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砚池映月[先婚后爱]

    初春时节,澹园里的草木已萌出新绿,再过一阵,便该进入雨季了。


    烟雨空濛,暗香浮动,百花将次第盛开。


    回到澹园,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


    顾怀砚问:“作业是不是完不成了?”


    沈辞月点点头:“还需努力。”


    他语带笑意:“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沈辞月轻叹:“你这个LSE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做我国贸的作业,大材小用了。”


    “那也未必。”顾怀砚挑眉:“让我试试?”


    沈辞月停住脚步,抬眸看他,狐疑道:“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掌权后,反倒清闲了。”


    顾怀砚忍不住笑出声:“是觉得我总出现碍眼吗?”


    沈辞月被他的笑晃了神。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有这样畅怀笑容的大哥了?


    记忆里,每次他这么一笑,总像霜雪初融,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慌忙垂下眼睫,含糊道:“不和你说了,我赶作业去了。”从他手里把包抽走,转身快步朝慈安堂去。


    顾怀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似乎最近的确太清闲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勤去了个电话,吩咐道:“周一飞伦敦。”


    顾勤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岭道基金这段时间,积压着程家还有另外几家公司的投资事项,他被催得焦头烂额,顾怀砚却迟迟未定行程。


    这些事,牵涉金额大,事务繁杂,需要随时决断突发情况。


    最关键的是,除了他,没人知道顾怀砚才是岭道基金真正的决策人。


    如果隔着时差远程沟通,效率低不说,还容易留下痕迹。


    此刻他内心激动得想跪谢天恩,到底是哪座菩萨显灵,终于请动了这尊大佛。


    翌日吃过午餐,沈辞月回了听兰院。


    这个周末来去匆匆,还没顾得上和父母说说话。


    沈喻琳让人将水果点心摆上,亲手给她剥枇杷时还不忘招呼:“先吃点樱桃,助眠的。”


    “母亲,我没有失眠。”沈辞月失笑,将一颗樱桃送入口中:“赶作业呢。”


    沈喻琳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姨母现在都不敢告诉怀璟。”


    “哦,”沈辞月心里一紧,迟疑道:“可他春假回来,肯定会知道的呀。”


    沈喻琳将剥好的枇杷放进白瓷小碟里,擦了擦手:“反正你不要去说,等他回来了,你姨母自然会告诉他。”


    沈辞月明白母亲的顾虑。


    园里的长辈都知道顾怀璟对她的心意,而如今,她却要嫁给他的亲大哥。


    要是处理妥当,即便心有芥蒂,至少还能维持体面。


    可一旦闹起来,兄弟失和,说出去可不好听,对她名声更是无益。


    沈辞月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别:“母亲,我先回学校了。”


    沈喻琳送她出门,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等你嫁给怀砚,这声‘母亲’怕是也不常听见了。”


    话刚说完,便红了眼眶。


    沈辞月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道:“往后我还在澹园住着呢,到时天天来听兰院看您和父亲,私下里使劲喊,就怕您到时候还嫌烦。”


    “现在也会哄人了。”沈喻琳眼含泪光被她逗笑,看着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轻声说:“去吧。”


    沈辞月走到前庭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庭中流转。


    昨天嘴上说他清闲,听起来是嫌他无所事事。


    可这还不到一日未见,心里又隐约生出几分期待。


    没见到人,她有些失望地垂头绕过影壁,下一秒,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心。”顾怀砚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呀……”沈辞月低呼一声,抬头看见面前的人,目露惊讶:“大哥,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送你回学校啊。”顾怀砚噙着若有似乎的笑意:“你这样,让人怎么放心。”


    她摸摸鼻子,有些窘迫:“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忽然反应过来,抬眸问:“我箱子呢,袁妈妈说会交给平叔。”


    顾怀砚轻抬下颌:“嗯,已经在车上了。”


    “哦……”


    车子缓缓驶离澹园。


    沈辞月望着窗外后移的景色,想起刚才母亲的嘱咐。


    顾怀璟时常给她发消息,分享校园以及生活日常。


    最近她一忙起来,总是顾不上回。


    “我明天去伦敦出差,一周。”顾怀砚忽然开口。


    沈辞月转头看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在跟她交代行程吗?


    她移开视线,轻应着:“嗯。”


    迟疑一瞬忍不住追问:“那……会和怀璟见面吗?”


