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斐知道这座楼的布局构造，也提前从家族历年参加训练的前辈那里交换了监控盲区的信息。


    他抑制不住的想要看到陆尔，辛辛苦苦从E级升到D级的她，满怀着对未来升级的憧憬，却在面对他的折磨时无法抵抗的哭泣、绝望、求饶，以及只要想到那个黑发哨兵看到她死去时痛苦的模样，季斐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尖叫。


    两年前，他终于分化成向导后被测定为C级，也被家族接回了白塔。不用再去过每天讨饭、被人殴打、露宿街头的乞丐日子。无能低贱的少年受到了家族的关注，也有一些人开始对他点头哈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季斐觉得自己的心像无无底洞，总是空空落落的，没有满足过。


    他开始嘲笑辱骂遇见的每个弱小向导，尤其是陆尔，明明入学连精神体都测不出来，却很努力的再学习，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人，也配活着？总是带着内敛微笑的她，好像不觉得自己的无能是一种错误。


    季斐讨厌看见所有带着光的东西，所以他总是变本加厉的欺辱讽刺她，看到那双黑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没有色彩，他会有一种扭曲的快乐。只不过向导等级不同，碰面的机会确实不多。


    只是言语上的打压，哪里够呢，季斐觉得自己心里的黑洞在越变越大。直到有一次跟随家族的哨兵出任务，队伍里面有个D级的哨兵，笑起来很有少年气，因为总想着救人最终在面对畸变体时狂化了。


    雪白的菌丝不断的从他的头上冒出来，飘飘洒洒的向空中浮动，身体的皮肤开始皲裂，血丝渗出来的伤口同时钻出无数蘑菇似的矮桩，他的四肢逐渐像动物般异化，甚至连举起枪都做不到。他痛苦的看着季斐，用目光哀求他尽快为自己做精神疏导。


    季斐看着他，漫天的菌丝勾勒出迷幻的风景，他舔舔嘴角，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那个哨兵的目光从绝望到崩溃到麻木的死寂，最终整个人化为了畸变体。他才伸出手，扣动了扳机。


    家族没有人怪他，因为只是一个D级哨兵，而季斐的心在那一瞬短暂的被填满了


    他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哨兵死前的眼神，全身一阵阵颤抖，几乎要升上云端。毁灭希望时对方的绝望眼神及无力挣扎，那种刺激的感受，让他的头皮发麻，沉醉不已。


    还不够。


    目前的地位还不够。


    还想看更多更多，希望被毁灭时的绝望


    要站的更高才行。


    后来季斐遇见了那个叫金杰的哨兵，徘徊在垃圾街的周围，就像曾经的自己，是个没有人需要的废物。他们的底色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金杰很强，他不爱钱，不爱名，唯独喜欢虐杀，尤其是对方是女生时死前被虐待的惨叫，越痛苦越好。


    许诺给他任性妄为的权利，并用一次执行污染物任务时的哨兵的死作为投名状，金杰同意被他驱使。


    季斐还记得那个夜晚，金杰肆意的在女哨兵身上凌虐，她的眼眸到最后变得极度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在金杰倦了想要杀掉她的时候，女哨兵嘴角抽动，提起最后一丝力气，


    “你们.....会下地狱的。”


    回答她的是，干脆利落脖颈被扭断的声音。


    季斐觉得可笑至极，他们挑的都是弱于他们的存在，这些弱者本来就没有存活的必要。这次后，他把金杰介绍给家族，A级哨兵的实力，让家族也对自己另眼相待，推荐他们来参加选拔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行。


    今晚也注定是个收获的夜晚，等遭受精神暗示的陆尔自己出来，把她带到楼下的角落处。明天一早，大家只会发现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的监控有嫌疑，她是自己走出来的，就算有他的精神体检测，也不过是他回到房间的路上，不小心残留的痕迹。


    无论明天尸体是什么样子，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在她身上。


    季斐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看向走廊昏暗的尽头，安静的等待。


    咔哒一声，极其细小的开关声响起，在黑暗中尤为明显。季斐一怔，视线前方什么都没有，半晌忽的反应过来是从上方传出，他猛地抬头，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眸子。


    下一秒，脖子上有凉凉的触感，只有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喷洒出来，一瞬间窒息感涌上脑海，剧烈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将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血液从指缝里不断渗出，季斐不断后退，直到靠在墙上，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吊在通风口，割断他脖子的少女。


    昏暗的灯光下，她腹部发力，双腿倒钩着自己翻转角度，她一手抓着通风口边缘，脸上笑意尽退，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是彻骨的凉意，


    “像你这样的垃圾，就该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便宜你了。”


    失血的恐惧侵入大脑，浑身开始发冷，季斐的意识开始模糊，还没有...还没有爬到更高，他努力的想要挣扎，但最终还是慢慢安静下去，他像搁浅的死鱼，双手落下，最终倒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利落的擦拭掉匕首上面的血迹，陆尔回到了通风口管道，和小怪物确认着楼下哨兵的位置，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人渣也一次干掉吧。


