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思念

作品:《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

    尹云起今日累得不行,散了学归家,只剩下一个朴素的愿望——


    瘫在床上,最好能一键屏蔽所有人的那种。


    刚跨过二门门槛,林管事的脸就出现在尹云起视线里,见她回来便迎上前:“少君回来了。主君吩咐,请您归家后,即刻去书房见她。”


    不必多问,她心里已猜到八九分,应是为了晋王的事。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认命地调转方向。


    尹昇确实在等她,甚至连文书都搁在了一边。见她进来,也没绕弯子,直接问:“太学那边,今日如何?”


    尹云起把晋王的话复述了一遍,还重点突出自己谨言慎行、绝不多事的优良品质。


    尹昇听罢,点头:“你顾虑得是。两位殿下如今正较着劲,嫖骑将军家那位小公子也是个厉害性子,只怕还要闹出不少动静。”


    她想起自家女儿平日里的行事,又仔细叮嘱:“这水浑得很,你莫要自作聪明,觉得要全什么同窗义气。”


    “柳家有从龙的底气,两位殿下有博弈的资本。我们尹家有什么?一府上下百余口人安稳度日的指望罢了。”她顿了顿,“一步踏错,粉身碎骨的,不会只有你一人。这道理,你可明白?”


    见女儿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尹昇向后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转到另一桩事上:“你近日收了心,肯安安分分去太学,这很好。”


    “但既收了外面的心,也别把心思尽数沉溺在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她意有所指,“男人嘛,若你有意,便纳了放在后宅,懂得侍奉妻主便是他们的本分。你的心思,该放在明年春闱上。那才是你安身立命、光耀门楣的正途。”


    她说完,不等尹云起回话,便重新拿起了桌案上的文书,便是送客的姿态了。


    从母亲书房出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原主似乎也不怎么通文墨,但究竟是什么水平她也不清楚。


    至于她自己,一个大学毕业后就和文言文说了再也不见的现代灵魂......怎么考科举?


    “少君,您回来了。”小穗听到动静,从小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热水已备好了,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解乏?”


    “先沐浴!立刻!马上!”尹云起摆摆手,现在只有热水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和即将面临二次高考的恐慌,“晚膳简单点,送到房里就行,我实在没力气挪去饭厅了。”


    她现在急需一个热水澡,暂时逃避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


    把自己沉进浴桶,她仰头长舒一口气,觉得灵魂稍微归位了一点。


    外间传来西洲的声音:“少君,听雨来了,说少主公请您过去一同用晚膳。”


    尹云起泡在水里,连手指尖都懒怠得不想动。想起母亲那句意有所指的“莫要沉溺”,再想想自己那堪比文盲的科举前景,她更提不起劲了。


    “拒了吧,”她声音懒洋洋地从水汽里飘出来,“累,不想动。”


    西洲“噢”了一声,很是干脆地转身出去,对候着的听雨转达:“少君不去,少主公自己用吧。”


    听雨惴惴,难不成少君当真恼了少主公?连西洲都这么直撅撅的,定是少君心情不佳,底下人也跟着小心。


    他开始脑补自家公子独守空房、对影自怜的凄凉场景,愁得脸都皱了。


    尹云起哪知道小隶子已经为她和萧初行编排了一出的苦情戏码。她正对着水里漂浮的丝帕发呆,食指将它转出一个又一个涡旋。


    不到一年再高考一次......还是地狱难度文言文专精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要去给荀期烧纸发消息!祈求原作者救救她!


    说干就干。尹云起胡乱擦了身子,头发都来不及绞干,只松松绾起,套了件简便的素色衣裙,晚膳也顾不上了,直奔祠堂而去。


    她熟门熟路摸到老角落,找出黄纸和毛笔,也顾不得姿势雅观,蹲在地上就开始奋笔疾书。


    “期期救我!这个世界科举会考什么?有没有重点?能不能划范围?或者你能不能突然给我什么科举必过金手指?”


