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钟红绣便带着“绣衣帮”的人兴冲冲地来了溪金城。


    等见了婋龙帮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钟红绣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当家还这么年轻，一个十九，一个十七。


    不过年纪也代表不了什么，小小年纪就能支撑这么大的帮派，只能说明这两人是少年英雌。


    钟红绣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等双方谈好了入伙条件，绣衣帮就从这天开始并入了婋龙帮，而钟红绣，她也在之后成为了婋龙帮的五当家。


    四当家是刘破，她的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帮内叛徒，以及负责部分审讯。


    毕竟刘破的本事是训狗，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职位了。


    ……


    同年七月。


    南边的某个农村。


    四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掺杂着小石子的土地上，一片树影摇晃。


    阳光夺走了土地的水分，成块的泥土裸露在外，渐渐变得干硬。随便一脚踩下去，它们很快就碎裂成了渣。


    李宝书一路踩碎了很多这种干巴巴的泥团子，它们被扁扁地留在身后，像是一块块难吃的饼。


    “我现在有点想吃炒饭，嗯……最好是鸡肉炒饭，鸡肉又香又嫩，要切得小小的，然后炒饭里还要加两个鸡蛋，炒鸡蛋要多多的。”


    说话的女孩顶着一个蘑菇头，黄黑的皮肤，个子小小的。


    她就是李宝书，今年十四岁，身高1米55。


    光看外表，李宝书就是个很普通的乡下女孩。但她其实不是农村人，甚至她也不算南骇人，她来自海外一个叫“缥缈岛”的地方。


    李宝书会缩骨功，擅长挖洞，可能因为常常跟土打交道，所以她整个人也土土的。


    但在“缥缈岛”，一个人的外表是什么样完全没关系，大家只看重本事。


    李宝书说完，就问旁边的人，“你想吃什么？”


    走在李宝书旁边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女，脑后绑着条马尾。她的脸型是很完美的鹅蛋脸，露着漂亮的额头，杏眼桃腮，笑容明媚。


    这个少女穿着无袖的汗衫，下边搭配束脚的练功长裤，整个打扮十分干练。她白皙的胳膊整条露在外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十分清晰。


    当然，她也长了腋毛，不多，她不遮也不剃。


    这个少女叫李妙真，今年十六岁，身高1米65。


    她同样来自海外的“缥缈岛”。


    李妙真练的是“日轮刀法”，用的武器是“日轮刀”。


    不过这会儿，她背后背的武器却并不是日轮刀，而是一把古刀，叫龙骨刀。


    这把龙骨刀是不久前她跟李宝书从某个古墓里弄出来的，她耍了耍，觉得挺好用，就很不客气地拿走了。


    宝刀就是要给人用才行，藏在墓室里真是委屈它了。


    一般情况下，李妙真都是跟李宝书一起行动的，她俩的性格很合得来，而且平时配合得也很好，处着很舒服。


    听到李宝书问她想吃什么，李妙真就说：“我想吃炸鸡，上次我们去的那一家就很不错，那个什么酱也好吃。”


    “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上面说，你吃下去的食物最后都会组成你……”李宝书碎碎念，“就是说人类要好好吃饭，如果我等会吃蛋炒饭，那我就会变成蛋炒饭李宝书，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对对对！”李妙真说：“那我就变成炸鸡李妙真！”


    两个女孩说完，都觉得好好笑，在那笑得东倒西歪。


    李宝书本来正踩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忽然一阵热风吹过，让她顿时定在了那里。


    李宝书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跟我来。”她跟李妙真说了这么一句，就开始往前跑。


    李妙真毫不犹豫地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跑了一会，李宝书就一头钻进了前边的树丛。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树丛里传来李宝书兴奋的声音。


    李妙真忙也钻了进去。


    “哇哦！是个可爱的孩子！”李宝书高兴地说：“她真漂亮！”


    李妙真很快也见到了那个孩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再准确一点地说，是一个女婴。


    显然她是刚出生不久就被遗弃了，小小的身体赤裸着躺在泥土上，全身青紫，上面爬满了小虫子。


    女婴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李宝书拍掉了女婴身上的虫蚁，然后她脱掉了外套，用这个外套把孩子裹了起来。


    现在李宝书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小背心。


    “哇，真的很可爱哎！”李妙真一脸兴奋地从李宝书那里接过这个小婴儿，“她好小诶！我们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小？”


    李宝书拍了拍手上的土，点点头，“应该是。”


