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最难救赎是温柔

    帝王的脸在听到那两个字眼,蓦地阴沉下来,那张脸显出几分可怕的狰狞,“你敢提她?”


    “微臣当年不敢,如今更不敢,”陆颂垂首,他的余光却能将身侧那人的孩子尽收眼底,太子,太子殿下当年承受了太多,他知道,眼前的帝王更知道,“可陛下,娘娘的死,不也是那些人造成的吗?”


    眼前人原本狰狞的面孔,在听到这句话时一滞。


    “……”


    “你们的多年情谊,你们的互相扶持,不就是在入京以后,被那群人一点点侵蚀殆尽的吗?陛下,您扪心自问,多少关于娘娘的弹劾,不是在那些人的鼓动下产生的?”


    “……”


    周怀钰始终凝视着那坐着的帝王,那是他自幼便敬重的君父。


    陆颂发现眼前人有些松懈,闭了闭眼睛,决定再补一刀,“您又是否知晓,贤妃一直是他们用来控制你的手段?”


    皇帝豁然抬头。


    “听闻陛下最喜爱的,便是贤妃娘娘亲自煲的汤,每日必饮一碗,从未间断是吗?”


    “……是。”


    陆颂目光落在被帝王攥紧的那些证据上,“那陛下可曾好奇过,那汤是何物?又来自何处?”


    帝王沉默。


    他从未深究,只是享受着那个被他强娶女人,如今也只得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这汤甚至是他亲自嘱咐的。


    而如今陆颂的一句话,以及他的目光所落,让他也随之落在手中的证据上。


    “陛下!”


    “太医!传太医!”


    陆颂焦急上前,在他身侧的周怀钰发现帝王不对劲,便连忙上前搀扶。


    周怀钰第一个以这般视角,去看帝王模样,从前他总是或跪或站在下方,被那人指责训斥。


    而如今,那张惨败的脸却在毫无防备撞进了他眼中,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在此刻紧闭,紧皱的眉头未松,唇色紫得惊人。


    不知是他从未真正去注意过眼前人,他发现,原来他再不是幼时不可向迩的存在。


    而被传来的太医,神情也极为奇怪,吞吞吐吐得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说帝王是感染了风寒。


    可那模样,怎会是感染风寒的样子?整个太医院都被传唤,最后竟然只有一个小太医,咬着牙说这位威严一世的帝王是中了毒。


    甚至中毒已深,无药可解。


    彼时的帝王放转醒,便听见自己被判了“死刑”,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杀人,却起身之际眼前一黑,要不是周怀钰接着,恐怕直接脸着地,栽在地上。


    而周怀钰与陆颂,也意识到太医院恐怕也被士族渗透,在早朝前,这群人便被他们控制,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而在早朝前一刻,帝王才转醒。


    他知晓他这次是必须做个决断,士族已经威胁到了皇权根基,他不能再留。


    日头高升,又落下。


    月高悬,又西沉。


    不过半月,朝堂动荡。


    数位重臣被革职查抄,牵连甚广,一时间不仅仅是京城,各地官员皆人心惶惶。


    但那些被士族欺压的百姓则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悲喜两重天。


    而随着士族们倒台原因的揭露,原本还想要为其辩解的,求情的,上书的,纷纷噤声。


    再没有敢在这时去触这个霉头。


    除了朝廷官员大清洗外,还有一件大事,太子不仅未被废,甚至被委以监国太子之权。


    帝王病重,由太子摄政监国。


    而太子监国后,所实行的第一政令,便是破格从地方紧急抽调有实务经验的底层官吏。


    又因各部人才匮乏。尤其是吏部户部兵部三部门,他便颁布新令,凡精通薄书者、民间钻研律令者、通晓地理农时者等等,皆是投考入仕。


    周怀钰在思考这考试该如何施行,才能更加筛选出人才,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郑惊鹤,便提醒他,“殿下莫忘了,这些人对应的职责。”


    作为深谙“牛马”之道的她,直接整理出了专项“考卷”。


    而陆颂在拿到这些考卷时,眼前一亮。


    【在朝堂上摆出积压三年的各地奏折,谁能半日内分拣完毕并找出紧急军报,谁就进吏部。


    在后宫搬出十箱旧账本,谁能用新式记账法算出贪腐漏洞,谁就进户部。


    在御花园挖一条沟,谁能用竹木搭桥让人走过去不摇晃,谁就进工部。


    ……】


    “好好好!好法子!”陆颂合掌赞道,“如此一来,也算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看向眼前神采奕奕,同样眼含笑意的少年太子,“这位郑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殿下有此佳人相助当真好福气!况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殿下如今倒是与之前不同了,听说前些日子……算了算了,既然过去了,咱们还是接着说此事。”


    却没想到,眼前人虽是因他那句话一怔,随即在陆颂切换话题后,自然揭过,忽而又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其实一直在考虑一件事,今日除了同陆相商议这各部人选招揽,还想与陆相商议此事。”


    “哦?”陆颂好奇,“殿下但说无妨。”


    “郑姑娘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想必陆相也看在眼里,她非寻常之辈,”周怀钰眼睛微亮,“如今朝廷本就急需人才,我在想,可否让她也入仕一试?”


