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马术

作品:《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

    在家休息了好几日,尹云起终于回了太学。


    缺了几天的课,案头堆的笔记比天还高。


    尹云起埋头补笔记,心里苦得很,冯佩凑过来告诉她一个更苦的消息:“秦王殿下要办马赛了。”


    尹云起震惊:“我也得去?”


    “那当然,”冯佩一副这还用问的神情,“凡在太学的,一个都跑不了。”


    尹云起搁下笔甩甩抄酸了的手腕,试图逃避:“我坠过马,真赛不了。”


    冯佩笑了,颇有几分看热闹的神情:“你同我说有什么用?自个儿跟秦王殿下说去。”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办马赛?”


    “边塞近来战事吃紧,”冯佩叹了口气,“科举虽也考武艺,终究偏重兵法。殿下怕是觉得,咱们缺了实在的功夫。”


    尹云起闷闷的:“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想起远在边陲的柳茂林,沉默了半晌。


    冯佩拍拍尹云起,缓和些情绪:“听说二殿下和三殿下也会去,或许还有给各家相看夫郎的意思吧。”


    那跟她这个已有正夫的人应当关系不大了。尹云起抬眼看冯佩:“你......”


    “我?”冯佩没明白。


    “雪衣。”


    冯佩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沁出泪:“云起,你真是......”她顿了顿,像在认真拣选词句,“有时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尹云起心里一跳,面上却只挑眉:“夸我还是骂我?”


    “说不上来。”冯佩托着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咱们这种人家,门当户对聘个正夫,日子便能过。若遇上可心的,或纳或收,左右是个侧室侍郎,都不算稀奇。”


    “可你不一样,当初萧家公子进你家门那个情形,多少人说他守空房是迟早的事。如今呢?你待他倒是认真。”


    她挺困惑的,“若换了旁人,那样不受妻主欢心的正夫,早不知被丢到哪个后院角落里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被你带在身边,出入相伴。”


    尹云起不知道怎么应:“......人又不是物件。”


    冯佩看了她一会儿,别开眼,终于没那么沉闷:“前几日我去玉郎轩,那个什么、瞳瞳,还旁敲侧击地问起你。”


    尹云起识别到关键词:“你又去听琴了?”


    冯佩:“......我是去玩儿!说得好像专门为他去的。”


    尹云起摊手:“我没说你听谁弹琴啊。”


    冯佩沉默一小会,又笑:“玉郎轩的琴,自然是弹给满座听的。”


    她一巴掌拍在尹云起摊开的手心上,“你还是操心操心马赛的事吧,秦王殿下可不会因为你摔过就网开一面。”


    *


    有马赛这个绩效考核压着,真把整个太学的武师都累脱了层皮。


    不仅参赛学子要练,各科师长也被勒令以身作则,医师算师文师通通得上马。


    明伦堂的学子被分去和算师们一同习练。


    到了草场,尹云起才看见算师们换了标准的骑装,窄袖束腰,很是利落。


    旁的人她不认得,但周照临实在扎眼,或许因为他是算师中唯一的男师,吧。


    尹云起眯着眼看了会儿他驭马,还挺赏心悦目。


    她走到马厩边,高个子里挑矮个子,选了个看起来很乖的马。


    她翻身骑上去,马果然乖顺。她得意地拍了拍马颈:“好马!”


    “它一点也不乖。”


    尹云起勒住缰绳:“你做什么要说我的马?”


    “你的马?”周照临驱马又近半步,“骑上去,便是你的了?”


    尹云起没觉出他话里有话,很是不满:“难不成是你的?”


    周照临忽然笑了。


    他很少这样笑,不是讲学时那种克制的弧度,而是唇角真的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和平时不同的热烈。


    “试试看。”他说。


    尹云起:“不试。”


    她摸摸马,控制缰绳要带它离开他。


    身下的马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骤然加速。


    尹云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颠得后仰,慌忙攥紧缰绳。


    那匹刚才还温顺的马此刻扬蹄狂奔,风灌满耳朵,她听见身后疾速迫近的马蹄声。


    周照临追上来了。


    他在颠簸中侧过头看她:“缰绳,放松半寸!”


