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小姐她弱不禁风

    陆时鱼被听香姐妹俩拽着往渡口走。


    只不过听香性子跳脱,哪耐得住好奇,没走几步便撇下二人,跟着几个胆大的路人,踮脚往茶铺凑,非要去瞧热闹。


    不过片刻,她便脸色惨白地冲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攥住听茶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你、你们知道吗?那个白衣俊公子……他们竟是灭了袁家满门的人!”


    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她牙齿打颤:“师姐,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杀我?袁家上下,被斩得鸡犬不留啊!”早知道方才就不乱凑趣了。


    她居然还试图调戏那年轻俊公子。


    “别怕。”听茶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拍着她手背轻声安抚,“那少侠看着年纪轻轻,即便入了武夫境,也未必有这通天本事,定是你听错了,自己吓自己。”


    何况真要如何,方才便该动手,哪会容她们安稳站到现在。


    “不是的……”听香拼命摇头,满心都是后怕,只觉得眼前还有七零八碎、血淋淋的断肢在眼前飞。


    陆时鱼立在一旁,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心底微怔。


    怎的转眼功夫,那三人就成了灭袁家的凶手?


    再者,袁家何来鸡犬不留?她分明只杀了袁弼一伙二十余人,其余不过废了丹田而已。


    她下意识朝茶铺瞥去,感知到一阵内力波动,却只是中三品六七品的武夫境,显然不是那白衣公子出手,想来是他身边的护卫了。


    念头刚落,茶铺里便传来凄厉惨叫,紧接着,范天和一行人像滚皮球般被扔出来,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范天和手里的刀弯如废铁都卷起来了,嘴角淌着暗红血迹,被随从半拖半拽着,连站都站不稳。


    身后范童更惨,连滚带爬跟出来,眼泪鼻涕糊满脸,哭嚎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爷爷饶命!小的认错人了,是小的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


    打又打不过,再不认怂,怕是要把命丢在这,只剩跪地求饶的份。


    春樱提着铮亮皓月斧走出,斧刃还挂着血丝,斜眼扫过地上众人,语气满是不屑:“一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冤枉我家少主也就罢了,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学人报仇?”


    这话,简直是坐实了他们真是灭袁家满门之人。


    “爷爷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能动弹的人立马扑通跪倒一片,咚咚磕头,额头撞得地面作响。


    而他们这一跪,反倒让还强撑着的范天和、范岱格外扎眼。


    春樱眉头一皱,恶狠狠瞪去。


    就这一眼,范天和只觉后颈发凉,双腿一软,噗通跪地,脑子里全是春樱挥斧的狠戾、兄弟们血肉模糊的模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刺骨寒凉爬上背脊骨。


    先前那点骨气荡然无存,只跟着众人疯狂求饶,喊“爷爷”喊得比谁都顺嘴。


    听香原本躲在听茶身后发抖,如今见范天和他们这副丑态,忍不住捂嘴想笑,倒忘了方才的恐惧。


    还凑到听茶耳边低声道:“我瞧这袁家倒也不冤,早前范家仗着是袁家亲戚,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人。”


    听茶吓得赶紧拽她一把,警惕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呵斥:“姑奶奶别乱说话!祸从口出!范家再不堪,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听香本想反驳“谁敢惹百花宫”,可转念一想山高水远,真出事了师门远水难救近火,只得悻悻闭了嘴。


    春樱瞧着范天和这般软骨头,只觉索然无味,呸了一声:“真是个软骨头!”


    这时,水镜澜与夏棠从茶铺走出。


    他面色沉沉,眉眼间的温润里含着几分不悦,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以后少开杀戒。”


    这话应是对春樱说的,方才春樱下手极重,场面血腥得很。


    春樱知晓少主素来“心善”,此刻被训,顿时后怕,垂头喏喏应道:“属下知错了。”


    听香听得真切,又凑到陆时鱼身边腹诽:“这公子怎么回事?人家都要杀他了,倒还心疼对方死得惨?”


    听茶吓得魂都快没了,忙伸手捂她的嘴,满心懊悔不该带这丫头出来,这张嘴迟早要害了她们。


    万幸此时有人高声喊:“去榆阳的船来了!”


