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芜走在他的身侧，闻到淡淡的冷香。


    之前离得远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林衍抱着鹦鹉跟在两人身后。


    快到太极宫时，林青芜看见林潇与叶少宁。


    两人人模狗样地笑着朝他们走来。


    虽不是很想承认，但这两人看起来还是挺赏心悦目。


    林潇一袭藕色暗纹锦缎长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叶少宁宝石红箭袖锦袍，搭缀玉腰带。带着潇洒风流的少年气。


    林潇看见裴元安手里的鹦鹉，笑着看向林青芜，“原来七妹买了鹦鹉是要送给裴公子呀。”


    未等林青芜开口，林衍抢先说：“五皇兄，那是七姐送我的鹦鹉！”


    刚刚他抱着鹦鹉看不见走路，差点摔倒，师父才帮他拿鹦鹉的。


    叶少宁弯腰，故意对林衍凶着脸说：“那你可要照顾好这两只鹦鹉了！这是你七姐从我手里抢走的。”


    林衍“哼。”了一声，嘟囔道：“有师父教我，我一定可以养的很好！”


    “原来如此。”


    林潇以折扇遮脸，挡住脸上的笑。


    半晌，他未见林青芜呛他，转头去看。


    林潇：“……”


    在他不知情下，青芜与少宁像两只抢肉的狗狗已经相互瞪上了，谁都不让谁。


    林青芜与叶少宁两人互瞪，各自看对方不爽。


    两人的四周像是带出能看得见的火花似的。


    裴元安冷漠望了会，淡淡开口：“五殿下，叶小将军。”


    听见有人叫自己，叶少宁移开与林青芜互瞪的视线，看向裴元安。


    他知道裴国来了个皇子说是来游学，实际是被送来当质子的。


    原以为会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娃，没想到是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叶少宁收起与林青芜打闹的孩子气，朝裴元安微微颔首示意。


    突然琴声金鸣，余音袅袅。


    林青芜有些好奇地探头，“咦，宴会开始了吗？”


    林潇也转头望去，“应该还没，许是有人在试琴弦，我们也过去。”


    来得一路，亭台楼阁早就张灯结彩，到了太极宫更是如此。


    中秋宴赏月，选的是露天宴殿。


    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坐在事先安排好的座位上。


    最上边两个帝后位置，剩下按照位份来排。


    林青芜的公主席位还算靠前，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安排林衍的位置，见到林衍后，又临时在林青芜边上加了个座位。


    裴元安的座位在她正对面，孤零零的一个。


    他边上的林朝臣子座位与他隔开一条道。


    隔着中间的舞台，林青芜不管裴元安能不能看到，依旧朝他笑了笑，眼神明亮。


    吉时一到。


    林帝在静贵妃陪同下出现在最上边的位置上。


    众人起身行礼。


    鼓响宴开。


    台上一个乐师独奏慷慨激昂的曲调。


    独奏、合奏、群舞、清唱等表演轮番上阵。


    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林衍看着这热闹的景象，一时间有些错愕。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况。


    他扯了扯林青芜的衣袖，悄声问她：“为什么今天这么热闹呀。”


    林青芜给他夹了个乳鸽腿，“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吃就是了。”


    林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结束安静下来的氛围吓了一跳。


    是林帝要发表重要讲话了。


    林青芜抬眼看去，皇后没来。


    林帝举杯说了些吉祥话，随后把话题扯到裴元安身上。


    他问裴元安在林朝过得可还习惯。


    裴元安回他一切都好。


    林帝点头微笑。


    心里却把裴帝骂上了。


    不知道裴帝发什么疯，好好地送一个儿子过来当质子，也不问问他们想不想要。


    送来个皇子，不管是游学还是质子，都要好生招待，简直烦得很。


    更烦的是居然送一个少年，要是住个几年，还是考虑他的婚配问题。


    想到这些，林帝就笑不出来。


    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裴元安，问他：“不知九皇子成亲与否？”


    林帝话音刚落，宴上能听见的人齐刷刷地望向裴元安。


    尤其是裴元安边上不远处的那几个臣子。


    众臣惶恐，深怕自家女儿被林帝指婚给裴元安。


    那将会直接毁了孩子的前程。


    裴元安修长地指捏着青玉瓷杯。


    他敬了林帝一杯，缓缓开口：“回陛下，尚未。”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个吓得全都眼睛盯着地面，心里默念：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林帝现在很头疼。


    他已经看到缩成一团的朝臣，一个个怕得要死。


    要是他随意指定一门亲事的话，估计被指定的那家会当场以死谢罪。


    半晌，林帝都没有开口说话。


    众臣怕极了，又不敢抬头看一眼。


    心里却惶惶不安，总觉得圣上盯上自己。


    林月华听到裴元安说尚未的时候一脸喜色。


    她打算等宴会散后，去找父皇，让裴元安当她驸马。


    谁叫裴元安长的好看，更关键的是，他明显更在意七妹，她就是要叫大家都不痛快，这样她才痛快。


    -


    几个月前，裴帝不知从何听闻消息说林国要攻打裴国。


    裴帝忧愁烦闷，有谋士出谋划策，可派一皇子来林国游学，表明裴国心意。


    可要选哪个皇子，裴帝又烦闷了。


    孩子太多了，也不知道要选哪个。


    裴帝正准备抓阄，却听闻九皇子自愿前往林国。


    裴帝高兴了，晋了九皇子母亲位份。


    他来林国的那天，那个女人来送的时候，说：“娘亲谢谢安儿为娘亲做的一切，安儿要好好地活着回来。”


