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升官发财捞哥哥

    一道素白人影站在门口,滚烫茶叶汤流了一地,蔚然蒸汽升腾在二人之间。


    应灵徽暴怒情绪瞬间冷却,低头掩面轻咳,袖子里断刃不动声色滑出。


    南云霁对此毫无知觉,心神被消瘦衰弱的人满身血迹夺去,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正是被这人浑身散发出的戾气震慑住才失手打翻茶盘。


    “你没事儿吧?”她快步上前关切道。


    应灵徽任由年轻女医抚摸自己还在沁血的双眼,她手中断刃已经悄无声息抵在对方身后,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取她性命。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这么折腾自己,你家人知道该多难过?”


    “咚!”


    断刃落在棉被里,南云霁想要回头查看,却被应灵徽一把揽住后颈,嗓音沙哑的制止:“别看。”


    南云霁被她勾起好奇,偏要回头。


    “说了别看!”应灵徽一边咳嗽一边死死摁着她,要是看见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她心道。


    “主君!”


    一声大吼,被声音引来的无咎辟非架着车大妮齐刷刷奔到她跟前。


    只需一个眼神,无咎飞速收起边缘沾血的断刃,一脸憨笑四处乱瞟:“主君您也不避着点人……”


    辟非和车大妮也有样学样,插科打诨。


    南云霁跟着父兄走南闯北游医,自然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当即反唇相讥回去:“一个个好利索了不成,都敢开小娘我的玩笑了?”


    三人缩成鹌鹑,连连赔笑说不敢。


    她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瘪了瘪嘴,啧,什么都没有嘛。


    回过头正好对上笑容清淡的应灵徽。


    应灵徽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突兀地笑了声,尾音中危险如藤蔓蔓延。


    “你说错了,我家里人死绝了,他们不会难过。”


    南云霁噎了一下,她身后车大妮惊呼被辟非眼疾手快一巴掌堵了回去。


    年轻女医颇有些为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节哀。”


    又过片刻,她忍不住补充:“生老病死无法避免,但亲人挂念不会因阴阳两隔而消散。”


    应灵徽垂眸:“不过是途遥日暮,无人点烛罢了。”


    “这话我不认同,就算血脉亲人皆逝,你还有人关心。”


    她沉不住气,将一枚玉环放在应灵徽手心,叹了口气道:“你们遍体鳞伤的滚落山崖,若非我看见这枚玉环,恐怕此时也早去投胎了。”


    护卫收拾好茶盏碎片,她起身:“恩人说这枚玉环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百倍的东西,它既然在你身上就说明你对她而言,是重逾性命的存在。”


    “若你赴京赶考归来,就劳你告诉恩人,南家人已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应灵徽不言,摩挲手中玉环,果不其然在内圈角落摸到一个小小的“应”字,是她三年前雕刻玉佩时用剩下边角料琢磨的一条玉环。


    记忆中是随手给苏阿婆儿子,那个四处放野的混小子了。


    不知如何兜兜转转,善因结善果,这玉环先救了她,后救了南云霁自己。


    应灵徽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动,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无咎辟非这才讪讪撤开,让南云霁过去。


    脚步声远去。


    车大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轻声问:“十一娘要留着他们?”


    乱世求生,慈不掌兵,义不敛财。


    你放别人生路,有时就是绝自己后路。


    十一娘杀人不眨眼,心狠手毒是十一寨所有人皆知的,她是圣人不假,但真圣人毕竟干不出毒翻匈奴六部这样的事来。


    放任得知计划的南云霁活下去成为时刻高悬头顶的利剑,委实不是十一娘作风。


    但,“我方才出言试探,观其神态不似作伪,她不认识我姐姐应妙仪,对我们的来路也不感兴趣。”


    “可是……”


    应灵徽将玉环抛给车大妮,不耐啧她:“不然我杀了她?怎么杀?对付苗医南氏,难道还能用毒不成?”


    车大妮恍然大悟,原来十一娘不是不想杀,而是担心杀不掉!


    于是她一拍大腿:“哪里用十一娘出马!我们仨就够了,区区七个麻杆还不是一刀一个。”


    “……”应灵徽头疼,扶额叹息:“然后呢?”


    大妮愣了,“啊”一声,嘴比脑子快道:“当然是跑啊!”


    应灵徽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眼神聚焦在她那双绑满布带木板的腿上,似乎无形中问了一句“你怎么跑?”


    视线向左扫过无咎辟非,两人羞愧万分的分别挡住胳膊和腿。


    应灵徽:“……先养伤,咳,咳咳,我消失一些时日无妨。”


    她话还没落车大妮就急了,五官乱飞道:“怎么会无妨呢!你跟李安世那狗贼打马虎眼也就只能拖个大军回城的三五天,若他回城后发现你不在该如何是好!”


    无咎辟非闻言亦是面露难色。


    看着三人窃窃私语,应灵徽饶有兴趣支着下巴手指轻点脸颊。


    不是自己的赛道,还非要硬闯,她倒要看看这几人能商量出个什么“千古奇谋”给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勇士之所以叫勇士,足以证明除了自身勇武身无长物。


    因为对他们而言,所有事情都会在一拳抡上去后变得迎刃而解,因此脑子基本上等于摆设。


    “所以你们是觉得杀了这七人后咱们可以在医庐守株待兔,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三人点头。


    “就凭你们三个现在这缺胳膊少腿的样子?”


    三人继续理不直气也壮的点头。


    应灵徽简直要气笑了,“好啊,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嘿嘿!谢主君!”


