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崔衣有问题
作品:《可怜她夫君早亡》 崔衣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好像总是跟在如悄的身边或是身后,尽着本不应尽的责任。
不应该隐瞒她的。
每个深夜,在那方单独摆出来的床榻之上,合上眼前的他总这样想。
崔折眉是母亲临死前给她取的。
巾帼英雄,在平乱时为救帝王而死,传闻崔家世子,那道被匕首刺入的伤、但凡往眉骨下再移半寸就能瞎了眼睛。
她说他该叫折眉。
这个名字他只让他熟稔之人称呼,其中,也包括了如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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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如悄将木牌收好,这些日子她没有再挂在身上,而是常常紧握,再裹进衣里。
她知道崔衣有很多秘密。
这一路上,如悄本以为老师应该同崔衣有吩咐些什么,可崔衣并未提起。
她有时怀疑过。
崔衣究竟是不是老师的人。
诗经里多少写情爱的句子,她曾经对老师问过好几句,老师认真给她解释,又反问她,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她说因为在意所以好奇。
那时她还不懂这叫思慕。
“砰砰。”
门外传来扣门声,如悄神色一紧,闷声让人进来。
推开门的手宽大而陌生。
晏青停在门口,嗓音温和。
“如悄姑娘,折眉让我带你一路。”
她眼神倏地错开,点了点头,房间内还是暖的,她将斗篷披上,就走了出来。
“好。”
街灯如昼。
一身湖蓝绒毛的漂亮娘子,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身后背手走着一位俊朗像神仙似的公子,如此惹眼,让往来穿行的行人不免落下目光。
如悄不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滴水了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折眉寻我时,我见他似乎心情不愉,姑娘可知发生了什么?”
闻言,如悄心里又觉得酸楚。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问答自如,倒是让晏青有些意外,漆黑的眸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再开口。
他的话不多,平日里也甚少有人这样和他讲话。
两个人都是有心事的模样,与这淅淅沥沥的小雨很是相称。
不过,他们都没有打伞。
“公子,这边!”雁十七早早在馆子里等着了,领两人进去。
饭店里热闹极了,上了三楼,到楼顶,才勉强清净了些,远远看见一方四格桌外,先到的那个人非但没有关顾上来的菜,反而也抱着剑在淋雨。
如悄小跑过去。
被丢下的晏青并无意见,侧目听雁十七说,崔折眉差点给他削了。
“你们比武了?”
“他差点打死我!单方面拿我使气还差不多。”
晏青笑:“你知道他为何使气?”
雁十七说了好几个理由,却没有一个是对的,作罢,两人方朝着座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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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衣!”如悄趴到围栏旁,垂眸,看见街上来往百姓,有几家人牵着手,有零散的人挑着担,还有的,和她一样举着手上这样的花灯。
她把花灯递给他。
“除夕礼。”她眼睛明亮地看着她,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男人摸了把她的头,摸到水,才意识到她没有撑伞。
“一路南行都未见你生病,今日若是染了风寒,船上风多,有得苦吃。”
如悄听着他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股关心的样子,便把灯塞到他手里,嗓音仔细:“若是我染了风寒又如何,有你陪我,我也不怕的。”
“……”
崔衣看她的眼睛,没了脾气。
他心疼地将她身上的水汽用帕子擦干净,鞋也是的,还有在衣服里的小腿,一定被冷到了,故而他把人提着后颈回桌上,塞到靠近柴火的那座。
小厮喜气洋洋地来上菜了,用地方话讲:“瞧着几位不是碚城人。”
雁十七不服:“怎的,打除夕生意好,要把我们撵走不成。”
“这位爷真是误会小店了。”
远处走来一位气质翩翩的男人,他的语气带着恳切:“若是外乡人,这涮肉的火汤锅底,可得少放些辣椒,咱已经早早准备着,这不,已经热气腾腾。”
他举起酒杯。
“春节好,万事好,愿祝诸位福起新岁,自天佑之。”
如悄本是客随主便起来回酒,却因为此人口中的吉祥话微怔,这后面半句未免太盛了些,虽是《易经》里的祝词,却因为避讳长安宫中的“天”,她鲜少听过。
兴许西南这边兴这个?