    “啪嗒”


    茶水被打翻。


    陆颂敛袖擦拭,但并没有打断这番话,直到周怀钰说完,他才缓缓的道:“殿下此举,只怕不妥。”


    “我知陆相所想,可不试试,又怎知不行呢?”周怀钰轻笑,“郑姑娘的才华有目共睹,这些日子她为我朝做出的功绩也有口皆碑,况且这些日子这些榜文几乎皆是由她执笔起草,又贴于大街小巷,我认为她最合适不过。”


    “……殿下这不是已经实施了吗?又何必再来问微臣意见呢?”陆颂苦笑。


    “招揽贤才,由我与陆大人共同负责,这份考卷也需要你我共同拟定盖印,我想,这便是一个开始,这份本由郑姑娘的功劳,就该由她来做。”


    陆颂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尤其是这些日子,乃至于太子入狱之时,士族倒台背后游走的人,皆是有这位郑姑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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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她,恐怕如今他还是曾经那个,虽有相位,但仍然被士族压制的陆颂。


    “或许,你说得对,”陆颂叹了口气,“但实施起来,郑姑娘只怕是需要遇到不少麻烦。”


    “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周怀钰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况且,郑姑娘很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想让她永远被困在他身后,他知道她的抱负,她的志向,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站在更高的位置,被所有人看见。


    与此同时,


    东宫。


    天色渐暗,郑惊鹤却并未歇息,而是推窗借月光与烛火,提笔凝思。


    这些日子流速太快,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没想到居然这般顺利,便将整个朝堂都整个清洗了一番。


    其实不仅仅是朝堂,大慈寺那边,九公主与周椒声也并非毫无所获,大慈寺住持与众长老,与士族勾结颇深,甚至许多非士族子弟,却能入仕,便是从他们这边打点进去。


    且,有香客因未带香钱,被他们推搡辱骂。在那位香客被带走之前,正巧被九公主瞧见,一路追到了他们后堂的偏殿,竟瞧见那些没权没势的香客,竟成了他们发泄的玩物。


    甚至还有的,以香客为要挟,向其家人勒索钱财,才能稳住香客性命,而若是把这些消息传出去,那么他们手里的人,便也会被折磨致死。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士族们在暗室里所品尝的美食,有些便是由大慈寺“供应”,至于食材,便是在这偏殿,被圈养的香客们。


    不仅仅是香客,还有孩童幼子,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九公主当时险些气绝,还是周椒声先未做声张,在朝堂发现剧变传来消息后,她便立马派人找到了时任监国太子的周怀钰。


    周怀钰亲自领禁军,将大慈寺多年以来的恶行公诸于世。


    大慈寺被查封,无数曾经的香客恨不得将那些酒肉和尚剥皮抽筋,都难以解恨。


    大慈寺高层被抓,其他僧人被驱逐,无一幸免。


    至于某位一直自称她盟友的家伙,也在其中,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给周怀钰塞了一封信,让他带给她。


    郑惊鹤至今都还记得,周怀钰把那封信给她时的神情。


    十日前。


    “那位自称我们盟友的让我带给你的,”周怀钰顿了顿,“说必须由你亲自打开。”


    郑惊鹤抬手去接信,却发现在取信时有刹那的阻碍,不过很快便消失了,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她惊讶抬头,却什么都没瞧见,只是少年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信。


    可认真观察,就会注意到那些许紧绷的唇,唇边的梨涡就牵得若隐若现,而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后,那双眼睛有刹那的闪躲。


    一层薄粉爬上耳根。


    郑惊鹤更惊讶了,刚要出声询问,就被少年抬起的袖臂隔绝了视线,有声音隔着衣袖闷闷传来,“郑姑娘,既然是那人给你的,那我先离——”


    他刚要转身离开,就被郑惊鹤一把扯住了那微微扬起的宽袖,随着少女用力一带,他便一个不及防踉跄贴到了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