    然后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树丛。


    两人一尸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这人一副道士的打扮，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揪揪，整个人如同清风明月，很有出尘脱俗之相。


    这人走到妙真和宝书面前后，就伸手拨开了挂在脸侧的须须……啊，不对，是碎发。然后她就站那里睨着她俩，开口：“你俩又捡什么破烂了？”


    这人不开口像道姑，一开口就像神棍。


    忘了介绍，此人名叫李道逸，今年十九岁，身高1米76。


    李道逸擅长看风水，也擅长捉鬼和杀鬼。


    她跟李妙真和李宝书是同门，也可以说是校友。


    李妙真和李宝书出了缥缈岛后，都是李道逸在到处带她们玩儿。


    这俩孩子啥都好，但就是超绝爱捡破烂。之前李道逸就被她们缠着下了好几个古墓，在里面捡了一堆破烂给她们两个。


    但没想到，她们三个才分开没多久，李道逸也就一个转头的功夫，这俩孩子又捡上新破烂了。


    李道逸真是服了。


    虽然没亲生孩子，但她也真有了当娘的心情。


    孩子爱捡破烂怎么办？


    愁人。


    “不是破烂……”李宝书扒拉两下小背心，说：“是个小孩儿。”


    李妙真点头，把怀里的婴儿递给李道逸看，“多可爱的小孩！”


    李道逸早就闻到那股腐烂味儿，但她一瞧是个女婴，就没再抱怨了。只说：“那你俩总不能这么带着吧。”


    李宝书说：“我们要给她找妈妈，她肯定就是这个村里的人。”


    李妙真赞同地点头。


    李道逸：“行吧。”


    于是三人就往不远处的村子走。


    路上大家又讨论了一下吃的，不知不觉三人就走到了村口。


    李道逸跟村里的一个大婶打探了消息，问她最近有没有哪户人家生娃的。


    “哦，那应该就是老张家，老张的媳妇前几天刚生了。”这个大婶消息还挺灵，毕竟村子就这么点大，有啥消息早传开了。


    “唉，老张也是没福气的，生了四个都是女儿，不知啥时能生出儿子哟！”大婶看起来很操心。


    李宝书就问：“他们为啥要生儿子，女儿不好么？”


    “啧啧啧。”大婶摇头，“那肯定啊，女儿哪比得上儿子？能顶什么事儿！这个家里没有男娃是不行的！”她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在村里腰杆那叫挺得一个直儿！


    李宝书明白了，“哇哦！原来你也是香火教的人！”


    大婶顿时翻了个白眼，“本来儿子就是香火！我告诉你们，儿子再怎么没出息，那也要比你们几个女娃好！”


    大婶昂着脖子说完，下一秒，她的脑袋就掉地上了。


    一边的李妙真单手抱着小婴儿，另一只手抽出了龙骨刀。


    龙骨刀埋在地下很多年，今日才又见了血。


    “这个村子的男人有这么厉害吗？”李妙真扛着刀，一张脸被太阳晒得白里透红，红扑扑的。


    李道逸就笑，“那就去见识一下呗。”


    说完，三人也没有看旁边的尸体一眼，就继续往村里走。


    路上她们几个又陆续碰到了一些人，李妙真见男人就杀，龙骨刀上的血淌了一路。


    李宝书觉得没意思，“也不过如此嘛。”


    李妙真单手甩了甩刀上的血，“就是说，我都还没用日轮刀法。”


    李道逸看着她们，只是纵容地笑。


    三人一路来到了那个老张家，门口有个男人在抽烟。


    老张心情不好，他家里穷，三十来岁才讨上老婆。而且老婆的肚子还不争气，这些年一胎胎的尽是女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儿子。


    没有儿子，他老张家的香火就断了呀！


    这些女娃就是讨债鬼，所以小女儿一出生，他就抱出去扔了。


    他老婆也没反对，毕竟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竟然是个女娃，她抢了她儿子的位置，还是扔远点比较好，省得再找上门来。


    她是一定要给老张生儿子的！生不出儿子，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老张正愁着，一抬头，面前多了三个人。


    这三个一看就不是村里人，有个人肩上还扛着把刀，看得老张心里直突突。


    “你就是老张？”问话的是李宝书。


    李宝书晒得黑黑的，眼睛黑亮黑亮。她穿着件背心，鞋子上还有不少土，看着就跟个乡下女孩差不多。


    被这样的女娃毫不客气地问话，老张心里不爽快，“怎么了？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是谁？哪个村子的？”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只是来给小孩找妈妈。”李宝书这样说。