她把桌上之前就倒好了的米酒抿了抿,好甜,亮晶晶地抬起眼睛,才发现几人都看着她。
方才自我介绍过的周老板敬她酒。
如悄摆摆手:“我不怎么喝得……”
她其实根本没喝过。
但,嗯嗯,一年就这么一次好日子对吧,如悄还是弯着眸子喝了,回敬道:“去年万般皆如意,今年万事定称心,过年好。”
崔衣起来添了半句过年好。
他本来就没坐下,此刻揽过如悄的肩,眸间微蹙看着周老板。
是他疏忽了,这个位置本来是给晏青留的,杯子里倒的是酒,他也不清楚如悄到底能不能喝,只刚才看着她是实打实咽了口,此时眼尾就已经通红。
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热的。
他还看见晏青温笑点头:“这位姑娘曾帮过我,周老板无需多礼。”
话音刚落,如悄便看见周老板饮尽杯中的酒,她望着他眼中好奇消散换成了退避,刚觉困顿时便被崔衣按了下来。
男人顾自将他手中的杯子拿走,换了一碗玉米羹。
如悄“诶”了声。
“为何不让我喝米酒,我又不是挚童、你管不着我,崔折眉。”
崔衣撑着脸看她:“喝吧喝吧,喝醉了有我呢,你怕不得。”
如悄脸红得更厉害。好的不学,学她讲话,她凑近看了一眼崔衣杯子里,杯中米酒因为她的靠近泛起涟漪,她扬了扬头,把杯子递给崔衣。
做甚?
“你酒量如何?”
如悄眼里浮现胜负欲。
她见他犹豫,抿着唇回味了一下方才米酒的味道,激将道:“原来你酒量不好,才不让我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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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崔衣喊她名字,小臂拍在桌上险些把锅都震散架。
月色澄澈,他眉间的少年气像骤然刮来的喧嚣风声,只是这风,的确吹乱到了如悄的发尾。
他见她不理他,清了清嗓。
“有本事比一下!”
“比就比。”如悄坦然地将他身前的半杯酒夺了回来。
少女果决,而崔折眉澄澈,两人谁都不让谁,倒是有趣。
在旁认真涮肉的晏青拂袖:“不必担心,若是姑娘先醉倒,便让折眉护你回去。”
“先垫些肚子。”
他把刚熟透的新鲜牛肉捞进如悄的碗里。
如悄闻了闻自己方才打的酱料,里面加了些本地的菜碎碎。
她试着裹好咬了一口,鲜香四溢,辣而不齁刚刚好,非常好吃。
崔衣也夹出来自己烫的毛肚。
梆硬,竟然煮过头了。
想到这里又半杯米酒下肚,还特意给如悄看自己空了的杯子,一旁埋头苦吃的十七见状给人把酒带了过来,放到桌上。
今天就这一坛,他寻思,崔衣应该没问题。
崔衣有问题。
他的酒量虽然不差,比起军营里那些叔伯可差了不止一点,稍微练了起来,到禁军的弟兄们那喝酒又被比了下去。
要说他从未在如悄面前有过胜负欲,今天被打破得彻彻底底。
总之这坛酒有一半分给了如悄,另一半是他,在两个人双双喝下第五杯时,崔衣醉了。
男人撑着头,挺拔的鼻梁埋在手心里,左手还把玩着酒杯。
目光灼灼落在少女的脸上。
如悄最开始没发现他醉了,还在给他夹肉,让他再吃点,点了好多菜。
她想得清楚,若是崔衣喝醉了,她正好去把账同他算了,虽然她知道崔衣并非只是老师身边的普通侍卫小厮,但她看他穿衣行事都很简单,家中应该是没什么钱的。
可仔细算来自己身上也只有小姐塞给她的一大包银钱,得到了江南谋个差事,再行打算,给崔衣许多许多报酬。
至少能让他喝好酒。
“如悄,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男人凑过来,嗓音低沉带着哑,见她想去往晏青身上瞧,他不情愿,便靠得再近了些。
她闻到了他的酒气,许是到了此时,她脑海里还能想到今天在马车上,晏青因为生辰而感怀,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醉。
视线被他压低的眉宇挡住,她只看见晏青端坐饮茶,而那个十七侍卫不在了。
“正月十一。”
如悄轻声说,只让崔衣听到了。
他们离得好近,她后知后觉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是甜的,米酒香,仔细去感受,还能捕捉到一点雨后的湿润。
这股味道是她身上的。
一屋檐下挡着四方桌,楼顶的院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生意兴隆的涮肉店相继有人离开,纷纷扰扰,共贺新春,落在耳旁却还没有他的呼吸声大。
崔衣不肯将如悄给晏青看一点,也不肯让如悄透过他身体的缝隙去看晏青。
她只看着他。
“崔衣。”
“你喝醉了,你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