    【从窗子翻出去？】


    陆尔皱起眉，思考了下楼里的布局，金杰站在大门口不远处，应该是想等着她出来后，假装相约把她掳走，门口有两个摄像头，从窗外下去的话，很容易被他发现，而且也有一定几率被录下来。


    还是得稳妥些，从背后绕过去吧，只是要费些时间。正在思考合理的路线，忽然整栋大楼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每一层楼的电子监控告警几乎是同时响起，伴随冰冷的人工智能音不断的回响，


    “非法入侵，有哨兵非法入侵。”


    与此同时，陶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拽着陆尔的袖子，


    【是豹豹，豹豹在底下！】


    整栋楼的向导都被报警声惊醒，按照规定，除了白天哨兵可将向导送回来之外，非规定时间，哨兵是不能进入这栋楼的。听到播报后，不清楚情况的向导们因为惊慌纷纷开始联系自己的队友。


    楼下，林深和那个壮汉哨兵正打的激烈。金杰极壮，出手的每一招都像巨石般有力，沙包大的拳头挥起时，会带起阵阵流动的风声，他的精神体是狼，锋利的牙齿巨大的身形，毫不畏惧的和雪豹撕咬在一起。只是林深战斗经验充足，靠着矫健的身影、干净而又经过训练的格斗动作，接连躲开他的攻击，等到攻击骤停，林深瞅准空隙，长腿朝他的腹部踹去，如同踢在坚硬的墙壁。


    陆陆续续有哨兵赶到，他们有些愣神的看着两个A级的哨兵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楼下较量起来，招招都想要对方的命。


    这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下一秒，楼里的尖叫声响起，几乎要划破寂静的长夜，


    “有人....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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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注定不太平。


    向导住宿的楼下，聚集着熙熙攘攘的人，及时赶来的哨兵队已将对战的二人控制住。地上摆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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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尸体，脖颈处被锋利的凶器割开，因失血过多，整张脸泛着死灰色的苍白。


    陆尔穿着睡衣，一旁的诸薇有些害怕的搂着她的胳膊，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她鼓起勇气去敲了陆尔的房门，幸亏有陆尔陪着，看到走廊尽头那具尸体时她才没有被吓住。只不过诸薇背后的站着的三个哨兵，看着地上已经没有生机的人，则是神色莫名的交换着眼神。


    金杰喘着粗气，腹部和脸上满是伤痕，此刻再也没有伪装憨厚的样子，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似乎在思考什么。林深略好一点，只不过嘴角也带了几缕血丝，脸上微微有些擦伤。


    人群议论纷纷，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恶性伤害事件，死的还是一个向导。绿眸的考官也是哨兵队的人，他冷冷扫过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直到看到熟悉的人影，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森大人，您来了。”


    人群传来小声的惊呼，随后自动给来的人让开一条路。


    来人穿着简单的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双手随意插着兜，一张俊美的面庞，因为眉眼过于凌厉显得浑身上下透露着莫名的野性，还带着隐隐睥睨的压迫气势。宽松的军装裤配着黑色长靴，整个人近乎两米高，少部分认得他的向导已经悄悄羞红了脸。


    森迈着长腿径直走到尸体旁，认真观察了许久，忽然笑出声，脸上的刺青似乎也随着生动的表情跳跃起来，他抬起头，难得带了一丝兴味看向周围，


    “真是利落的手法。”


    一刀毙命，没有任何精神体残留的痕迹，来人清楚的知道人体的致命部位，并且是冲着迅速杀死他的目的动手的。、


    高效、精准、成熟，是个颇有经验的凶手。


    “怎么样，有没有嫌疑人？”森转头对着绿眸哨兵询问，后者尊敬的应了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的微型电脑，快速汇报当前情况，


    “森大人，尸体上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精神体残留的痕迹。我们已经调取了事发现场所有的监控，他是自己走出屋子并且走到没有监控的角落的，最后出现在监控的时间是04：23，第一目击者发现尸体时是04：38。我们调取了期间全楼层的监控，该时段没有发现任何一名嫌疑人。除了第一个发现的向导，所有人都是在04：38之后走出房门的。”


    什么情况？森皱起眉，视线扫过一旁被按住的两个哨兵，


    “他们两是怎么回事？”


    “左边那个是金杰，他今晚是第一个从哨兵宿舍中出来的，直接来到了向导楼下，找了个角落藏起来了，摄像头没有录下他的行动，不过应该是一直呆在角落，在等什么人。”


    “林深是十分钟之后从哨兵宿舍出来的，也是径直来到这里，不过他一到，先是惊动了大门的告警，随后两个人见面，就打了起来......但是不管我们怎么问，他们都没有说出来这里的原因....”


    话音刚落，森上前，猛地一拳重重的打在金杰的腹部，原本强壮的哨兵被一拳打的弯下腰，吐出一大口血，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径直让他的头偏到一旁。


    手和头骨撞击的声响，让不少围观的人牙酸，隐隐起了畏惧。


    这就是十二阶S级哨兵的实力....和A级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森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上挑的眉眼冷冷的盯住金杰，


    “我的耐心很有限，不想马上就死的话.....”


    “三句话解释清楚为什么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