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要出门

作品:《可怜她夫君早亡

    崔衣不太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跑。


    相比于这个,他更想去问大人为何要派他来护送她。


    但看着如悄眼中不常见到的委屈,他慷慨地背着手弯腰,眉尾懒懒,大有听听自己的任务目标有何苦衷的态度。


    可是如悄根本没看见。


    她直着背就走了。这几日的路途多是如此沉默着过,她在车上看书,他叼着草驾车。


    如悄能感觉到崔衣是喜欢逗趣的性子。


    但她不爱说话。


    城门过了,竟然还有颇长一段路才看得见楼宇,她回头想让崔衣来坐会马车,却发现那人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如悄以为他不累,便晃了晃小腿继续放空。


    长安洛阳相去九百里。


    进了城,如悄才得知今年的选秀要延后半月。


    她咬一口卷饼,两只手捂着热腾腾的饼皮,热气熏到了眼睛。


    好暖和。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客栈,崔衣让如悄在这边守着马和马车,自己去找房间住。


    正好旁边有几个大爷在下棋。


    如悄看不懂象棋,便认真偷听起了一旁院子里,正挂衣服的小仆聊天。


    “不如直接不办了,省的我们家小姐还要匆忙嫁人。”


    “城内这些时日多了许多守卫,不会是要捉民间女子填上去吧。”


    “没脑子的东西,没听大人讲,是宫里……”


    嘘声落,听不仔细了。


    如悄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抬头,才见崔衣懒洋洋地替那焦头烂额的大爷走了一步棋。


    好像是赢了?她被马拖着往崔衣那边走。


    她问他:“阿衣,你知不知道……”


    还未说完,她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市坊告示。


    如悄其实不懂圣上为何要将选秀这件事情传得世俗皆知,但她也的确为此心不在焉起来。


    就连到了崔衣找的客栈时。


    如悄都没因为客栈的过分华贵而露出半点表情。


    于是崔衣笑了。


    “你家小姐既然定了亲便不会去选秀,你如此关心,莫不是想回去?”


    如悄觉得他有些恶劣。


    她蹙着眉说:“既然小姐要我走,我定然听小姐的。”


    崔衣又道:“若是裴太傅现在命令你回京,你是走还是留。”


    这句话的末尾并未有提问的意思,那便是没有想过得到如悄的答案,是这样吗?崔衣觉得不是的,他笑意未减,只是想呈口舌之快让如悄难堪。


    果然,听到他所说的话,面前的少女骤然冷了脸。


    崔衣右手撑着脸,黑眸盯紧了她卷翘的长睫。


    会生气吗?他现在格外好奇。


    可是当她抬眸同他对视,他从她眼中读到无助时,他却恍然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嘲讽想法。


    “明日巳时我来寻你,不要自己出门。”


    崔衣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如悄后知后觉地观察着过于宽大的屋子,转身关上了门。


    --


    她想,该怎么理解不要出门。


    如悄将椅子拉开坐在上面,盯着屋内已经备好了的碳,将自己的包袱打开,信封虽然被好好保存,但路途不免颠簸,她将边角的折痕用杯盏压住。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嘭嘭嘭——”


    拍门的声音毫不客气,如悄本能地将信纸用其他东西堆住,回头时,门被踹开了。


    她怔怔望去。


    是四五个穿着盔甲官兵模样的男人。


    空气里一时顿住,不知是其中哪位声音先如发怔一般的脑子说:“要、要不不搜这里了,给人姑娘门踹烂了,实在冒犯。”


    为首的人手握长枪,给了那人一顿打。


    约莫四五秒过去才回头与屋内这位模样清冷的姑娘对视。


    “金吾卫巡查,请你配合。”


    一旁看着这几个官爷不近人情搜了半个客栈的掌柜也愣了:“这姑娘才住进来……”


    刀霎时落在他脖间,他怯地说自己真是多嘴。


    如悄将目光放回自己正在整理的包袱中,垂眸道:“搜吧。”


    金吾卫首领见床铺整洁如新,只是将房中的柜子打开看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给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如悄起身同样看了一遍房间内的柜子。


    本来应该空置的柜子里果然留下来了一封信件,她颤抖着拿出,回头盯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再坐到窗前,借着快要日落的光线仔细查看。


    信件拆开,字条落在手心,却是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不是小姐与老师那边传来的消息……


