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密伸出手将男人从泥泞中拉起来站稳，他右手附上左手手腕，操作战斗服自清洁。不一会儿，男人身上的脏污就被清除下去。


    “我叫松山贵，探索者。”松山贵伸出右手示好，“按照规矩，我分你一半肉菇。”


    “我叫肖密。”肖密回应，和他保持距离。


    松山贵：“你身法不错！”


    “谢谢。蘑菇不用了，我要这只牛。”肖密指着那头蜷缩在母牛旁边的小牛。


    “你就要这只牛？早说，都不至于打一架，我直接给你算了。”松山贵浑厚的嗓音透露出一丝爽朗，“这小玩意有什么用？”


    松山贵揪着小牛角将其提起来，牛蹄悬在半空中扑腾。它眼神里透着凶狠和一丝恐惧，朝着松山贵低吼。


    肖密缩了眼眶，直盯着乱动的牛畜。她也不清楚为何想留它一命，它可是变异物啊，长大了能夺人性命的凶兽。


    她没接松山贵提着的牛犊，也没离开，眼神示意松山贵把小东西放下。牛犊一落地，就连滚带爬跑回母牛的尸体旁边，也不逃跑。


    “你不会想养这玩意儿吧？”松山贵眉毛立起，“这东西不能养，之前有人养过，被咬断了一条腿！”


    失去了一条腿，不会是约瑟夫吧？


    “你作为探索者，为什么要来采集肉菇？”肖密压下自己心头的疑惑，问了个别的问题。


    “我老婆是收集者，我帮她攒积分的。”松山贵提到老婆，脸上不自知地露出一抹淡红。他一只手摸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没地方放，就叉在腰上。


    简单聊了一些，肖密了解到松山贵的老婆在他后面回溯至此，他出任务回来总会带一些种子留给老婆。


    联邦并不提供特殊作物的种子，只提供地皮，收集者需要自己根据培训内容寻找实用的种子。像松山贵和他老婆这样的能够互相帮忙的，在拯救者团队里并不算少。


    离开时，松山贵不忘提醒肖密注意蘑菇牛，无论肖密要对牛犊做什么，都不能让它存活。


    蜷缩的小牛趴在泥沼里，见肖密靠近，后腿猛地蹬地，发出呜咽的警告音。


    肖密从空间中取出一颗发光浆果扔到小牛跟前。小牛受惊后跳一步，它的小鼻子抽动，注意到眼前是能吃的浆果后，抬眼盯着肖密，开始动嘴啃食浆果。


    它前蹄固定浆果，脑袋抵在果子上，脑袋不能抬得太高。但它又想一直看着肖密，因此露出一大块下眼白，看上去憨态可掬。


    肖密在心里笑出声，这小玩意儿居然能伤人？


    大颗果子很快就被消灭，连果核都没剩。肖密见状，将唯二的两个果子掰开，取出里面的种子，将果肉扔到小牛面前。


    这次小牛没有受惊，只顾埋头咬果子，都忘记了警惕肖密。


    肖密拍拍手，站起来准备离开。她现在没想养变异物，即便这牛长大后可以产出特殊资源，但她可不想失去一条腿。


    我救了你一次，也就一次。留你一命，便放你自由，从此生死有命，再见时不必记得我。


    肖密顺着地图的指向往家走，路上又经过一片新的浆果灌木，又发现了两个更大的发光浆果，她摘走传在空间中。


    出了沼泽，她刚踏上官路，身后草木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


    肖密立刻转身举枪，眼神犀利，瞄准正在晃动的草丛。


    声音还在继续，深绿色的叶片向前弯曲，露出一顶牛角——是那只小蘑菇牛跟来了。小牛的胸口蹭了不少污泥，跑来的时候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它的外眼皮下垂，朝肖密发出呼噜的呢喃声。


    肖密收起武器蹲下身子，那小牛垫脚试探，低着头舔舐她满是污泥的鞋子。


    她没躲，牛也没躲，一人一牛就停在沼泽交界处。肖密腿蹲得有些麻，她伸出手，尝试去摸小牛还不锋利的牛角。


    蘑菇牛下意识错头躲开，将肖密的手晾在半空中。不时，小牛主动伸出脖子去蹭肖密的手，仍然露着一大半下眼白，没有警惕，只剩下一丝渴望。


    肖密挠挠它的下巴。它的绒毛未蜕，脊背处从头到尾分布了一根不明显的粗血管，想来是为长蘑菇做准备。


    肖密心想：可惜，我不能带你走，你可能会吃掉我，或者我杀了你...总之，你进不了城门。


    但肖密还是心软：“系统，有什么办法带它回家吗？”


    “拯救者肖密，您可领取变异动物收集奖励，详见系统面板。”


    肖密单膝蹲着，右手不停抚摸蘑菇牛的侧脸，听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在心里点开面板领取变异动物收集奖励，那是一个...球？


    系统介绍道：“收缩球，可将已驯服的变异物置于球中，球中的变异物不受外界包括火焰燃烧、极度低温等环境影响，能够置于随身空间中携带。”