    听茶如蒙大赦,拉着听香匆匆跟陆时鱼告辞:“石羽姑娘,我们先走了!”说罢便拽着人往登船处急跑。


    陆时鱼微微颔首,“小心些。”


    但念着姐妹俩方才遇危还想着带她,心下稍承情,又想起听香管不住嘴,便从包袱里翻出个小瓷瓶递去,“疗伤药。”能不用最好。


    “多谢石羽姑娘!”姐妹俩接过药瓶,道谢后便挤进人群,生怕误了登船。


    去榆阳的船短暂停靠便驶离渡口。


    范天和一行人也趁乱连滚带爬逃走。


    渡口渐渐平静,茶铺里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围观者看水镜澜主仆三人的眼神变了,先前还半信半疑他们被冤枉,此刻见春樱狠辣,又听得他那等狠话。


    都下意识退避三舍,当真把他们认作灭袁家的凶手。


    陆时鱼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去往上京的客船终于到了。


    她订了甲等舱房,推窗便见两岸水光山色,视野极好,却没半点欣赏心思,只闭目养神。


    让她意外的是,水镜澜主仆三人,竟住她隔壁舱房。


    接下来几日,陆时鱼除了去船厅吃饭顺带打探上京消息,其余时间都待在船舱,极少出门。


    偶遇水镜澜时,也只是淡淡点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对方过于热情问起姓名,她随口编了“石羽”,知晓对方名水镜澜,随从唤春樱、夏棠——名字听着像丫鬟,还一春一夏,她心底稍作讶异,却没半分打趣的兴致,于她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代号罢了。


    直到凌晨,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尖叫将她惊醒。


    陆时鱼猛地坐起,抓起枕边剑便冲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推开舱门,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江雾湿气扑面而来。


    她快步上甲板,只见众人围聚,湿漉漉的木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怎么回事?”陆时鱼挤上前,目光扫过尸体,心下微沉。


    好几张脸,是前日铁水渡口茶铺见过的。


    船小二见惯风浪不算惊慌,解释道:“是前头去榆阳的船,瞧着是被龙头寨水匪劫了。”


    不远处水手围在一起商议,语气凝重:“尸体太多捞不完,算了,不管了。”


    船家也点头附和。


    “去榆阳的船?”陆时鱼挤到船栏边,探身往江中张望,听香姐妹俩,该不会这般倒霉吧。


    这时,她瞥见水镜澜的身影。


    此刻他立在船栏边,沉声吩咐春樱夏棠:“下去,继续打捞尸体,找找有没有活口。”


    陆时鱼侧目看他一眼,还是觉得不喜欢这人,虽然脸好看,但给自己的感觉还是不舒服。


    这让陆时鱼都有些自我怀疑,难道这些年在临安修身养性没起到是作用?


    对方都替自己被黑锅了,自己没感激半分就算了。


    而且对方被冤枉不恼,被追杀不怒,还放了要杀他的范天和。


    再有如今船家都放弃了,他反倒要手下救素不相识的人。


    自己却半点不敬佩这般“大善人”,反而越发觉得此类人不食人间烟火,麻烦缠身,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而甲板上众人可没这份慈悲,个个面色惨白,满心恐慌,吵嚷不休:“龙头寨水匪!会不会找上我们?”


    “船家快靠岸!我们要下船!”


    “这船不能再往前开了!”


    船家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诸位放心!我们给龙头寨交了通关银,他们不会动我们!况且两岸都是芦苇荡,船也靠不了岸啊!”


    众人争执间,哗啦一声水响,春樱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跳上甲板,高声道:“少主,找到个活口!”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拢,争先恐后围上去。


    那少年十七八岁年纪,身上就些刮破的皮外伤,伤口泡在江水里泛白,刚被提上船便猛地咳出两大口江水,缓了许久才出声,“别往前面去!龙头寨不知惹了什么狠人,夜里被灭门了!我们路过的船,也被牵连了!”


    他这疲惫的语气里竟无半分恐惧,只是众人此刻都被消息吸引,无人留意到。


    “什么?龙头寨被灭了?”有人猛地想起袁家灭门之事,喃喃道:“难道和袁家的事一样?”


    话音落,才猛然反应过来,偷偷看向水镜澜。


    先前众人都传是他灭了袁家,此刻龙头寨这般凶悍水匪也被灭,绝非寻常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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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转念,这主仆三人一路在船,怎会动手?


