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虽说也能挡点风，但到底是户外，没有空调暖气只会越来越冷。


    待在这里对乐时景一点好处都没有，秦枝钻出帐篷看了看不远处被东西堵住的玻璃门。


    里面有丧尸，但是待在外面乐时景就要被冻死了。


    秦枝把帽子带起来轻声跑到玻璃门附近，从堆叠着的杂物缝隙中往里看，丧尸正在里面来回走着。


    她战战兢兢从杂物上爬下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把凳子，商场里的丧尸耳力极好，即便隔着一层玻璃门也还是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有两三只离得近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开始朝着门口的方向踱来，但还没到门口这几只丧尸忽然对这边失去了兴趣，睁大了眼睛扭了扭僵直的身子往身后的地方去了。


    它们要去哪里？丧尸感兴趣的东西...难道商场里还有活人？


    玻璃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少，秦枝很想搬开杂物把人搬到四楼的家居层，但她根本不能肯定打开门后里面的丧尸会不会突然冲他们来。


    秦枝的帽子上落下不少雪，她摇摇脑袋就能抖落下来一大片。


    她抬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绝望的意识到鹅毛大雪不只是书里的一句描写了。


    秦枝赶回帐篷里，尽管还算防风，但到底只是个做装饰用的帐篷，她伸手还是觉得一阵冰凉。


    乐时景闭着眼睛，脸红的像那种卖七八块一斤的奇怪苹果。


    她把手搓热了才轻轻摸了下乐时景的额头，比之前还要烫。


    “乐时景。”秦枝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乐时景只是呢喃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像是梦呓。


    这个帐篷不大，两个人坐在里面都是缩手缩脚的更别说躺下来了。因此即便生病乐时景也没忘记要缩的小一点，别把帐篷踹开。


    秦枝没有办法，如果现在没有丧尸，她能点外卖买药，能直接跑到药店买药，但事实是现在商场内外都是丧尸。


    秦枝看着乐时景急促地喘气，咳嗽，她无助地从包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水，倒了一小瓶盖，用冷得打颤的声音说“要喝水吗？喝一点水吧。”


    乐时景睁不开眼睛，也根本听不见秦枝在说什么，秦枝只能硬把瓶盖抵着往里面倒，乐时景没张开嘴，他咬紧了，什么都塞不进去。


    秦枝看着他尚且起伏的身体，脑子里满是乐时景可能会死。但他明明刚被她从有丧尸的电梯轿厢里救出来的，明明这个地方甚至没有丧尸。


    秦枝想再叫他一声，刚一开口就是一声难以抑制的哭腔。


    她狠命往自己手臂上捏了一把，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还没等秦枝想到什么办法，帐篷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枝想都没想赶忙出去跑到门口想要堵住，但还没跑到地方玻璃门突然被顶开，杂物被推得远远的。


    她屏气挡在帐篷前面，等待着可能会冲出来的丧尸。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丧尸，是当时在楼下说话很冲的戴眼镜女人。


    “果然在这里。”她将手里的东西放进裤子口袋里，“幸好过来看了一眼，不然还真担心你会不会死了。”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对屋外下雪了的事情并不惊讶，但当视线转到秦枝身上的时候，发现就在她身后的花坛里，有几根枝条从雪堆里抽出，朝着秦枝的方向去。


    安楚云挑了挑眉，“还有一个呢？死了？”


    秦枝见不是丧尸而缓了一口气，但一听安楚云说了什么后立刻喊道：“闭嘴！”


    见她护着身后的小帐篷，安楚云了然的“啊”了一声，“那就是快死了。”


    秦枝咬了咬牙，但她意识到没有丧尸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对劲，这个人是把丧尸都杀了吗？


    “不冷吗？”安楚云拍了拍身上的雪，“里面的丧尸差不多都被处理干净了，进来吧。”


    “什么？”秦枝愣了下，“都被处理干净了？”


    “这么惊讶干什么？”安楚云嗤笑道，“这些丧尸还没那么厉害，有要害而且没什么智商，比人好处理多了。”


    秦枝警戒着，快速跑进商场内，正如她所说的那般，刚刚还看见有丧尸在走来走去，现在居然都不见了。


    “没有骗你吧。”安楚云擦了擦眼镜。


    秦枝没理她，她跑回帐篷里把装食物和水的背包背上，又把乐时景的帽子给他戴严实了，接着想把他从帐篷里拖出来。


    乐时景不重，但对于秦枝来说还是有些分量。她猛地把人抱起来，像是扛着一叠被子一样，一双眼睛被挡住一只，还要担心人从身上滑下来。


    秦枝把他从外面抱进来，总算是没有风了。


    “哇哦。”安楚云看到这副景象就好像看见了路边两只抱团取暖的流浪狗，她把乐时景从秦枝身上抱过来，“去几楼？”


