,不必担心。各自休息。”


    心声传入耳,他们一齐顿在了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珑霜拍了拍玉尘的肩:“小师弟,两天后,就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试了,你该好好休息,我在这等等师尊。”


    木华也道:“能让师尊耗费巨大炼器,定是很重要的事。”


    玉尘看看他们,又往月泉方向望,喃喃:“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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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师尊现在炼器,有些反常。”


    风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无法知晓时间流逝,她现在没法分出更多心思,她全身心凝聚在宝珠上。


    形已成,最复杂也最耗费心神的便是雕刻术。


    空间法器一向是最难炼的,能穿越多少距离,能承载多少生灵,全看炼器者的能力与悟性,故而此类法器世间少有,有了也容易让更强者夺去。


    虽本身不是什么强大的法器,但好用。


    天色默默变换,水面倒映出风月凝神之像,突然,一声碎裂响起。


    她的脖颈处,出现一道裂缝。


    一枚宝珠碎裂,散在了外化的灵力中,而后一颗新的宝珠又出现在风月掌心。


    “......师尊,您还在炼吗......休息......快要......”


    旋转的空间扭曲了话语,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喊她。


    “师尊......去了......我......赢......”


    她从破碎的字眼中推断,说话的大概是玉尘,不连贯,大概他每次来都隔了一阵。


    “......师尊......最后......来看看我......可以吗......”


    又一枚宝珠碎裂。


    身下石台出现裂缝,风月微微蹙眉,再度叠印,抽取府内灵力,再凝宝珠。


    以玉尘的性子得不到回应大概会很失落,但她没法分神回应,她只能加快炼器速度。


    呲——


    颈部原本的裂缝下又裂开一道。


    展台一角被肉身硬生生砸碎,玉尘喉间涌出一口血,来不及擦他翻身躲避攻击,催动槐花以剑阵护体。


    泉中忽然炸起水花,风月中断施法,手肘撑在膝盖上疲惫扶额。


    颈间裂缝有扩大的趋势,灵力消耗太多无法修复,她浅浅抚摸却管不了更多,双手画圈凝出法阵,为三枚宝珠赋灵。


    三指点额,玉尘脚下,冰晶雪莲绽放。


    花瓣成雪寒气横生,然雪触碰肉身的瞬间,电闪雷鸣。


    比到现在玉尘浑身是伤,额头和鼻子在淌血,他不在意受伤,他只在意,师尊会不会来看他。


    余光瞥了眼四周,没有师尊。


    下一刻,他胸前如遭雷鼓,被一掌拍至展台边缘,骨骼断裂。


    磬翎须环戴在颈间,耳下、手腕、腰间皆配着完整又引人注目的法器,风月一身华贵青色,郑重又高调地出现在圣灵台最高阶。


    高调就意味着引人注目,玉尘想看不见都难。


    睁大了眼,他愣愣望着那个身影,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吐血。


    他的位置看不清师尊的神情,但他能感受到师尊的不一样,是和平日里宽容随和完全不一样的严肃隆重。


    说不清这会心里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师尊来看他了,师尊听见了他的请求特意来看他了。


    是喜悦,身体仿佛又有了力量,他擦了擦鼻血,手一伸,槐花剑来。


    他必须赢。


    “风月长老不会是特意来给徒弟撑场面吧?”


    风月往后看了眼,是玉尘对手的师父,虽是调笑之语,但此人话里话外的鄙夷和冷意她还是读得懂的。


    “我只是来看看弟子而已。”


    “噢?我竟不知,风月长老出一趟门原是如此隆重吗?莫不是学会了以势压人吧?”


    风月看着下方比武不欲多言,她只笑笑,答:“可以隆重,也可以以势压人。”


    宣铃突然挤进二人中间适时插话打断:“诶?胜负已分。”


    她点点头:“嗯,还不错。”


    宣铃笑道:“谦虚了,风月长老,你这徒弟哪里收的?年纪轻轻,对自己够狠啊。”


    “捡来的。”


    槐花剑在面前飞舞,似欢呼似庆祝,玉尘扶着被打断的手臂跪坐着用力喘气。


    血源源不断从额头淌下,嵌进了身下展台的纹理中。


    他颤巍巍抬头,注视着最上方的那抹青色,青色低调,可这会背着光他又觉得如此耀眼。


    真好,他离那个可被改变的未来越来越近了。


    无声笑笑,他一头栽到,彻底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