    一边的李妙真把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给老张瞅了一眼，“你是这孩子的爸爸么？”


    老张一看到她怀里所谓的孩子，顿时吓得烟头都掉了。


    这确实是他亲自扔掉的女儿没有错，但孩子都已经死了，还臭了，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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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竟然把它带了回来。


    她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是你的小孩么？”李宝书又问了一遍。


    老张被问烦了，便发狠地说：“是我的娃又怎样？我生的娃，我想扔掉就扔掉，你们管得着吗？！”


    “哦，就是你不要了。”李宝书有些低落地说。


    然后她看了看李妙真，“他说他不要这个小孩了。”


    李妙真走过来，举高了手里的龙骨刀，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挥了过去。


    骨碌碌……一颗新鲜的脑袋掉到了地上。


    老张脖子上的断口喷了一堆血，把地面都浸透了。


    “那咱也不要他。”李妙真对着小婴儿说。


    随后三个人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女人本来正在睡觉，听到响动，她就醒了。


    前几天生下小孩后她就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休养。有时躺着躺着吧她就会流泪，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不能生出一个大胖儿子。


    女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伺候好自己的男人，再生几个儿子么！她可不像外边的女人，读书读多了脑子发昏，竟然连男人都不找了。


    老张媳妇头脑发沉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站了三个人。


    她刚要开口，忽然一个腐烂发臭的东西被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一具婴儿的尸体，它被裹在一件外套里，好几处骨头清晰可见。


    老张媳妇瞬间大叫起来，她吓得要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拍掉了眼前的这团东西。


    小婴儿掉到了地上，但是它没有哭，因为它早就已经死了。


    李宝书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你不是这个孩子的妈妈吗？你也不要她？”李宝书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老张媳妇快崩溃了，“谁要这种东西！讨债鬼！我一看到就恶心！”


    “那你可以不生的。”李妙真说。


    老张媳妇顿时发癫，“我本来就不想生！我要的是儿子！宝贝儿子！而不是几个小贱人！”


    下一秒，老张媳妇的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了。


    过了会，李宝书三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出屋子，李宝书就说：“那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李妙真把龙骨刀收好，“我也是。等吃完饭我们再去找风扬，我的刀要她帮忙改造一下。”


    李宝书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就看李道逸。


    李道逸完全是两小孩说啥就是啥，于是她就在空地上画了个寻仙阵，三个人瞬间传送去了别的地方。


    寻仙阵只是在缥缈岛的说法，在外面的世界，这个不叫寻仙阵，而叫炼金术阵。


    没有错，李道逸会炼金术，她是一个会炼金术的道姑。


    ……


    八岁的张大丫带着五岁的张二丫从河边洗衣服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们的爹半靠在门边，血洒了一地，脖子上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哦，其实还在，只是滚到了一边。


    看到这样的场景，两个孩子手里的洗衣盆掉了下去。


    张大丫回过神，忙去遮张二丫的眼睛。


    但是张二丫已经看到了，她整个人都吓呆了。


    张大丫没办法，只能牵着妹妹小心翼翼地绕开尸体，走进了院子。


    家里很安静，有种莫名的诡异。


    屋里的门半开着，张大丫脚步轻轻地走进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一幕。


    里面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那里，脖子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脸上露着一个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似乎是被硬生生拉扯出来的。


    而她怀里的婴儿也早就死了，腐烂着，发出难闻的气味。


    “是四妹妹。”张大丫跟身后的张二丫说，“是四妹妹回来了。”


    她们的三妹妹也是被扔掉的，当时她跟二丫两个追了出去，亲眼看到她们的爹把小妹妹扔进了河里。


    不止是三妹妹和四妹妹，这个村子，这片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女婴。


    有人把女婴活活埋在路下，让她们受万人踩踏。有人在女婴的头上钉钉子，活生生地把人钉死。


    有人把她们扔尿桶，有人把她们扔路边。


    就算活下来了，她们也要遭受各种苛待和虐打，遭受各种羞辱和骚扰。


    而如此残忍的行径，却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


    整个社会视而不见。


    “看到了吗？二丫。”张大丫看着妹妹说：“看到了吗？我们以后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的大人。”


    张二丫的心里有恐惧，有茫然，但一看到姐姐，她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嗯！我不会的！”


    张大丫摸了摸妹妹的头，她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但一扯嘴角，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很害怕。


    但是她要活下去，跟妹妹两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