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品:《夺兄妻

    白雪菡歇过午觉,便带着下人往针线房去。


    六姑娘已定了年后出阁,陪嫁的绣品马虎不得。


    她每隔几日便去察看一番。


    刚到廊下,却听房里几个婆子小声议论着什么。


    “谁想到大爷还能好转,真是造化弄人……”


    “……当日怎么就阴差阳错,入错了洞房?我听说,太医断定大爷不日便能苏醒,到那时不知如何交待!”


    “要我说,木已成舟,他醒来又能如何?人家已经做了弟媳妇!”


    “听说那时候,圆了房才发现不对,她妹子还闹了一顿,你说,怎会有这样臊人的事?”


    “嘘!你小声点……”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管家媳妇福双,怒目圆睁。


    婆子们吓了一跳。


    再往外瞧去,门外立着的素衣美人,正是方才那番闲言碎语的正主——二夫人白雪菡。


    她面容沉静,丝毫瞧不出喜怒,众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夫人安好,快请里边坐。”张嬷嬷最有眼色,连忙迎上前。


    众婆子丫鬟们也跟着逢迎起来,端茶递水。


    白雪菡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过来瞧瞧六姑娘的陪嫁。”


    “夫人想看哪些?我叫她们拿出来给您瞧。”


    “前两日叫你们赶的百子图,不知绣到哪里了?”


    张嬷嬷忙叫婆子们展开来,白雪菡细细地看了一番,却不言语。


    张嬷嬷见状,不敢再开口。


    “……可有哪里不对?夫人只管教训我们。”一个婆子觍着脸笑道。


    百子图准备的时间早,她们仗着自己手艺了得,多有推延,如今已经十一月下旬,还未绣好一半。


    白雪菡道:“我听太太说,你们都是苏州来的,做活儿的手艺极好。”


    “不过是太太夫人垂怜,并不敢托大。”张嬷嬷忙答。


    这里只有她是家生的奴才,少时跟着大房老爷去过苏州,嫁人后才回来伺候,便比旁人多些见识。


    另外几个婆子却以为得了夸奖,不免露出几分飘然之色。


    “只是,我不知该体谅你们辛苦,还是该说你们无能。”


    白雪菡继续道:“府里活计多,一时忙不上来也是有的,可六姑娘的陪嫁要紧,岂能耽误得起。”


    “你们都是有年纪的人,若做不得活儿,不如趁早拿了银子回乡养老。”


    众人惊慌起来,连声求情。


    “夫人,原是这几日李妈妈刘妈妈身上不大好,天气冷,您也晓得的,这才耽误了些功夫……”


    “您菩萨心肠,可千万别赶我们!”


    张嬷嬷赔笑:“我这就催她们去做。”


    白雪菡道:“你别忙,我也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原是家生的,旁人无知也就罢了,议论主家是什么罪过,你竟也不晓得?”


    张嬷嬷原想方才说闲话时,自己开口少,主子未必听见,便摆出一副管教婆子们的模样,撇得干净。


    谁知白雪菡一番话,将她说得无所遁形,老脸登时臊了。


    “你们说忙,身上又不好,正经事做不完,却有功夫在这儿说嘴。”


    白雪菡扫视了众人一眼:“本该让你们出去,念在你们都有些年纪,我也不忍,姑且小惩大诫,往后再犯,定不轻饶!”


    说罢,便让福双将方才说嘴的几人带下去责罚。


    经此一遭,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做起活儿来。


    白雪菡进门半年,起初是跟着婆母林氏学管家,在旁协理事务。


    她生得一张娇滴滴的脸,又因入府时不算光彩,众人难免轻看她几分。


    后来林氏渐渐放手,大半的家事都交给白雪菡,府内众人才见识到这位二夫人的本事。


    她从针线房出来,又到库房走了一遍核对账目,正忙着,前院忽然来了人。


    “夫人,大爷醒了。”


    白雪菡翻账本的手忽然顿住。


    传话的人继续道:“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她走进明熙楼,只见屏风后人影攒动。


    夫君人在翰林院,此刻自然未归。


    公爹谢昱坐在上首,婆母林氏喜极而泣,三房的两个兄弟也来了。


    却不见其他妯娌。


    白雪菡脚步一顿。


    林氏头一个听见她的动静,赶在白雪菡上前之时,冲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林氏压低声音道,“你兄长昏迷了半年,人有些糊涂,你只听着别驳他,过后我再跟你解释。”


    “母亲……”白雪菡心中隐隐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娘,可是雪菡妹妹来了?”


    里间响起低沉的男声,许是太久没开口,沙哑得惊人。


    众人纷纷看向白雪菡,脸色各异。


    谢昱面沉如水,与林氏对视一眼,带着几个侄儿先行离开。


    屋内只剩下白雪菡与林氏母子,林氏握着她的手,几乎是把人拖着走了进去。


    “子熹,她来了,娘果然没有骗你吧?”


