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枝的手表很快就要没电了，如果是机械表的话起码能跑个几年。


    原先这个手表的作用就是为了用来让爸爸妈妈看见自己在哪里的，但事实上他们经常忙得一个礼拜都回不来几天，究竟有什么意义。


    居然在这个时候后悔换掉了机械表。


    “我们十二点中午的时候去。”秦枝把手表塞进书包内袋，拉链拉好后她才背上书包，“准备一下吧。”


    乐时景双腿打颤，“真的要去吗？”


    “没办法。”秦枝拍了拍他，“不吃不喝我们也会死。”


    秦枝站在天顶上观察了一下，“黑漆漆进入楼道不保险，我们得想办法弄出点光来。”


    把门大开着能透点光出来，虽然照不远但多少也是个助力。


    楼道里没有电等就是漆黑一片，应该先找手电筒再进去才够安全。他们为什么不把超市开在天顶，设置在地下一层难道就合逻辑了？


    “秦枝，我有手机。”乐时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还有一点电，可以用手电筒。”


    秦枝回过头，“为什么你才九岁就有手机了？”


    乐时景很单纯的好奇，“你没有吗？”


    她放长假的话他们家会把备用机给她，但很明显现在还在上学中。


    “不算。”秦枝哼哼唧唧了一声，“那我们走吧。”


    两人把堵住门口的长椅挪开，轻悄悄打开门，楼道是没有窗户的，现在连紧急出口的绿灯都没有了，全然的黑。


    乐时景咽了口口水，他站在秦枝身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我们真的要去吗？”


    秦枝心里也毛，她确实是理性分析了现状，一直待在天顶只会死。


    人不喝水三天就会死，谁也不能保证三天后有人会进到这个商场里来救他们。


    “门不要关死，我们一会儿可能还会回来。”秦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笔帽，往楼下扔去，没有丧尸的脚步声，她深吸了一口气，“走。”


    她知道这个楼道里起码有一只丧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在里面的。


    为了省电，秦枝没有开手电筒而是用锁屏界面的一点微光照着前路。


    乐时景抓着她的袖子，心脏砰砰直跳，他好想和她说话，但现在完全不是时候。


    急救通道的门虽然不会关死，但不会敞开着，这大概也是件好事，丧尸看起来不具备开门的能力，不然楼梯间里不会这么安静。


    天顶不算一层，下去才是六楼，三段阶梯估计有三十来节。


    两个人轻悄悄的手拉着手走到门口都平安无事没有看见一个丧尸，如果丧尸爆发的时间是白天估计就没有这种好事。


    大冬天的两人身上起了满背的冷汗。


    在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之间听到了脚步声，那种拖着鞋子不是干脆利落的脚步声，不像是在找目的地而是漫游。


    是丧尸！乐时景抓紧了秦枝的衣袖，秦枝右手微微颤着关上手机揣进兜里。


    她轻声按下门把手往外推，却感觉门被牢牢关住。


    该死，忘了这门是往里拉的！


    秦枝感觉到声音在越来越近，她带着乐时景往后退了退，使劲往里拉开一条能通过一人的缝隙。


    “走！”秦枝抓着人往里走，六楼阳光普照，整一层楼里都极其安静。


    楼下的丧尸不知是听见了还是嗅到了活人的味道，吼叫着往上爬，两人一进入六层那扇门就要自己合上，恰好将丧尸的一只手夹在门缝里。


    秦枝推着乐时景往前冲出去好几米，丧尸的手瞬间暴露在阳光下，他们能看出来它在拼命往后缩，门后传来它痛苦的吼叫。


    两人躲得很远，秦枝见它不推门进来，往前探了探。


    丧尸的皮肤并不完整，上面多是褐色和有些发黑的密密麻麻的斑。手指前段是淡绿色的，有不少已经皮肤剥落露出暗红色的血肉，看着像是菜场上无良商家台子上不新鲜的猪肉。


    丧尸使劲往后缩手，枯叶一样的皮肤和浓稠的血浆掉落在地上，对秦枝的嗅觉几乎是腐蚀性的。


    门终于被合上，但丧尸明显没走，不断地撞击门和吼叫，现在天顶是彻底没法回去了。


    乐时景把她往后拉了拉，“你干什么，不要命吗？”


    “它不敢过来。”秦枝晃了晃乐时景，“它们真的怕光！”


    六层这边没有一只丧尸，也可能只是有光的地方没有丧尸。


    但两个人也不敢大摇大摆地走，从这一小段时间来看丧尸并不聪明，是感觉到痛苦才收手，而不是意识到门外面有光。所以并不能赌它们会不会不管不顾冲过来。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乐时景抓着秦枝的衣服，六楼不比天顶，空间很大，只要落后秦枝两步就有一种被丢下了的感觉。