    写罢,她将纸凑近长明灯的火苗,不一会儿便烧成了灰烬。


    微光再次从灰烬上方扭曲浮现,字迹却比上次更不稳定,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云起,我也想救你(ToT)......可这只是个开头几章的设定,你穿来这里后,我就已经控制不了剧情发展了。”


    荀期似乎很着急,没等她回信,字迹又浮现出来。


    “还有,你现实里失踪了,可这事太怪,警察也毫无线索。你爸妈当然难过,但你也知道,你弟弟家刚添了孩子,是个大胖小子,你爸妈现在大部分心思都在那儿,带小孩挺废神的,他们......唉。”


    字迹在这里变得更模糊。


    “你弟也问过我几次,他们可能觉得我被你失踪刺激到了。我没办法让他们相信你穿进书里了......云起,对不起。”


    尹云起蹲在冰冷的祠堂地面上,看着熟悉的字迹逐渐消失,半晌没动。


    心里像被凿开了一个小小的洞,空空的闷闷的,凉飕飕的风还直往里灌。


    她并不算太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尹云起确实是那种容易让人放心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不需要操心,工作自己搞定,连消失都消失得这么省事。


    爸妈爱她吗?大概是爱的,只是爱弟弟更多。家里天塌了吗?大概没有,生活总要继续,尤其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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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幼小更需要投入的新生命后。


    她抹了把脸,捡起笔,又在那粗糙的黄纸上划拉。


    “没事儿期期,别跟他们说这些了,徒增烦恼,也改变不了什么。这边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头悬梁锥刺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卖。”


    笔尖顿了顿,她吸了下鼻子,更用力地写下最后一句。


    “我不在,你别再傻乎乎的了,记得按时吃饭,早点睡觉,照顾好自己。也别太担心我。”


    纸烧完,最后一点青烟散入祠堂肃穆的空气里。没有新的回信。


    尹云起抱着膝盖,在昏暗里蹲了一会儿。现实里那个家,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变得模糊遥远,或许再也触摸不到了。


    她拍拍自己,不就是读书吗?从前她能从早六晚十的高中生涯挺过来,现在也能!总不会比感兴趣的小说弃坑更绝望吧?


    “妻主。”


    她正给自己猛灌鸡汤呢,祠堂门口传来声音。这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


    她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腿麻了,没动。


    萧初行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新鲜的纸灰,又看了看她手里捏着的毛笔。


    大抵是会错了意。


    “妻主思念太主君了?”他也在她身边蹲下来。


    尹云起顺势闷闷地“嗯”了一声,垂下眼不看他。


    萧初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温暖的手覆上她有些僵硬的手指,耐心地将毛笔抽走,放在一旁。


    “人总会离开的,”他的声音很低,像只说给她听,“没有谁能陪着谁走完一生。”


    他的指尖抚过她有些湿润的眼角,“想哭的话,就哭吧。我在这里,不会笑你的。”


    或许人心就是这般古怪,独自一人时,再多的惶恐委屈都能咬牙硬扛,一旦有人温柔抚慰,伪装的堤坝就要溃不成军。


    尹云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擦着脸,有些狼狈。


    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萧初行身上熟悉的香味包裹住她,他的手臂环住她。


    他的下颌贴着她的发顶:“我在这里呢。”


    祠堂门外,听雨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瞧见里面相拥的两人,又立马缩了回去,捂着嘴,眼睛却亮晶晶的。


    少主公出马就是一个顶俩嘛!


    月亮已经悄悄升起,越过大开的窗户,毫无保留地洒落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二人,连地面上投下的影子,都亲密无间地叠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尹云起把脸埋在萧初行肩头,泪水鼻涕都蹭在柔软的布料里。


    在这个陌生又前途未卜的世界,至少在此刻,这个怀抱是真实而温暖的,这份慰藉是触手可及的。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