    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如雪,虚弱得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掀起眼皮,看见走进来的人,眸底瞬时有了光彩。


    谢旭章挣扎着要起身,林氏连忙拦住:“太医说了,你还不便起身,且保养着!”


    白雪菡局促地站在床边。


    眼前的郎君俊朗不凡,眉宇间,与她的夫君谢月臣有几分相似。


    然而谢月臣容貌冷峻,为人孤傲,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雪菡妹妹……”谢旭章叫着她的名字,“你怎么不坐?”


    “兄长万安。”白雪菡福身道。


    谢旭章闻言一愣:“为何这般喊我?如今我已是你的……”


    “子熹!”


    林氏忽然打断他,脸色有些难看,扯出一抹笑意:“你刚醒,也得让她缓缓吧……”


    丫鬟取来椅子,白雪菡在床前落座。


    谢旭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温声道:“娘说得是,我许久没醒了,不急。你小时候都喊我大哥哥,如今也还是这么喊吧。”


    白雪菡神色微变,转头看向婆母。


    明明她已成为谢旭章的弟媳妇,他也算饱读诗书,怎会说出这般无礼之言?


    莫非……


    见林氏沉默地望着自己,她心中已经隐约猜到几分,登时手脚冰凉。


    “怎么不说话。”


    谢旭章的笑意僵在脸上:“莫非我吓着你了?”


    白雪菡从小看人脸色长大,自然不会读不出林氏眼中的意思。


    她嫁给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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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臣的事,林氏没告诉谢旭章。


    “大哥哥……”她不得不开口。


    因为她的一声呼唤,他瞬时变得神采奕奕,似乎连病容也减弱了三分。


    谢旭章微笑地端详着她,那双眼睛让白雪菡陷入久远的回忆。


    谢旭章口中说的“小时候”,其实不过是白雪菡八岁时,与他玩过半年。


    当年白雪菡刚被接回白府不久,因为身世倍受冷眼。


    明面上她是小姐,人后则要跟在嫡出的妹妹白婉儿身边,做着婢女的活儿。


    谢旭章因为体弱多病,被父亲带去金陵求医,谢月臣也一同前往。


    白婉儿的生母是谢旭章的表姑母,两家素有交情,父子三人便在白府住了半年。


    说起来,还是因为白婉儿的缘故,她才跟谢旭章有了交集。


    白雪菡幼时极胆怯,最怕见生人,本不敢跟外人说话,可白婉儿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二表哥。


    白雪菡看得出,白婉儿对坐轮椅的大表哥十分嫌弃。


    为了跟谢月臣说话,她常常让白雪菡推着谢旭章到一边去。


    谢旭章身子骨弱,却玩心极重,白雪菡便在旁边玩给他瞧——抓子儿、踢毽子、翻花绳……


    平日里,嫡母并不允许她贪玩,但看在表侄儿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


    白雪菡也算沾了他的光。


    “子熹,先用饭吧,待会儿还要喝药呢。”


    林氏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白雪菡闻言起身,准备退下,却被谢旭章抓住衣袖。


    “你不吃吗?”病人其实没什么力气,但当着林氏的面,白雪菡也不敢直接甩开。


    林氏连忙道:“自然陪的,雪菡坐下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吃些。”


    谢旭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尽管看起来依旧虚弱,却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白雪菡直到拿起筷子,脑海中还是一团乱麻。


    当初谢旭章病得人事不知,昏迷不醒,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来,只不过等着那一哭罢了……


    谁知前些日子,皇上派来太医,亲自为他诊治,谢旭章竟真的渐渐好转起来。


    甚至,彻底苏醒过来。


    这自然是件天大的喜事,白雪菡本该为这个自小相识的哥哥高兴。


    倘若,没有当年入错洞房那件事的话……


    白雪菡敛去眼底的情绪,默默进食,纵然眼前尽是珍馐美味,可想到林氏和谢旭章奇异的态度,她便味同嚼蜡。


    谢旭章克化不动大鱼大肉,只能吃些粥水,林氏亲自给他喂燕窝羹。


    谢旭章时不时往白雪菡那边看,却没发现母亲逐渐难看的脸色。


    用过饭,他又吃了药,白雪菡陪着说几句话,便见谢旭章眼皮微微阖上。


    到底还是身子弱,林氏亲自给儿子掖好被角,带着白雪菡放轻脚步走出去。


    白雪菡知道她有话要嘱咐。


    “好孩子,难为你了。你自进了府,一直谨守本分,贤惠做人,谁不赞你一声好?”林氏喃喃道,听起来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雪菡低声答:“母亲谬赞了,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只可惜……”


    林氏分明还有话要对她讲,却欲言又止。


    未待再开口,却见芸儿跑过来禀告:“二爷回来了,正往明熙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