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汽车，两人自然而然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异能者。


    那团火圈。


    两人扒在窗户上朝外看，那是辆黑色的面包车，刚巧就停在他们楼不远的一幢楼房前。


    “如果我们也有一辆汽车就好了。”乐时景说，不光是行动更方便，装得东西也会更多，这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冬天的话，开一个小时电瓶车大概会冻得切开伤口血都流不出来吧。


    秦枝并不否认，但关键是他们没一个人会开车，她倒是看过爸妈开车，但自己上手到底是不一样，要是撞着人了怎么办...


    等一下，现在这些路上，还算有人吗？


    秦枝低头看下去，月色把地面上照出一层霜来，之前的雪还没化干净，整个市中心像是被扣在水晶球里，看起来一片祥和，如果没有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些丧尸会更完美。


    没来得及细想，只见车子里面的人终于走出来，一共三个。和他们的窘态不一样的是，这些人倒是没那么缩手缩脚，在黑夜中几乎是闲庭信步。


    “他们都不怕冷吗？”乐时景看他们穿的并不厚实。


    “兴许他们有人可以让自己暖和的异能？”秦枝看着几幢楼外的人，粗粗看来那些人不是安楚云他们。


    “但为什么要晚上行动？”乐时景觉得奇怪，“晚上的丧尸明明比白天更多。”


    秦枝摇摇头，正如乐时景所说，丧尸听见那处动静立刻一拥而上，大道这边突然涌出的数量难以预计。


    现在是丧尸爆发的第五天，路上已经没有慌乱行走的人类，那些歪扭着的，身上青紫的全是丧尸。


    两人看着楼下的样子，一时无言。


    楼房那边的三人看着冲他们而来的尸潮，几人一跃就来到三楼，像在拍修仙剧。秦枝正努力想看清楚，忽然她意识到有人朝这边转头。


    明明不是在偷鸡摸狗，秦枝还是抓着乐时景蹲下来。


    “干什么？”乐时景摔在地上，除了自己在呼痛外他听见秦枝也“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乐时景赶忙爬起来。


    秦枝摇头，“没事，我们不要凑过去看了，感觉被他们发现了。”


    乐时景坐在地上，他现在的高度脑袋恰好不会超过窗户。


    “发现了才好，我们这样躲着干什么？”乐时景不理解，“他们有车，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捎带上我们。”


    秦枝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下说：“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我感觉很不对劲，他们不是好人。”


    “坏人？”乐时景不敢置信，“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会有坏人？”


    远处弄堂里是一团褐色树枝盘绕着，而在楼顶上环视的三个人也看见了。


    “异能？”


    “不然呢？这么大阵仗，普通人做不到吧。”


    “要杀吗？我刚刚看到他们了，就在不远处的楼房里。”


    “这才第几天，杀人这种东西你就挂在嘴上了，阿若，你杀气也太重了。”


    秦枝头昏欲裂，这些声音像是在她脑袋里主动响起的，她不得不听完。刚缓过神来她就觉得通体发凉，他们被发现了，还说要杀过来。


    “这里不安全，他们要过来！”秦枝刚要去拿书包，忽然感觉手臂痛到难以弯折。


    乐时景一头雾水，“怎么了？”


    他看见秦枝扶着手，是上午的时候。


    “快，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但秦枝也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没到断的程度，但应该肿起来了。


    乐时景先是背上包，见秦枝的手动不了于是去把她那个包托在地上走。秦枝用还算好的手打开手电往楼下走，越往下丧尸的吼叫声就越清晰。


    第二层好像是一家补习班，秦枝看着灯光下摆放整齐的课桌，晚上九点的话确实没有小孩继续上课了。


    但这里没法躲，而再想往下走，两人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这明显就是丧尸。


    楼上楼下用一扇门挡住，秦枝两人一闻到属于丧尸的恶臭味就往回缩。


    “没地方去了。”乐时景看着晃动的手电筒，“先看看你的手吧。”


    秦枝摆了摆手，“没事，我没关系。”


    万一丧尸就是闻着血腥味来的，她把衣服一脱这不就等于吸引他们来吗？


    啊...


    秦枝拍了拍乐时景，“把纸巾拿出来。”


    乐时景刚从包里翻出那半包纸巾，只见秦枝把衣服脱下一半，露出那只不太舒服的手臂，本来皮连着底下的肉血还没出那么多，毛衣一往上缩把皮也连着撕下一小块，殷红的血从里面渗出来。


    秦枝呜咽了一声，但很快咬牙忍住。


    “纸。”她对乐时景伸出手。


    乐时景举着手电筒把纸递给她，看她右手臂朝外汩汩冒血。


    好疼啊。


    乐时景不敢看，想起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就难以抑制愧疚。


    秦枝揪出一大把纸巾往伤口上挤，雪白的纸一点点沾染上红色的鲜血，但她创口大一时间难以止血。靠的近些就能闻到铁锈一般的味道，她听见敲门的丧尸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快，但受制于这门做工优良没能破开。


