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念尔：“……！！！”


    她知道女主要搞事，但不知道，女主还真的要跳楼啊！！


    别搞啊！


    【我靠靠靠！！】


    【知道女主疯，不知道这么疯啊！！】


    【听潮就是被22刺激到了，因为22是想给她治病才来认识她的，所以她就自杀，让22达到相反的目的！（后背一凉）】


    【救救救命啊啊！！！太恐怖了！】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听潮身上，但却无法让她的内心，感受到一丝温暖。


    听潮早在上次的全面检查，得知自己身体情况进一步恶化后，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她不再和妈妈联系，混沌而空洞地生活着，看起来按部就班，和以往没区别，但每一个深夜，都有着直接离开的想法。


    妈妈也许明白她的想法了，也许是太忙了，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也没有再联系她，没再来看过她一次。


    这样让听潮最后的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她已经拖累了妈妈十几年，就这样吧。


    突然出来的少女小潮，让她产生了些许好奇，但直到今天，那点好奇和说不清的情绪，全部化为了自我厌恶和更深的憎恶与怒火。


    她任由身体往虚空中坠去，在那迅速又漫长的一秒中，她看清了小潮的神色。


    扎着精致麻花辫的少女，瞳孔骤然收缩了，里面浮现出无法作假的恐惧和担忧，就仿佛即将失去无比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了。


    少女本能地迈开步伐，向她奔跑来，黑色口罩遮掩不住的上半张脸，苍白到了极点。


    听潮眼神挑衅，报复般挥了下手。


    “听潮！”


    不到一秒，听潮就落了下去，关键时刻，病人阿姨尖叫着，拽住她的一只手，但常年卧床的阿姨，经受不住她的重量，手指很快就滑落了。


    听潮淡淡地笑了声：“谢谢了。”


    病人阿姨表情空白：“你这个小王八羔——”


    第一次有礼貌，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听潮闭上眼睛。


    可是她落下的手，再次被一个人抓住！


    听潮惊愕地抬眼，就看见另一个少女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户，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随时都有可能被她带下去的风险！


    那个姿势，即便以听潮的角度看，都无比触目惊心！


    “你不要命了？”听潮皱眉，想自己松开手。


    但她却被紧紧地抓住！


    少女额头全是汗水，面色惨白，咬紧牙关，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一双眼睛，如宝石一样明亮坚定，无声述说着她的决心。


    但此刻，这样的决心，只让听潮觉得怒火中烧！


    “你放开我！就算你救回了我，下次我仍旧会这样做！”


    少女不听，身子又往外面歪了下，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


    听潮恼怒道：“你这样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明白，我活着有多痛苦！！别再用你自以为是的‘好心’，来干扰我的选择了！！我不是你洗清愧疚的工具！”


    她冷冷吼完，正要用力挣扎，忽然顿住了。


    从听潮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少女抓着她的指尖绷成了雪白色，从黑衣下伸手的手腕，遍布着青紫伤痕，而且还在往更深处攀爬，让人想象不到，里面还有多少伤口。


    而此刻，那青紫的手腕上，正由上往下流着鲜艳的血液，一条条红色交织在一起，像缠绕在一起的河流。


    少女用力的手指上，也忽然开始渗出血液，就好像那层包裹着她的□□的薄薄皮肤，因为过分用力而撕裂了，于是里面的血，都流了出来……


    这一幕荒谬而恐怖，那些血顺着少女冰凉的手指，滴落在听潮手上、脸上。


    听潮瞳孔收缩，半边脸染血，惊骇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少女手背上半遮住的针眼，在听潮脑海里回闪过。


    公交车中，少女也说过，自己有病。


    ……是这样吗？


    ——这不是正常的流血，而是某种疾病导致的后果！


    那些伤口也同样！


    小潮一直，都带着这样严重的伤病，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吗？


    太痛苦了……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仿佛整个人被烈油烹饪般的剧痛！


    太可怕了……那样孱弱的身体，要怎么承受这么多的伤口？


    那么多血……几乎要流到她的眼睛里了……


    为什么不松开手呢？


    听潮记起，上次见面之时，自己只是稍微用力，就挣脱了对方。


    她分明没什么力气。


    可是此刻，她又为什么，能有这样大的力量和勇气，来拉住自己呢？


    “你……”听潮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那就是——对方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非常在意自己！


    即便拿性命来交换，也丝毫不会犹豫！


    可是，这怎么可能？又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这样的小潮，应该能理解，她不想要活下去的心情吧？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呢？


    “为什么？”她问道。


    少女说不出话，只是眼睛弯了一下，里面的色彩，无尽的梦幻。


    她没说出答案。


    可是。


    听潮要溺毙在那片光芒之中了。


    她原本松开的手，重新抓住少女，另一只手，也努力地抓住窗台边缘，指甲折断了也没发出一点痛呼。


    想要……


    想要，留在她身边，更久一点……


    想回应她不计代价给出的温暖，想听到她给出的确切答案，想了解她的过去和想法……


    就于此刻，绝不想她因自己而悲伤！


    听潮也弯了眼睛，眼泪从笑容中划过。


    几秒后，保镖冲了进来，将两个人救下。


    听潮脱力地坐在地上，护士们围过来，她如上岸的鱼，痛苦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汲取得费力。


