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年级第一次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从教室各个角落同时响起，不禁为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一层紧张的情绪。


    许亦纾眼前的直播界面无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时钟。


    指针轻轻滑过，记录着每一秒钟的流逝。


    低下头，桌子上平白出现的是一张空白的纸。


    她定睛细看，渐渐有一行黑色字体自下方浮出，显现在白纸中央。


    她不由得分神想起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家里的镜子上凭空浮现的那两行字，简直是如出一辙的鬼把戏。


    视线回落到纸上——


    第一题：如果将你放置在大海中央的一只小船上，你将选择什么陪伴你？


    许亦纾眉头皱起，这是什么鬼题？心理测试吗？


    下方，又一行字体浮现。


    1.小猫2.小狗3.蟒蛇4.食物5.匕首


    荒谬。


    她用力眨了眨眼，题目依然丝毫没有变化。


    居然是来真的。


    这个鬼游戏简直毫无出题水准可言。


    心理测试题来得猝不及防，她细细思索了一会，还是想不通究竟是何用意。


    权衡再三，许亦纾缓缓提起笔。却猛然注意到时钟的指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红。


    指针眼看就要转完一整圈回到起始点，她没再犹豫，立刻写下了一个“4”。


    抬起笔的瞬间，她又预感不对，将“4”紧急勾掉，改成了“5”。


    同一时刻，红色的指针停滞不前，预示着一切并不简单。


    又是三秒后，三个幽蓝色的光圈在空旷的考场内亮起。


    三个光圈的位置看起来可以说是毫无规律可言。


    蓝色光圈，在间操环节代表着站对了位置。


    而此刻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除了那三个被圈住的人一脸喜色外，几乎所有人都同时脸色一白。


    许亦纾眯了眯眼，直觉不对。


    此刻的考场里整整齐齐坐了二十几个人，即使这个鬼游戏再怎么迫切地想要害人，也不至于刚到第一题就图穷匕见。


    更何况，这个游戏看起来并不像是专门为了杀人而设计的，毕竟它有着很严格的规则体系。


    即使有所怀疑，许亦纾依然不敢大意，紧盯着脚下，眼睛一刻也不敢眨，调动浑身肌肉，只等第一时间能够做出反应。


    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头的瞬间，尖锐的惨叫声直冲进耳膜。


    那三个人脚下的蓝圈悄然转变为红色，三个座位同时燃起熊熊烈火。


    这是第一次，游戏采用了新的“惩罚措施”。


    炽热的火光映在在场所有人眼球上，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封闭的空间内，同类痛苦的挣扎声冲击着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息，火光消失，三具焦尸倒落在地上，发出极重的声响。


    而他们的桌椅，全部完好无损。


    考场里一片死寂。


    强忍住心底的不适，许亦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一切捋顺。


    他们的死亡一定和试题的答案有关。


    可是理论上来说，题目本身应该没有标准答案可言。


    就算有，按理来说也应该是“食物”，可“答错”的许亦纾并没有受到惩罚。


    选项也许只是一种蒙蔽人的表象，问题也许就藏在序号里。


    她抬起头，细细地查看黑板上的座位表。


    座位是乱序的，但每个人对应的编号却是连续的，从53001到53028，一共有28个人。


    而刚才死去的人，分别对应着——


    53026


    53006


    53016


    53级——可能是学号，末尾都是6号。


    选项是1-5，死的却是6号。


    许亦纾的手指轻叩着腿，她觉得，也许是和所有人的答案有关。


    通过某种运算——很大概率是基础的加法，算出结果尾数为“6”，于是清除所有6号。


    她的编号是53008。


    那么，接下来的题就要小心避免最终结果尾数是“8”。


    可问题是，在没有办法控制别人的选择的情况下，自己无论怎么选都有引火上身的概率。


    没给许亦纾更多的思考时间，下一题已然到来。


    第二题：你喜欢什么颜色？


    1.红色2.蓝色3.紫色4.粉色5.青色


    像是故意戏弄一般，用可笑的题目决定着众人的生死。


    可这一回，没有人敢随意应对。


    最好的结果是尾数还是“6”，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许亦纾思索着，却依然毫无头绪。