    陆时鱼也挤上前,顺口问了那少年一句:“可知两位百花宫弟子下落?”


    听香姐妹穿百花宫服饰,十分醒目。


    少年虚弱摇头,满脸疲惫:“没注意,来人太厉害,有人一掌就劈碎了船。我抱着块破木板装死,才侥幸活下来。”


    陆时鱼闻言,便没再多问。


    船在大家的恐慌中,暂且停住。


    只是芦苇荡靠不了岸,船家得了消息也不敢冒险,最终和客人商议,掉头去最近的渡口。


    顺带将尸体送义庄、报官府。


    春樱夏棠将江面看得见的尸体都捞了上来,其余未见的,或许便是侥幸逃了。


    陆时鱼想着,听香姐妹虽是下三品,好歹入了武夫境,逃命该不成问题。


    只是心头微烦。


    本再过几日便能到上京,如今转陆路,又要多耽搁几日,不知上京此刻是何情形。


    船只很快靠岸,陆时鱼牵马下船,刚走几步,便被春樱救下的少年王浮舟追上。


    他笑嘻嘻打招呼:“这位女侠,看你一人独行,不如我们结伴如何?”


    陆时鱼眯眼上下打量他,“你有马么?”


    早前江面上那般惨状,换作常人早魂飞魄散,却异常冷静,半分惧色都无,实在反常。


    王浮舟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这般问话,愣了半晌才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没呢!但女侠放心,我是好人,真不是冲着你的马来的!”


    陆时鱼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提醒着他,“你救命恩人在后面。”


    这话一出,王浮舟立马垮脸,沮丧叹气,语气委屈:“他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我活了快二十年,见过最厉害的也才中三品四品武夫境。昨晚上祖宗保佑撞见位上三品,差点丢了小命!”


    他夸张拍着胸脯,肩膀微颤,眼神里是真切的后怕,“一想起那威压,我就浑身发毛!”


    说罢又偷偷瞄向不远处整理行囊的水镜澜三人,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仨,只怕全是上三品!我现在见着上三品,腿就发软,总觉得下一秒要被取性命……”


    陆时鱼听得无语,懒得纠缠,便要翻身上马。


    王浮舟却快步追上,在后面喊:“姑娘等等!你听我说!同行我肯定有用!你瞧你武夫境都没入,生得又美貌,路上遇麻烦,我还能帮你挡挡!”


    见她没停,又急得拔高声音,“我不要工钱!管我吃饭就行!”怎么可能不要工钱,一步一步来。


    陆时鱼皱眉,心头不耐,踢了踢马肚子,只想快点摆脱这聒噪之人。


    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急促马蹄声,伴着水镜澜温润如玉的声音:“姑娘,既是同去上京,不妨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陆时鱼想也没想便拒绝,语气冷淡无波:“不必。”


    身后春樱不耐烦的大嗓门紧接着传来:“王浮舟!跑什么?亏得我家少主好心,特意给你添了匹马,让你跟我们一道走!”


    陆时鱼闻声扭头,果然见水镜澜主仆身后多了一匹健壮骏马,心底暗忖:果然是菩萨转世般的滥好心,自己这般习惯动手解决麻烦的人,与他根本不是一路。


    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猛地喝一声“驾”,骏马四蹄翻飞,快速往前而去。


    水镜澜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脸上依旧是温润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幽深冷光。


    示意夏棠到身前,低声吩咐:“去查此人。”


    随即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王浮舟,语气温和催促:“快些上马,别耽搁行程。”


    王浮舟愣了三秒,满脸惊喜,连道谢都顾不上,麻利翻身上马。


    好人啊,居然还给自己买了马。


    不过与此同时,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从他脑子里闪过。


    连忙浑身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有啥给人图的?


    等坐稳想道谢,却见水镜澜已策马追着陆时鱼方向而去,只好转头嬉皮笑脸跟春樱搭话:“春樱大哥,你家少主真是大好人啊!”


    心底却暗戳戳盘算:这行人虽看起来像极了大肥羊,但也有可能自己是他们眼里的肥羊。


    而且还都是上三品武夫境,惹不起!


    不过王浮舟还是喜爱地拍了拍马脖子,这匹马是白得的,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