    能将活物放到空间中，好东西！她现在可太需要这种东西了！


    “已驯服的判断标准是什么？”肖密问。


    “无固定标准，变异物自愿后可随意进入，您可随意释放。”系统如是说。


    突然出现在肖密手中的收缩球，再次让小牛受惊，它缩到肖密右脚边，冲着收缩球瞪大眼睛。


    肖密拍了怕小牛的头，取出刚摘的浆果喂给它，趁它吃果子的时候，将收缩球放在它的旁边。


    “小牛，你要和我回去吗？”肖密低着头，声音温柔。


    小牛停止咀嚼，一副听懂了人话的模样。它看着肖密，将额头抵在收缩球处。


    收缩球一闪，周围的空气螺旋状地旋转，瞬间就将蘑菇牛带走，地上只剩下没吃完的半颗果子。


    肖密愣神，她攥住球。球的重量没有发生改变，表面依旧是光滑的白色皮革，附着散发暗光的灯带。


    她又成功将小牛放出来，反复试了几次确认收缩球没有故障，小牛也没有应激后，就放心将其存到随身空间中顺利躲过了入城检查。


    趁着夜色，肖密将蘑菇牛放出来安置到了自己家的阁楼上，并在地板上铺上了许多干草，对它使了个噤声的手势，也不管它能不能看懂，便下楼工作。


    还好小牛很乖，一晚上都没有发出噪音。


    第二天一早，肖密查看了海鹿蛋，它还没有破壳的意思，只好与往常一般和水盆一起放在有壁炉的客厅里。


    她取来新鲜的牛奶和草料，轻轻推开阁楼的木门，看到蘑菇牛蜷缩在离门最远的墙角里睡觉。


    阁楼的屋顶是倾斜的，肖密不得不弓起身子靠近蘑菇牛。小牛听到脚步声，煞时睁眼，摆出攻击的姿态，看清来人后又迅速恢复成无害的模样，冲着她哞哞地叫。蘑菇牛的叫声与普通的牛不同，有点低音炮的感觉，听得人心里苏苏的。


    她把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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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蘑菇牛的面前，摸着它的额头看它进食。


    昨天带回来的作物还在空间里，肖密得在今天把哨管芦苇移植，并留存一些种子，发光浆果的种子也得催芽。


    陆拓宇之前告诉她拯救者出任务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些种子会收集一些回来，到城邦里给一些相熟的收集者种植。


    肖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赖蒂亚，赖蒂亚那时刚好要去城邦购买农具，肖密便拜托她碰运气去部里看能否带一些种子回来。


    她们运气很好，赖蒂亚确实带回来了一些种子，平分后，她便打算今天将其种到地里。她并不缺种子，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成就，就想多种一些。她拥有的种子种类很多，但数量很少，现有的存量根本种不满她的农场。


    会种满的，她知道。


    肖密在农场未利用的东南角翻土，掺入准备腐熟的沼泽泥，增加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和保水保湿的能力。


    熟悉的凯迪拉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肖密用锄头抵着田地，看着唐西奥和陆拓宇进到农场。


    “阿密！”唐西奥远远地朝着肖密挥手。


    太阳有些刺眼，肖密眯着眼睛看着背光的两人靠近。


    “你们怎么有空来？”


    “队长为你争取到了探索者的名...”不等唐西奥说完，陆拓宇顶了唐西奥一下，示意她闭嘴。


    “肖密同志，鉴于你在上一次霸王花清除任务中的出色表现，联邦决定破格录取你为探索者，这是录用清单！”陆拓宇说着，递过来一份类似于奖状一般的证书。


    但肖密只是看了看便错过脸去，“哦，我拒绝。”


    “欸？！”唐西奥发出奇怪的声音，“为什么？很多人都想成为探索者的。”


    这话不假，因为探索者在拯救者任务中的地位最高，积分系数最高，待遇最好，守望者比较神秘，人数较少，但待遇也不错，只有收集者，地位最低待遇最差，经常累死累活一个月只能得到寥寥积分。


    如果能成为探索者，肖密可以更快地获得更多的积分，会拥有很多强大的武器，会住到城邦最安全的地方，可以驾驶自己的飞船去到很远的地方。


    但肖密第一反应，她不愿意。


    她不想伤害生灵，不想没有目的而只是听从任务去剿灭一方种族。她不认可拯救者内部非官方的地位划分，她认为即便是在变异物的后方种植资源，也是联邦拯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能因为危险系数低就否认收集者的贡献。


    可成为探索者的确能够帮助肖密更快的完成系统任务，能够让她在这个世界生存得更加顺利。


    陆拓宇看到她的犹豫，急忙劝道：“成为探索者，我会将你调到我的队伍，我们可以一起出任务。”


    “托运，你听听，这哪里有什么吸引力啊！”肖密冷笑，忍不住吐槽道。


    陆拓宇低着头不做回复，半晌才冒出一句：“这种荣誉不常有，据我所知，你是第二位能从收集者升至探索者的人。”


    不是肖密开创的先例，她有点好奇，第一位是谁？


    “来嘛，阿密，你真的很厉害！”唐西奥凑上来拉住她的胳膊，“如果没有你，上次任务我们不可能完成得如此顺利。”


    倒也没有很顺利，只是没有死人而已...肖密无语。


    所以，要成为探索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