    此刻在场的人中，学号尾数是奇数的人要远多于尾数是偶数的人。


    不出意外，奇偶会互选，那么尾数是偶数的概率会相当高。


    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没有办法。


    这个游戏像是对于玩弄人心的把戏乐此不疲，假装出两道算不上问题的问题，实则不管回答什么都会让答题者亲手葬送掉同伴的生命，阴险至此。


    再加上，她也没有忘记，这些同伴里甚至还有一个满怀恶意的“同桌”和一个立场不明的“害人精”。


    犹豫再三，她在最后一刻郑重地写下了一个“3”。


    1……


    2……


    3……


    所有人一起默数着，祈祷自己是安全的。


    可惜，这一次，再次亮起三个蓝色光圈。


    许亦纾快速对应编号，这一次，尾数是“1”。


    与此同时，被圈在位置上的三人顿时大惊失色。


    其中一个座位靠前的男人动作十分迅速，尖叫着跑向前门，却在急于打开紧锁的门时被光圈追上，活活烧死在门边。


    而剩下的两人，均瘫倒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光圈由蓝变红，最终被火焰所吞噬。


    许亦纾抠紧衣角，此时，在场还剩22人。


    第三题：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多少度？


    1.90°2.360°3.540°4.180°5.270°


    来了。


    轮空的几率变大，必死题便随机而至。


    这一次，暗藏的剑锋直指许亦纾。


    她环视一圈，这道题让大部分人松了口气，纷纷提笔答题。


    包括尾数同为“8”的两位，似是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目光划过柴星炀，他正百无聊赖地一手杵着脸，一手转着笔，像是十分悠闲自在。


    指针一点点滑过，眼看着又要走到尽头。


    答错、不答或是答对，都是死路一条。


    而从考试一开始，许亦纾就没办法看到弹幕和积分了。


    这也就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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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无法兑换道具，只能靠自己殊死一搏。


    深吸一口气，这回，她随心而动，写了一个“4”。


    没过几秒，时间静止。


    在规则每次杀人之前，都会有三秒间隔。如果能利用好，或许就能处于“无法选中”状态。


    但是，理想状态虽如此，却依然很难做到。


    许亦纾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等待着时机。


    过早，如果不是自己，那也会因为违反考场纪律而被“惩处”。


    过晚，Gameover.


    可是，三秒后，蓝圈亮起。


    不是别人，正是“同桌”和“害人精”。


    许亦纾早就观察过他们俩，十分凑巧，尾数都是“9”。


    她不禁陷入沉思，即使和程雪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也不至于令她们为了自己选择错误答案。


    目光滑到“同桌”身上，他抢占自己座位，动机不良，也不会选错。


    思索的目光最终落在柴星炀的身上，许亦纾有些摸不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他单纯是一个文盲。


    思索时间转念而过，被蓝光圈住的两人只在一瞬间便有了行动。


    高端玩家的操作很值得学习。


    还在这样想着的许亦纾下一刻便被一个庞大的身躯笼罩住。


    眼见“同桌”以极快的速度飞扑向她，许亦纾身子下意识向后倾倒，瞬间贴到了身后的玻璃窗上。


    冰凉的触感袭来，她瞬间意识到不对。没等动身，就被“同桌”猛地一使力，向后撞去。


    玻璃碎掉的清脆声响自耳边传来，许亦纾心生惊诧。


    门锁得倒是严，窗户居然这么脆。


    没等再想，只感到身后骤然一空，不受控制地向窗外倾倒。


    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在坠落之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大步赶过来的柴星炀远远地抛了一个东西过来。


    高高扬起手，物体砸进手心，像是个镯子。


    最后关头，她只来得及抓住身前人的衣襟，一把薅住他一起下落。


    一胖一瘦、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的两道身影从顶楼直直向地面坠去。


    心知不能坐以待毙。


    许亦纾一把撒开男人，没管他可怖的神情，自顾自伸直手臂奋力扒着一路的窗台。


    抓不住。


    一滑再滑，手被刮蹭得鲜血淋漓。


    眼看着几息间就要落地。


    终于，她在最后关头，紧紧抠住了一楼上方的雨搭。


    稍作喘息，抬腿翻身而上。


    许亦纾坐在雨搭上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地面上完好无损的男人。


    他再不复以往胆小畏缩的模样，此刻看起来阴狠至极。


    趁着他再次被赶来的蓝圈缠住，许亦纾快速起身离开。


    毕竟现在还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


    没有了考场的屏蔽，她再次看到了熟悉的直播界面。


    在线人数已然飙升至3万多，积分又赚了不少。


    她目光快速掠过商城，却没发现任何可以屏蔽游戏制裁的道具。


    不知道柴星炀会如何脱身，想着，她摸了摸顺手被她套在手臂上的那个金属制成的腕带一样的东西。


    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但直觉是个好东西。


    正琢磨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重新响起：


    “许亦纾！你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