    尹云起在失控颠簸中尤其害怕。


    “相信我!”是命令的语气。


    她咬牙,手指松了半分。


    见她照做,周照临还有心夸她:“真棒。”


    他从自己的马鞍上探身过来,一手控着自己缰绳,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缰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裹住她的手,引着她向后带缰,一下,又一下。


    “感觉到节奏了么?”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它不是乖,是在等你告诉它——谁说了算。”


    马匹在他的操控下逐渐缓下,急促的颠簸转为一种起伏的韵律。


    尹云起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她想抽开,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课上完了。”周照临的声音不再着急,“现在回答我,是谁的马?”


    尹云起转过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眼睛。深褐的瞳孔里映着天光,也映着她。


    她忽然笑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试试看才知道。”


    说罢,她抽手,用力一夹马腹。


    身下的马再次扬蹄而出,这次是稳稳朝着集合的方向。


    尹云起回到集合处,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马僮。


    武师拍着手召集众人,讲解方才练习中的通病。


    尹云起站在学子队列里听,不小心看见周照临正跟另一位算师交谈,很专注的模样。


    那算师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什么趣事,周照临唇角便也弯起一点弧度。


    “尤其要注意控缰的力道,过紧过松皆是大忌。”武师的声音将尹云起拉回来,“方才尹学子马匹受惊,便是心神先乱,幸得周师处置及时妥当。”


    同窗们的目光落到尹云起身上,有关切,也有调侃。


    武师还以为她被笑话:“但尹学子随后能稳住心神,重新控制住马匹,亦是可嘉。马术一道,怯意常有,能克己者方有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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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结束,众人散去,尹云起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的鞍具,又不小心看见周照临正独自朝马厩后方走去,手里拿着个小布包,像是要去喂马。


    她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周照临正站在她刚骑过的那匹乖马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他打开,是几颗浑圆的饴糖。乖马熟练地低下头,将糖块卷走,嚼得惬意,还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姿态实在亲昵,全然不是对待陌生人的样子。


    尹云起脚步顿住了。


    这匹一点也不乖的马认识他。不,根本不止是认识!


    周照临喂完了准备离开,看见她站在那里,便没动。


    尹云起看他不动,只好咬牙切齿走过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讲。”


    她指着正悠闲甩尾的坏马:“它可是周师常来照料的?”


    周照临依旧淡淡:“马厩里的马,太学众人皆可照料。”


    “但它认得你。”尹云起才不信他,“方才场上,它究竟是听我的,还是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周照临垂眸看她,向马儿伸出手。它立刻凑过来,亲热地嗅着他的手指。


    “它矮小些,不够威风,”他开口,“许多人便不爱选它。我偶尔得空,便会来看看。”


    “今日你选它,也是因它看起来温顺,可对?”


    尹云起点头。


    “那它真是很会迷惑人的不乖的马。”


    他拍拍它的头,“它失控,或许并非全因你缰绳紧绷,也因为我靠近,它过于兴奋,误解了你的指令。”


    尹云起看一眼坏马,它正乖乖被他摸,并不知晓眼前的人们正在说它坏话。


    然后她伸手拍它的颈:“笨马。”


    周照临又笑了:“那现在,你还觉得,它是你的马么?”


    和之前在马上如出一辙的问题。


    尹云起不答,反而问他:“周师当日喂它糖时,可曾想过,有一日,会有人以为它是一匹乖马而选中它?”


    “想过。所以今日,我一直在场边,等这匹乖马被某个笨蛋选中。”


    周照临的笑并没止住,冷脸上露出这样的生动,反而更晃眼。


    尹云起望着他的眼睛,不得不再次承认。这张脸,的的确确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她迎着他带笑的视线,追问:“那,无论是谁选中它,周师都会像今日一样,追上去救她么?”


    周照临也看着她,并不躲避:“旁的人,不会因为它矮小就选它。”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笨蛋也只有一个。”


    不是谁都会选这匹马。


    也不是谁,都会让他策马去追,近身相助到掌心相覆。


    不乖的马在一旁打了个响鼻,周照临挪开视线看它,拍了拍它的头,像是在跟谁告别。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尹云起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她转过身,抬手抚上马颈。马儿熟悉了她,也温顺地蹭了蹭她。


    “听见了么?”不知道是要说给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笨蛋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