    顾怀砚沉吟片刻,语调低缓:“不会,行程紧。”


    “知道了。”


    抵达校门口。


    沈辞月下车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俯身朝车里的人低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顾怀砚勾了勾嘴角:“谢谢,回见。”


    当天夜里,沈辞月寝室里灯火通明,从寂静到黎明。


    躺在床上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给顾怀砚发了条信息。


    【大哥,一路平安,工作顺利。】


    与此同时,顾怀砚已抵达公务机楼的私密会客室。


    顾勤在汇报古镇项目的工作进展。


    “本周古建勘察及测绘会将全部完成。月底前落实初步区块定位……”


    顾怀砚听完,安排了几项重要事务,末了,他又吩咐道:“等这次行程结束,通知家办的代表到怀德堂,岭道需要并入管理。”


    家族办公室,掌控着家族的信托、资产以及那些无法落到纸面的重要关系。


    是顾氏真正的中枢。


    家办代表们大多出自远房外戚与多年世交家中,在外界有各自光鲜的身份,但实际只对顾氏负责,也只向一人汇报。


    这些家族与澹园的命运早已紧密交织,也是顾氏延续数代,都不曾改变的安全底线。


    顾怀砚仓促接手,至今还没抽出时间,与这些核心人员进行正式的会面。


    流程上,有些滞后了。


    中午十二点,寝室里的闹铃声划破寂静。


    被打扰的两人,不约而同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叮铃声不知疲倦般,持续响着。


    沈辞月不得不伸出手,从桌上摸过手机将闹钟关掉,她眯着眼看见屏幕显有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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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开的瞬间,困意瞬间消散,眼睛缓缓睁开。


    大哥:【好好休息,到了告诉你。】


    她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手机抱进怀里,心口好像有一只蝴蝶,振翅欲飞。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就梦一下,绝不沉迷。


    夏薇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将闹铃按掉,坐起身嚎了一嗓子:“活不了了,感觉我灵魂都还飘在早餐店没回来呢。”


    沈辞月低笑出声:“让孟齐去替你抓回来。”


    刚说完,两人就像被人点了笑穴,乐得停不下来。


    周五傍晚,沈辞月回到澹园直奔慈安堂。


    “婚期定在七月中,放了假先好好歇几天。”老太太用梳子轻轻捋着她刚洗好的长发:“等养好了,再漂漂亮亮地出嫁。”


    沈辞月捂着脸,小声嘀咕:“怎么听着像等小猪养肥了……”


    “胡说!”老太太赶紧打断,语气带笑:“早些定了,我也踏实。”


    她犹豫着,还是问道:“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先回沈家?”


    “是呀,等嫁过来,就是真正的顾家人了。”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你也不会老觉得自己没根。”


    沈辞月鼻腔直泛酸。


    老太太一语戳中她藏了多年的心结。


    多年来始终谨言慎行都是因为——


    她没有身份。


    她只是一个寄住者。


    自打定下婚约,她始终觉得不真实。


    如今日子定了,掰着指头算,也不到四个月。


    紧张之余,心底又生出一丝期待。


    翌日午后。


    沈辞月随母亲去花厅商量婚礼的细节。


    沈喻敏见她们进来,笑道:“老太太挑了个好日子,我们筹备的时间也宽裕。”


    她将手中的婚服图册递到沈辞月面前:“这是锦坊新出的设计,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说着,又将另一本婚礼布置方案图册也推了过去:“我和你母亲、小姨各自选了五种适合澹园的风格,你挑挑。”


    “还有这个。”沈喻敏指着旁边榻上那本厚厚的图册:“这里面是花艺、礼品、置景的方案,也看看。”


    沈辞月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姨母,这些我都可以的。”


    结婚这么复杂的吗?


    “不着急,别被吓着。”沈喻敏笑着看向沈喻琳:“最重要是婚服和礼服,制作周期长,其他的你慢慢挑,时间够。”


    林姨悄然走进来,在沈喻敏耳边低语几句,她的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等林姨出了花厅,她扯了扯嘴角:“怀璟到了。”她叹了口气:“多半是怀瑜跟他说了。”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顾三夫人一听,脸色骤变,起身便往外走:“她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


    沈喻敏也跟着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意:“喻琳,你和阿月留在这等师傅量婚服尺寸,我先回院里看看。”


    沈辞月看着面色不虞的姨母,心一沉。


    年后不久,姨母知道怀璟春假要回来,几乎是天天盼着。


    现下人都到了,她又满面愁容。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怀璟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