    但即使这样，她的目光，也穿透了人群，一错不错地落在跪坐在地上的双麻花辫少女身上。


    对方单薄的身体，因为疼痛，止不住地痉挛，冷汗洇湿了后背，呼吸急促，额头的发丝湿哒哒地黏在一起，若不是被扶住了，恐怕要直接倒在地上。


    而她落在一侧的手……那样温暖的一双手，此刻，沾满了血，本该白皙柔软的指腹，也变成了深紫色，就仿佛被重物用力地碾压过一样，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出有多疼。


    听潮心脏颤了颤。


    少女刚才只是拉了她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吗？


    她的身体究竟……差到什么程度了？


    “小潮……”


    “小潮……”


    听潮茫然无措地说：“我不知道。”


    她以为，对方是带着和傲慢同义的怜悯，来到她身边，将她当作一个挥洒情感的容器玩弄。


    她觉得，对方不会懂得她的痛苦和挣扎，那天在公交上说的话，也许只是来自对方死去的亲人而已。


    她认为，广场上少女挡在她身前，只是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假装义无反顾而已。


    可是……


    可是根本不是这样。


    少女的病，比她还要严重。


    那样的身体和伤口，她根本无法想象，少女是怎样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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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吧？


    可她还是挡在男人面前，还是将座位让给她，帮她发传单！


    难怪，难怪小潮那样了解她……原来，她也是和她一样的人啊！甚至，小潮的病，可能比她还要严重！


    多可笑啊，她自怨自艾地，觉得自己那样悲惨，所有人的靠近，都是在无声嘲讽她身体的虚弱，觉得小潮不可能理解她……


    可其实，总是面带微笑的少女，也许比她还要更懂得，活着有多困难。


    “小潮，”听潮哑声说：“对不起。”


    少女勉强抬头，冲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接着，仿佛终于放下了心，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听潮呼吸一滞：“小潮！”


    保镖们冷冷把她隔开，带走了君念尔。


    【……】


    【好惨啊（目瞪口呆）】


    【这血流的，看起来和恐怖片一样，想想都觉得疼得要死！（吸气）】


    【女主都震惊的失去表情控制了！她居然还和主播道歉了！！听潮，道歉，这两个词能联系在一起吗！】


    【我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好感动啊呜呜呜】


    【什么？这不是爽文吗？！很爽啊！主播铺垫了那么久身体的差劲，终于曝光了！！女主下次再见面，对主播肯定态度大逆转！】


    【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想妈妈也看见！（呐喊）】


    【对不起，潮潮，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也真想看你吃刀子（）】


    ……


    流那多么血的后果就是，君念尔又挨训了。


    沈林枫隔着大洋，打电话训了她一顿，并且在他回来之前，禁止君念尔再靠近听潮。


    君念尔老老实实答应了。


    但她和女主的聊天没断，那天之后，她终于正式走进了听潮的心，被听潮接纳。


    两人聊天的话题亲密了不少，听潮再也没提过，自己不想活了这种话。


    但她也没说，自己很期待未来、还想活下去之类的正能量的话。


    听潮询问君念尔的身体情况，君念尔挑了一部分病告诉她，但听潮当天就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因为君念尔晕倒那天，在那家医院检查过。


    听潮询问了医生，得知了她的病症和身体情况，并在沉默许久后，问：【你所说的，学医想要救下的人，是你自己吗？】


    君念尔这次没有再隐瞒：【是。】


    听潮看着手机，很久都没再说话。


    如果说她的身体损坏情况，达到了80%，那小潮，就无限接近于100%，下一秒就死去，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她活着的每一秒，都像奇迹。


    但这种奇迹并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反而宣告着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尾声。


    也正像她自己所说的，“没能救下那个人”……那种身体情况，最顶尖的医生，也无法治好吧。


    小潮很快就会和世界告别。


    【不必为我难过！（猫猫卖萌.jpg）】


    小潮：【潮潮，你现在觉得，我理解你了吗？】


    ……当然。


    反而是听潮，无法理解对方了。


    她是怎样保持着微笑，面对所有人的呢？


    她并非听潮最开始所想象的，因为幸福，才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反而，她也是被神明抛弃的人。


    听潮思绪复杂，她躺在床上，慢慢和对方聊天。


    她一直躺到深夜，但这次她没有觉得孤独，反而心中充斥着一种遗憾，又幸福的矛盾情绪。


    “小潮……”她喃喃着，将手机放在心脏前，点开语音：


    “一起活到生命的尽头吧。”


    一起活到，死去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