    秦枝看了看周围，六楼是小餐馆的楼层，这一层几乎都是饭馆，但不巧的是这层的饭馆会做自己的装潢，有些地方光是透不进来的。


    平常商场里黑天白夜都开灯，看不出来，现在两个人走在这里明显感觉到有些餐厅里有撞玻璃的声音，只是碍于秦枝两人站在阳光里才没有丧尸敢上前。


    地上都是血和残肢，两个人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小心避开，踩到了就是黏糊糊的一滩，但为了不被发现连尖叫都不敢出。


    “六层，六层。”只有饭馆没有厨师也不见得能拿到什么吃的，秦枝抓着乐时景的衣服把他拉在身边，她其实怕得很，抓个什么东西能安心一点，“哪一层有自动贩卖机来着？”


    “三层有。”乐时景说，“爸爸妈妈带我来买衣服的时候看到过。”


    秦枝低头看他，“谁会在这种商场里面买衣服？你不嫌贵吗?”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付钱，是我爸爸妈妈付钱。”乐时景眨着一双哭肿了都还算大的眼睛。


    秦枝懂了，这小子一定有钱，“好，那我们就下去。”


    秦枝不会再选择步梯下去了，黑漆漆的万一遇上点什么就是死。


    “我们走扶梯吗？”乐时景看秦枝已经往下去了，“会不会不安全？”


    秦枝回过头看他，“这个商场的哪个步梯都没有窗户，你敢赌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窗户没有电，一点光都照不进来，要是再碰上刚刚那样的，窄小通道里根本没法躲，碰到就是死。


    “怎么会明明就在商场里，但是连吃的都没有。”秦枝用力抓着扶手小心翼翼踩着扶梯下去。


    扶梯上也有不少尸体，秦枝闻到味道就想吐。她努力用脚踢了一下，确定不是丧尸才敢快速走过。


    扶梯上确实没有丧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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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的也很困难。


    五层是设备区，手机，电子手表，游戏机的区域。但因为丧尸的关系，好些店面里放的模型机全都被毁了个干净。血花溅到天花板上都是，秦枝一看就缩了缩脑袋，“我到底是怎么能睡着的？”


    乐时景抓着她的手，“其实，我感觉睡着了也挺好的，你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围着转了一圈，发现五楼居然有一个天台，门也没锁，推开门出去就是沐浴在阳光下。


    “我以前来这里从来都不知道还有天台。”秦枝把玻璃门关好。


    “你没来这里看过表演吗？”乐时景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会有人来这里唱歌跳舞的。”


    秦枝感觉自己从出生开始就在学习，“你来这里表演过？”


    “怎么可能！”乐时景用头推了下秦枝，“那都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才在这里表演，我已经小学三年级了！”


    “我六年级。”秦枝杀死了比赛。


    “那你是老人了。”乐时景哼的一声在附近转了一圈。


    这里比天顶视野更好，一向吵吵嚷嚷的市中心现在却鸦雀无声，两个人趴在栏杆处往外看，到处都是尸体，侧翻的车辆，商场前侧的一个喷泉早就不在喷水了，本就浑浊不堪现在更是染上一片红。


    如果说还在天顶的两人总觉得还有希望，可能会有人来救他们，现在看到这些就已经彻底断了想法。


    “爸爸。”乐时景又开始哭起来，“妈妈。”


    好在这里有光丧尸不敢过来，声音传不到那群丧尸的耳朵里。


    秦枝也想哭，只是哭不出来，她迎着风吹了一会儿，总感觉天气怪怪的。


    空气中一股浓重的水腥味，感觉很快就会下雨了。


    “秦枝。”乐时景把脸按在她背后，使劲擦了两下，“你说爸爸妈妈会不会遇到丧尸啊？”


    秦枝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迫顺着他的问题去想，然后苦笑了两声，“我不知道，但连电话都打不出去了，我估计...”


    她没说完，但乐时景已经知道了。


    “不过我们努力活下去，总归能找到他们的。”秦枝安慰他，“他们比我们年纪大力气大，能做的事情比我们多太多了。”


    秦枝看着时间走到一点了，推着乐时景往屋子里去，“走，我们去三楼找吃的。”


    比起六楼和五楼没什么能搜刮的，三四楼这两层生活区能拿的东西就多，得益于也不会有多少人在这两层乱逛，血迹比较之前少了很多。


    四楼大多是家居，这层也卖衣服，但都是家居服。


    秦枝心惊肉跳的翻价签，一件看着就薄的玫红色睡衣，翻出来价格有2400多，还是临近圣诞节搞过促销的价格。


    “什么材料的到底？”秦枝嘀咕道，“也不是蚕丝啊。”


    乐时景比起秦枝，不太明白便宜和贵这类词，他对钱没有概念。


    四楼差不多就是这些，为了展示柜子都是玻璃，光源充足，丧尸也不多。


    “我想到了。”秦枝敲了敲玻璃展示柜，“今天我们住这里好了。”


    天顶已经回不去了，但他们总要休息。桌子椅子可以堵门，凳子也可以拿来当防身用，甚至还能睡床。


    昨天晚上一个睡长椅，一个蹲电梯的，乐时景点点头表示强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