    “十一娘过誉了!”


    应灵徽:“……”嘶,牙疼。


    她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面前傻笑的三人就被几块石子打得抱头鼠窜。


    无咎抱着腿哼哧,四处环顾后大声嚷嚷:“你有本事打人,没本事下来?!”


    石子一停,下一秒尽数朝着无咎飞去。


    大妮和辟非连滚带爬远离他,屋里登时乱作一团。


    直到三人闹出的动静吵得应灵徽微微皱眉,石子瞬间停下,一道人影“嗖”地落在应灵徽面前。


    “主君!”


    大妮正对着来人,她好奇的睁眼看去,“嘶!”心下只有一个想法:这鞑子也太俊了!


    剑眉中间一道断口,眼睛又大又黑,炯炯有神,拿斧头凿都凿不出那么利索的线条。


    但她也只是惊艳一下,因为只看这鞑子瞧十一娘的眼神她就知道,这鞑子心里怕是有人了。


    不过十一娘也不是迂腐的人,日后观察这鞑子若是诚心实意……自己未必不能做回月老牵红线嘛。


    她这么想着,就听见十一娘冷淡命令:“岱钦,打醒她。”


    车大妮:“!!!”


    “十一娘饶命!诶呦!你这人能不能不这么死心眼,别打头啊!”


    “欸!我跳!”


    车大妮一个鹞子翻身翻出窗外,岱钦松了口气刚要追。


    “回来。”


    他顿时如芒在背,一口气重新提起来。


    第二次被看出心意的岱钦迟缓转身,熟练地想要跪地请罪,求主君不要厌弃自己。


    一只脚垫在他膝盖下,岱钦吃了一惊连忙卸力将膝盖撤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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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


    “咕咚”重重一声,听得无咎辟非都跟着牙酸。


    但岱钦面上只有欣喜,和被天降馅饼砸到晕晕然的不可置信。


    应灵徽手指搅开蒙眼白绫,与他眼神相撞的瞬间也充分理解一个猴一个拴法这句话的权威。


    她没绷住笑,闷声问:“可别说我虐待你,怎么一见面就跪?”


    岱钦咧嘴笑了,“这条命是主君的,主君让我站起来像个人活着,赏罚对我而言自然都是恩赐,哪来虐待一说。”


    应灵徽点头,嘴角轻扬,好话谁不愿意听?


    但是当着俩实心眼的面也不能太放纵,她咳了声问正事:“估计你收到我的信也有几日了,窕娘那边和替身那里可都按照我信里交代的办下去了?”


    岱钦闻言也瞬间收起恋慕之色,他皱眉不知怎么和主君交代。


    应灵徽确实没想到这个环节会出问题,她心中生出不好想法,语气也变得肃杀:“是谁这么大胆子,我不过出趟公差,他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弄鬼。”


    见岱钦神色游移,应灵徽深吸口气。


    “你但说无妨,我自有考量,不会冤了背锅的人,也不会放了该死的鬼。”


    “是!”岱钦从怀中掏出一张漆封密信,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将信递给主君,敲了三下地砖。


    闻声而入训练有素的影卫端着药碗目不斜视走到跟前。


    无咎辟非下巴都快惊掉了,自家主君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惊喜?


    然而应灵徽一目十行看完密信,眼睛被怒火烧的通红。


    “啪,哗啦——!”


    桌上的灯盏茶碗书册被她尽数扫落,她犹不解气的“呼哧”喘气,喉咙涌上血气,应灵徽在一声声“主君”和苦药中勉强守住心神冷静下来。


    她单手攥着那张设计刺杀她的密信。


    一点点将信捏成一团染血废纸。


    纸页沙啦声停在第二页,“应妙仪”三个字刺眼极了。


    应灵徽怒极反笑,“好个狼崽子,主意打到我姐姐头上,有胆子!有气魄!谁来了不赞一声血性!!!”


    她气的狠了,反倒进入极致理性状态。


    没被怒火冲昏头脑,这封密信的漏洞十分明显的摆在面前。


    应灵徽摇头:“不可能是他,他没有那个脑子,二当家也断没有那个胆子!”


    她目光笃定,未见全局,揣摩人心已知全貌。


    “岱钦!”


    “但凭主君吩咐。”


    “我要你你全做不知。”


    这句话透露出的意思直白,她要由明转暗,以身为饵暗布棋局,最后瓮中捉鳖!


    岱钦自不会应她,一时情急扑到她身前焦急道:“主君,刺杀非同小可,百密一疏便会酿成大错,朔方所有人都可以以身为饵,唯独您的安危不能儿戏啊!”


    应灵徽从不妄自菲薄,她自然知道自己对于十一寨、对于朔方、甚至对于大虞有多重要。


    若是仅仅涉及自己,她也许会退让,但事关哥哥,别说退让,前进百里她尚且嫌不够!


    此前李家族人发难,哥哥受苦,她早便想好自己回京之日便是那群人抛尸弃市之时。


    他们尚且没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可谋划密信之人却是实实在在要买凶杀人,借哥哥的死除掉自己,阻止应家重回世家之列。


    这让她怎么忍?!


    因此她抬手制止了岱钦和无咎辟非的劝说,昂首眼神狠绝毒辣望向那座十一寨的方向。


    她眉心皱出刻痕,凤目压迫感沉沉,道:“我最恨叛徒,尤其是用的正趁手的叛徒,死在你们手下太轻松了,不够痛苦,不够诛心。”


    “我要他们,悔生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