    她倒是忘记，她是如何逼迫他要替父皇分忧。


    最后一件事罢了。


    裴元安捏着青玉瓷杯，喝完杯里甜腻的果酒。


    林帝轻咳一声，众臣吓得都快跪下来了。


    林青芜也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按照小说里的剧情，把自己弄去跟裴国联姻。


    裴元安是长的好看，但她还不想为此丢了性命，她只想搞好关系，到时候能让裴元安放她一马。


    “这样吧……”


    “父皇！”


    林帝话未说话，就被林月华打断。


    众人瞬间望向林月华，有好奇，有探究，有不解。


    她一脸娇羞地从席间站了起来，也不顾她母妃的暗示，自顾自的开口：“父皇，儿臣想……啊！”


    林月华的话未说话，就被迎面飞来的鹦鹉砸中漂亮脸蛋。


    她吓得哇哇大叫，殿上侍卫立马上前，想伸手抓鹦鹉，又怕挠了林月华的脸，只能干站在一旁瞎着急。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懵圈，但都醒悟得很快。


    丽妃尖叫：“快帮公主把鹦鹉抓下来！”


    林帝也生气了，板着脸：“去抓，别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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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林月华不远的林兰宜往旁躲了点，压抑着笑，没敢直接笑出声。


    林衍害怕地缩在林青芜臂弯处。


    他刚刚吃饱了，就想喂鹦鹉也吃点，所以打开笼子的门，鹦鹉就哗的一声飞走了。


    林青芜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跟他说：“你现在过去帮四姐姐把脸上的鹦鹉抓下来好吗？”


    林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因为。”林青芜顿了顿，“鹦鹉是你不小心放出去的，而且你也是鹦鹉的主人，于情于理，你都要出面。”


    林衍瞬间红了眼眶。


    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林月华跟前，伸手轻轻抓住鹦鹉的翅膀，把鹦鹉拿了下来。


    期间林月华双手直往自己脸上拍打，就为驱赶鹦鹉。现在鹦鹉被取下来，她反而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丽妃怨毒着看着林衍，把他揪到林帝面前，凄惨哀怨地哭诉：“陛下，你一定要替华儿做主！”


    林帝看着殿中间的小孩抱着鹦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神色。


    他问林衍：“你是何人？赴宴为何带鹦鹉来？”


    听见林帝威严的声音，林衍心里害怕，但还是把鹦鹉抱得紧紧，抬头回话：“回父皇，衍儿第一次来这里，不知不能带鹦鹉。”


    整个宴上安静到能听见秋虫的鸣叫声。


    无人在意的角落，八.九岁的十二皇子第一次参加宴会。


    林帝也微微愣怔了下。


    他记起来不喜欢这个最小的孩子，是因为有嫌疑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


    但眼前的小童分明与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简直可以算得上，所有孩子里最像的一个。


    才知天命之年，怎么就老糊涂了呢？


    林帝心中有所波动，但面上不显。


    他对林衍又多看了几眼，说：“不知者无罪，但你四姐确实因此受伤。那就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


    没有听到关于鹦鹉的惩罚，林衍开心得笑开花。


    他笑着对林帝说：“儿臣谢过父皇！”


    圆月高挂，洒下淡淡的光，与烛火照应在林衍满是童真的脸上。


    丽妃听见林帝不痛不痒的惩罚，人傻了。


    半晌，才不依不饶地说：“陛下，华儿都那样了，只是闭门思过吗？难道华儿就不是您的孩子吗？”


    看着如同疯妇般的丽妃，林帝嫌弃地移开视线。


    还是静贵妃看出他的心思，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轻柔出声：“妹妹还是先带四公主回去让御医瞧瞧，小十二年龄小，许是真不懂事，你莫与一个孩子计较。”


    丽妃气得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狠戾。


    她不再说话，带着林月华回云桂宫，顺便把宴会上的御医全都叫走。


    被这么一闹。


    林帝赏月的心情也都没了。


    他想起来刚才的话题，便转头对裴元安说：“九皇子先在林都住着，过段时日朕给你寻一门亲事。”


    裴元安作揖行礼：“元安谢过陛下。”


    林帝走了，后妃们跟着一同离去，朝臣更是跑得匆忙。


    林衍跑回林青芜的身旁，把出逃的那只鹦鹉关进笼子里。


    林青芜吩咐他：“回去后，要好好藏起来。”


    宴上众人陆续散去。


    林潇与叶少宁临行前，两人跑来寒暄了几句。


    见林青芜与林衍都没有什么事，才离去。


    偌大的太极宫露天宴殿剩下林青芜、林衍与裴元安三人与一些洒扫的宫女、小太监。


    林青芜揉了揉林衍扎起的小髻，笑着说：“走吧，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