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菲尼克斯坐在椅子上沉思。为了救下那对母女，与阿洱皮埃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也让他还心有余悸，阿洱皮埃那些尖锐的话语让他一时难以忘怀。


    深吸一口气呼出，望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菲尼克斯却无心去喝。倚靠在椅子上伸展着身体，目光向天花板望去的时候却被一把制式枪械吸引。


    那把枪的外壳和枪身由高度陨星结合北罗帝国开采的以太钢打造，子弹使用特制的大口径钢弹丸，威力惊人如同缩小化便携的天基动能武器。第一支试做型被放到了菲尼克斯的办公室中用作装饰与记录。


    可那枪的外观却属实让菲尼克斯难以挪开双眼，与记忆中入侵故乡的外星舰队配置的武器实在相似。


    即便为了救下那对母女，菲尼克斯在短时间内燃烧了大量的存在力，致使他短期内遗忘了前半生以及不少的记忆。


    但只要存在力并未消耗殆尽，就会根据自身的位格，随着时间而恢复。现在菲尼克斯已经基本恢复了那时候失去的记忆，回想起自己曾因此冲撞了埃莉诺，他心里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惭愧。


    埃莉诺是他来到公司后的引路人，更曾为了让他好好适应工作、保持良好休息，而不惜隐瞒了塔拉梵，亲自为自己解决了剩余的势力合作问题。


    在初入公司时，菲尼克斯才不过只是个P25，每天工作量都那么巨大，大到他都没有多少可以用于自由调配的个人时间。而埃莉诺作为P46，更作为一个连命途行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她自然没有自己这样的身体和精神力，所以她的工作压力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她每天也总会腾出些时间照看自己。


    不过比起这些，菲尼克斯更好奇的还是埃莉诺明明并非长生种也不是命途行者，自己自上任以来至今少说也过去千年之久，尽管银河间的时间流速有着不小的差异。


    但埃莉诺的确也没发生过什么变化，她依旧是菲尼克斯刚认识时的那副模样，一副优雅端庄、成熟大气的社会女精英感。


    一如初见。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总还是有的。”不知不觉，菲尼克斯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他在过去为了协助铃木那岐完成对欲望大奖赛及其背后真凶的调查而留在地球时，一位名人说过的话。


    “…好吧。”再度深吸了一口气，菲尼克斯将杯中咖啡饮尽，随后起身准备亲自去找埃莉诺道个歉时，当他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埃莉诺恰巧也来到了门口。


    就这样，埃莉诺也鼓足勇气准备敲门的同时，菲尼克斯也鼓足勇气拉开了门，一时间身体前倾而重心向前的埃莉诺在失去门的支撑、一个不小心向着前面摔去时，菲尼克斯则立刻松开门扶住了她。


    “小心。”


    埃莉诺则是在迟疑了一秒以后立刻反应过来并站直了身子，整理着制服向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菲尼克斯皱了皱眉，他的目光扫过埃莉诺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她的肩膀上——一根落下的头发。但他并没有说，只是一直这样望着她，久而久之这让埃莉诺感到有些害羞和尴尬。


    “我脸上有什么？”


    “你似乎有些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菲尼克斯撒谎不打草稿也不脸红。但这句话一出来就立刻让埃莉诺站不住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绝望，一起共事这么多年的同事，竟然说忘就忘了。


    “菲尼克斯？！你…你在开玩笑吗？”


    菲尼克斯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表情略显冷漠的伸手将她肩上那根头发轻轻捏起，在灯光之下其颜色也变得更为明显了：与埃莉诺总体呈现亮白色的发色不同，这根头发有些暗淡，倒更像是人在压力与衰老下才会有的。


    这一刻，菲尼克斯心底又暗暗揪了一下。


    “抱歉。不过…你也该休息休息了，都长白头发了。”


    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失忆，反而像是捉弄自己一般开了个小玩笑，埃莉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还在一直担心他的记忆，可他却在这里跟自己开玩笑！


    想到这儿，埃莉诺下意识攥起拳头就想对着他的胸口来上一下，却被菲尼克斯提前料到了似的，只是微微张开臂膀将她轻轻抱住——


    “谢谢你的关心，埃莉诺。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诶？”菲尼克斯一向不是主动会与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人，所以这个拥抱显然是埃莉诺自己也没想到的，但他那熟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平静，于是她就这样选择接受了菲尼克斯的拥抱，直到一分钟以后。


    菲尼克斯的表情似乎又变得有些凝重，但在埃莉诺开口询问以前，他已经抢先开了口：“现在你有空吗？”


    埃莉诺顿了顿，道：“有。”


    菲尼克斯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心中泛起阵阵挣扎之色。他明白，唯有以「存在」才能对抗「虚无」，而经他研究和理解发现，黑暗以太正是「虚无」的根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也就意味着，如若要帮这个世界度过黑暗以太的难关，那他日后将不会只有这一次燃烧存在力的机会。但燃烧存在力带来的代价太大，他会失去自己的记忆，然后是别人的。


    直到最后，自己将彻底被删除于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未降生过。忆庭、智库乃至千千万万个与他相关的人，都将失去所有对他的记忆。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就已无人知晓，死后更是无人问津。而这就是耗尽存在力的代价，即失去一切与这个世界相关的连接。


    最后，包括自己。


    菲尼克斯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张小型记忆卡。这是由阿夫丹人与地球人通过宇宙秩序解析存在力构质以后研究出的科技产物，它可以将一个人微量的存在力保存其中，只要记忆卡不受损，那么受封其中的存在力就不会流失。


    尽管只能保存相对微量的存在力，但对于一个人来说，哪怕只有一只小动物还记着他，那么他就依然会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力量，而不会堕入虚无，直至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悄然消逝。


    菲尼克斯将存放有记忆卡的盒子放在了埃莉诺的手心，道：“可以跟我出去转转吗？”


    埃莉诺本想问一下有关于这个盒子的事情，但这时候的菲尼克斯似乎格外不同，于是她并没有将心中疑惑说出，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我们去哪？”


    “去我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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