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亦想把沈嘉栎推开，手悬在空中最终没有忍心，她从自己包里掏出矿泉水，问沈嘉栎喝不喝。


    沈嘉栎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只是伸出手。


    林珂亦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给他，沈嘉栎歪着脑袋喝了几口后，又把水还给林珂亦。


    医生看了化验报告说没什么事，就是着凉引起的发烧，拿药之后去打针就行了。


    到打针的时候，沈嘉栎又害怕的往后躲，快扎针的时候突然把手抽回去了。


    “你别躲呀。”年轻小护士吓了一跳，接着脸都笑红了，后面排队打针的大叔和陪着一起来的老伴都笑起来。


    看这场景，林珂亦只恨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口罩，和沈嘉栎一块在这丢人。好在深更半夜，急诊室人并不多。


    她严重怀疑沈嘉栎故意的，因为实在不记得沈嘉栎有晕针或晕血的历史。


    大叔见多识广，加上男人了解男人，知道这小伙子心里想的啥，便热心地劝说林珂亦：“姑娘啊，你要不哄哄你男朋友先把针打上，我们后面排队呢！”


    已经懒得解释这不是自己男朋友了，林珂亦无奈再次捂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耐着性子，哄小孩一样不停地重复“没事”“不疼”“一会就好”。


    在林珂亦看不见的角度，沈嘉栎轻轻提起了嘴角。


    深更半夜，急诊的人并不多。挂上水之后，林珂亦举着输液瓶示意沈嘉栎站起来去病床那躺着，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一会了。然而，她又天真了。


    “等会。”沈嘉栎坐在那里不动，指着旁边打着针又不想睡觉父母跟着到处跑的小孩，问护士：“护士姐姐，能给我也绑一个这样的纸板吗？我害怕不小心乱动再碰掉针，还得重新打。”


    林珂亦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沈嘉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护士姐姐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愣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捂着嘴进了里面的房间，从抽屉里找出来一个空闲的小盒子，也给沈嘉栎绑到手上。


    沈嘉栎很满意，顺从地站起来跟着林珂亦到病床上躺下，又把从林珂亦家里裹出来的被子给自己盖上。


    突然他拽了拽林珂亦的衣角：“你说帮忙帮到底，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林珂亦知道沈嘉栎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睡你的觉吧。”


    沈嘉栎笑了起来，终于闭上眼睛睡觉。林珂亦也有点困了，她拉了个椅子坐在病床前，找了本小说打发时间。


    手机蹦出来一条微信，林珂亦好奇点开，看看究竟是谁三更半夜不睡觉。


    沈嘉栎发来了三个字：“我饿了。”


    “你饿了啊。”林珂亦放下手机，看着沈嘉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我也不知道。”


    林珂亦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我看看有什么，喝粥吗？给你点碗粥吧。”


    沈嘉栎立刻表示反对：“粥太清淡了，不想吃。”


    “那你吃小笼包吗，豆浆喝不喝？”


    沈嘉栎又拒绝了：“这不是早餐吃的吗？咱们现在应该吃夜宵吧？”


    林珂亦不耐烦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多事？生病了吃个饭还挑三拣四的！”


    沈嘉栎躺床上“哼”了一声，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拉住林珂亦的胳膊开始撒娇，并毫不客气地直接点餐：“我饿了，我想吃肯德基。你帮我点个香辣鸡腿堡，来俩蛋挞，再来份薯条，再来一对鸡翅！谢谢！”


    林珂亦发现，沈嘉栎是稍微给他点好脸就蹬鼻子上脸。这会好些了，就直接不客气的点菜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前男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沈嘉栎被她盯地莫名心虚，讨好般地冲林珂亦笑，还不忘了换上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你别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都生病了，而且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现在真的很虚弱。”


    林珂亦看着沈嘉栎这会儿眼睛恨不得发光的小模样，实在不像是很虚弱。


    不过那句“一天没吃饭”确实让林珂亦心软下来，打开手机按照沈嘉栎说的点外卖。


    沈嘉栎见林珂亦答应了，立马高兴起来，并且进一步得寸进尺：“我还要喝可乐，对了，你可千万别忘了，一定要备注多拿几包番茄酱！”