    感觉那半包餐巾纸都快用完了血还是没止住。秦枝的手臂都在颤，不光是冷的，更是疼得慌。


    乐时景把手电筒竖在桌子上，在这件教室里找有没有长的布条。


    “我去楼上扯块床单。”乐时景四处找不到，只想回上去找点什么来帮她止血。


    秦枝“啧”了声，“别上去，他们看见了，说要来杀我们。”


    “那怎么办？”乐时景强忍着恼人的泪意，“你就在这里放血？会不会流血太多死掉，会不会感染啊？”


    秦枝咬了咬牙，使劲让声音没那么颤抖，“就是掉块皮，又不是掉只手，你怕什么。白天说自己要死，晚上又要咒我死，你真不是好人。”


    乐时景蔫蔫地走回来，兴许小孩止血是快，现在流血的量已经没那么大了。


    他转到秦枝右手那块，对着伤口轻轻吹。


    秦枝除开冷还感觉到一阵痒意，“哎呀，你干什么，本来就冷。”


    “吹一下。”乐时景瞪她，“吹一下就不疼了。”


    “唉。”秦枝只能伸着手，那不是冷嘛，她坐在板凳上，两只脚不断点着。


    吹气的痒意像是用羽毛剐蹭过，痒得她下意识握拳。


    “哎哟，祖宗啊，痒死了你别吹了，等会儿口水该掉我伤口里了。”秦枝用好手把他脑袋往外推，一摸又摸一手眼泪。


    怎么又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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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熬不住，马上就要伸手去挠那块伤口，被乐时景抓住，“你手居然结痂了。”


    “哪能那么快，你小学回去重上去。”秦枝低头看过去。


    血确实已经止住了，甚至还攀上一道褐色的血痂。


    还真是！


    秦枝看了一眼乐时景，“你的异能，绝对是你的异能，不然正常怎么会好这么快？”


    乐时景吸了下鼻涕，“真的吗？”


    他反正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异能，对着那道伤口继续吹气，但就像是秦枝遇到的问题，到后面也不管用，好像一点劲都用不出来一样。


    “会不会舔一下能好的快些？”乐时景凑近了点，“dube就是这样的，哪里有伤口就会舔一舔。”


    秦枝推开他的脑袋，省的等会真上口水，顺便转移话题道：“dube是什么？”


    “我的小狗。”乐时景抵着秦枝的手要去舔伤口。


    “行了，我真行了，你留着去舔你的小狗吧。”秦枝赶忙把手缩回衣服里，虽然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她把桌子上刚刚擦血留下来的纸团塞进餐包装袋里，“丧尸应该闻的出血味，把它放门口这边引一波。”


    “那我们怎么走？”乐时景想着她说的不远处那些人的虎视眈眈，“上面，下面都不能去。”


    秦枝把桌边的花盆摆到窗边，她打开靠着另一栋的窗，盆栽里的植物顺着她想要的方向往那边迅速生长。


    窗玻璃碎裂的声音被丧尸的吼叫声盖过，秦枝控制着藤条打开另一幢楼的窗户。


    “走！”秦枝的右手臂居然已经不疼了，她背上书包，踩着逐渐转成褐色的藤条往另一边爬。


    幸好这两栋也相差不远，只要不往下面看就不害怕，但这怎么可能。


    秦枝和乐时景一前一后，两个人刚爬到中间就悄咪咪朝下看了眼，他们所在楼房的一楼丧尸爆发时应该还在开门营业，大门朝内开着，里面是堆叠成山的断肢，分不清是尸体还是丧尸。


    像是蛆虫一样。


    “呕。”秦枝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丧尸，秦枝还下去过负一层，但像这样的打照面却的的确确是头一次。


    他们刚走到第二幢，前一栋屋子的三楼的窗户就爆出碎裂的声音。


    乐时景刚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把窗户关上，秦枝那边的树枝悄悄打开二楼一直紧闭着的房门。


    二楼小教室里涌进比课桌还要多的“学生”，秦枝的藤条还在，它向三楼爬过去，像是一条蛇一样，悄悄来到那三个人的脚底下。


    “就是这里，我刚刚在这里看到的他们。”这是那个被叫做“阿若”的声音。


    “我们要搜一下这里吗？”


    “用不着，能造出那阵仗的，ta比这里的东西宝贵多了，吃了ta我们的等级就会往上涨。”这是领头的声音，“阿若，你感觉一下，他们现在在哪？”


    “气息太多了，他们往楼下去了。”


    秦枝的枝条缠住三个人的脚踝，等他们意识到时已经全都倒在地上。


    “什么东西！”那个领头的大喊，“什么东西缠着我的手！”


    “是那个用藤条的人！”


    此刻二楼的丧尸停止寻找血团，它们都听见了三楼的声音，而且闻到了藏在皮肤下鲜活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