    秦枝看她那副轻松的模样，抿了抿嘴后说：“四楼。”


    五楼的玻璃门被安楚云单手关上，秦枝跟在她身后从扶梯上下去。


    走在扶梯上时她往下看，发现一层的大门已经被关严实了，挡住了其他的丧尸往商场里涌入。二三层的防坠网上还有几只死掉的丧尸，秦枝不好说丧尸是不是死掉的，这些都曾经是活人。


    “你运气不错，在今天遇到了我们。”安楚云扛着乐时景，“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应该是死定了。”


    秦枝能看见乐时景因为高热而红涨的脸，现在又被顶着胃，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这里的丧尸都被你们杀光了？”秦枝问道。


    “一楼没有，但是二三四五，差不多了吧。”安楚云漫不经心的的说。


    “差不多？那就是还有丧尸！”秦枝警戒着四周。


    安楚云又笑道：“怕什么？你以为真有丧尸你能活下来？”


    “你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她说的没错，但这是什么话！但乐时景在她手里，秦枝不敢多说什么。


    三个人来到四楼，秦枝带着她来到之前他们住的房间，把乐时景放到床上去，商场里没有风，把玻璃门一关把血腥味都隔绝了。


    秦枝摸了摸乐时景的额头，还是像之前一样滚烫。


    “你有没有退烧药？”秦枝问她，“我可以把我们的食物给你，水也可以给你。”


    安楚云摇摇头，“不要那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反正我也没有退烧药。”


    “这里总有药店吧，这么大的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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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枝把手放在乐时景脑袋上，希望能物理降温。


    “唯一称得上有药的地方在负一楼，还只是创口贴那类的。”安楚云告诉她，“这里是商场，不是药房，离这里最近的药店在一公里之外，居民区附近。”


    “负一楼，负一楼。”秦枝念叨着这几个字，她感觉有什么药就是和负一楼有关系。


    “对了！”秦枝想起来他们还在天顶的时候乐时景说他的包里有药，但是跟着电梯掉下去了，可能就在负一楼，“负一楼有药，有药！”


    安楚云见她忽然兴奋起来，她提醒道：“那你要怎么去负一楼呢？”


    “我...”秦枝还是惯常的思维，这里有大人，他们能帮忙清除这么多丧尸就说明负一楼他们也能行。


    她偷偷抬眼看安楚云，被她立刻发现并报以嘲笑，“不会以为我会帮你吧。”


    秦枝被她吓住，但很快她堆起笑容转移话题，“不是的...你的同伴呢？你们不是之前就要去负一楼吗？”


    “我说了你运气不错，我们确实要去负一层。”安楚云摊了摊手，“我说了我不想去，但是很明显他们仍然认为负一层有好东西，我拗不过他们。”


    她看着秦枝，带着无形的审视，然后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枝皱了下眉，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最终她还是如实告诉，“我叫秦枝。”


    “哪两个字？”


    “秦朝的秦，枝条的枝。”


    安楚云点点头，“秦枝，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我们一起去负一层？”


    秦枝没有犹豫，“当然了，我甚至可以不要那里的东西，我只要拿回他的背包就好。”


    “我卖你一个人情。”安楚云坐在椅子上，“人情，你能懂什么意思吗？”


    秦枝点点头，“我知道，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真聪明。”安楚云笑了下。


    “但我应该没什么你想要的...”秦枝抬头看着她，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在想什么。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直截了当的答应就行了，告诉她这么多干什么？


    但安楚云却像是没意识到，“我只是喜欢卖人情，五湖四海皆朋友是不是，在末日的时候我们更需要朋友。”


    “顺便一提，他发烧可能是要获得什么异能了，别太担心了。”安楚云从凳子上站起来，“等会儿江悦会待在这里陪他，你和我们走。”


    异能？


    “你怎么知道？”秦枝内心并不认可，“最近气温变化很大，感冒发烧也有可能。”


    “也许吧。”安楚云不置可否，“我们现在就住在隔壁，我去叫江悦过来。”


    走前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孩，现在手边没有温度计，但如果能给他测量一下的话大概早就过了人体能承受的高温。但乐时景还在呼吸，他还活着，这就能证明安楚云说的那个可能才是正确的。


    秦枝见她走了，从书包里翻出水，发烧生病要多喝水，她又倒了一瓶盖。


    好在乐时景这时没把牙咬得太紧，抿了几瓶盖的水下去。


    “我马上就会回来。”秦枝擦了下他嘴角溢出的水，“很快就会有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