    林珂亦很想现在把番茄酱挤到沈嘉栎脸上，然后让他闭嘴。


    本着还人情与照顾病人的想法，林珂亦还是按照沈嘉栎的想法点了肯德基。餐一送到，沈嘉栎立马坐了起来。


    “你就帮帮我嘛，我现在只有一个手，打不开，顺便帮我撕开番茄酱，谢谢哦。”沈嘉栎举起汉堡，试图寻找林珂亦帮助。


    好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林珂亦先在纸巾上挤了些番茄酱方便蘸薯条，又撕掉一半汉堡上的纸，递到沈嘉栎面前。


    沈嘉栎顺势抓着林珂亦的手送到嘴边，心满意足地啃了口汉堡。又怕林珂亦生气，连忙自己接过来：“好吃，辛苦啦！”


    林珂亦没有说话，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沉默看手机。而病床上的沈嘉栎还为热烈邀请：“要不要给你留个蛋挞？要不要和我一起吃薯条？”


    “你自己吃吧。”林珂亦头也没抬，低头给余弦发信息，说自己一时心软送沈嘉栎来了医院，现在在陪着他打针。


    凌晨三点多余弦早就睡了，自然没有理她。


    可能沈嘉栎真的饿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送来的食物一扫而空。吃饱以后就消停了很多，把垃圾往床头的柜子上一放，自己盖上被子睡觉了。


    林珂亦见沈嘉栎的输液瓶里的药马上就没了，连忙叫护士过来换药。


    换药的时候，沈嘉栎似乎睡着了，安静躺在床上，没有睁眼更没有说话。


    见沈嘉栎睡着了，林珂亦也放下心来，自己去了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嘉栎把被子踢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


    林珂亦帮沈嘉栎把被子盖好，又伸手摸了摸沈嘉栎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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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来是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她拉过椅子，继续坐在床边看小说。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沈嘉栎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珂亦担心他压到手，连忙放下手机盯着他。


    沈嘉栎皱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还说个不停。林珂亦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想要听听他在说些什么，把他的眉头抚平。


    而听到的内容，却让林珂亦的手停在了空中。


    “珂亦，我错了……”


    “宝宝，你回来好不好……”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吗……”


    沈嘉栎在睡梦中反反复复地说这几句话，让林珂亦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沈嘉栎特别喜欢喊她“宝宝”，还喜欢给她起各种各样可爱亲昵的小名。


    看来，即使是和平分手，也是两败俱伤。或许当时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是分开的后劲带来的感受，总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持续，甚至蔓延到很多年以后。


    前段时间沈嘉栎自己坦然承认过很后悔想复合，现在生病了连在梦里都在道歉。林珂亦心里五味杂陈，理性上她坚守着自己不吃回头草的原则，可感性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对沈嘉栎心软。


    看着沈嘉栎熟睡的样子，林珂亦将手落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睡着后的样子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眼睫毛和林珂亦一样又浓又密，像把小扇子。过去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还非常缺心眼地把各自的睫毛拔下来比谁的更长。


    想到这里，林珂亦忍不住笑了。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们现在和平共处的样子，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只是这些年过去了，他们真的能回得去吗？


    但是又真的甘心和忍心，从小就出现在自己生命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相爱相恋，一起建立了无数美好回忆的人，从此以后就是相忘于江湖的陌生人吗？


    可能是深夜容易伤感，也可能触景生情。林珂亦开始回忆自己和沈嘉栎从认识以后的点点滴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的理性了。


    林珂亦就这么拖着下巴坐在病床前想过去的事，连沈嘉栎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都不知道。


    沈嘉栎用没打针的手打了个响指，吓了林珂亦一跳：“说吧，你偷偷看了我多久？”


    “别自我感觉良好了，谁看你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沈嘉栎挣扎着要坐起来，林珂亦连忙搭了把手，便听见这位说：“我渴了，想喝水。”


    林珂亦立刻从包里找出水来，递给沈嘉栎，沈嘉栎不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林珂亦拧开瓶盖，再次把矿泉水递给他：“这下总行了吧？”


    沈嘉栎还是不接，可怜兮兮举起那只没打针的手：“刚才打响指用力过猛，抽筋了，疼，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