    如悄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分析。


    可是这名金吾卫首领的确是尚书府的门客,他姓苏,因为以前受过尤老恩惠,常来府中走动,她曾帮过他一次,故也算点头之交。


    手中的字条定然是他留下的。


    她忽然抬眸,竟然是她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如悄将纸条用同样的方式盖住,快步走过去,也忘了先问一句是谁,门开时,意外撞入一人陌生脸孔。


    丹凤眼,端方清俊模样。


    秋水为神玉为骨。


    让人眨了眨眼,才察觉到此人不过穿着简布麻衣。


    如悄先他一步移开目光。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如悄不认识他,自然以为他敲错了门,想回到屋中再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正当如悄想合上门,眼前人退后半步,温润的脸上有些热度。


    “你有何事?”如悄觉得自己再不和他说话,就像在欺负他。


    却只见他抱歉地弯了弯眼睛,转身离开了。


    如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客栈楼下,客人们咂舌着讲方才搜查时怎样严厉,却无人敢提一句是在搜什么,那人挺拔模样单手背在身后,与这几近奢靡的客栈如同两个极端。


    为了看见他回到了哪个房间,她迟疑着往前跟了些,在栏杆上垫了垫脚。


    也不见了。


    如悄只好走回房里。


    她知道自己没有遵守和崔衣的约定,入夜了,她点了烛火,再坐回窗边时,远远看见那辉煌的高榷塔还不如天上的月亮明亮。


    手中的纸条还安稳放在那里。


    窗户吱嘎吱嘎地被风吹着,这次,如悄记住了关窗。


    --


    巳时。


    如悄早早背好包袱坐着等候,崔衣来时,却告诉她今日走不了。


    “城中出了什么事。”她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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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想。


    崔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单手倒茶,却察觉到没有热水,碳也要烧尽,他微乎其微地笑了声,转身出门,回来时让人收拾添置了些东西。


    待房间又温暖起来,他道:“把窗开了。”


    如悄起身,随口问:“你昨夜又睡在树上?”


    “昨天没睡,探到了个大秘密。”崔衣心情颇好地眨了眨眼,自如地靠在椅背上,睨了眼神情淡然的如悄,指节勾了勾,让她凑近些。


    才撑着桌角把窗推开的如悄转过头去。


    配合着问:“什么秘密。”


    --


    已然广而告之的秘密。


    圣上遇刺,刺客此时就在洛阳城内,偌大的城中顷刻被封锁。


    说是从昨日的逐一排查起,预估后日才准正常同行。


    庆启客栈自然也被封锁了起来。


    看来昨日是摸到了刺客的尾巴而今日,倒是切切实实把如悄这样的逃路人给困住了。


    如悄望着自己前面翘着腿的崔衣。


    给他也困住了。


    崔衣不知又给掌柜说了什么,竟让添置了一张简易的床在房间里。


    如悄体谅了下如今这等银钱并不充裕的情况。


    能寻到一间都是幸事,更何况她在房中已经听了整一下午的“墙角”,许多客人仍是想试图退房离开,门却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隔壁房间的娘子哭了许久,责骂丈夫非要进洛阳城喝酒才误了事。


    多年在府中做小仆的如悄后知后觉地盯了一眼崔衣。


    崔衣扬了扬下巴:“我骗掌柜的说我们是兄妹,无须担心劳什子礼法问题。”


    如悄本来也没有觉得这样同屋而寝有什么,她被小姐捡回尚书府时虽然年幼,却也九岁有余,与流亡的老者或幼童常一同风餐露宿,更多时候是和妇人一起。


    好吧。


    单论与一个男人在同一间房内,很少。


    晚饭是崔衣下楼喊的米线。


    很大一碗,如悄吃起来的时候像一只老鼠。


    崔衣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形容如悄,她吃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专注又乖巧,许是因为休憩得当,眉眼间颇为清冽,但她身份低微,如今又是私自潜逃,可不像是一只老鼠。


    若是大人在,会评价她为漂亮老鼠吧。


    崔衣撑着脸,转而去看窗外。


    客栈的这个房间临街,又几近正对着城内最为热闹的高榷塔,故而,能看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事情。


    他随手将窗前桌上的茶杯摆弄了一个角度,淡淡道:“这次连金吾卫首领都到了洛阳来,如悄,你怕不怕顺带被抓回去?”


    如悄闻言一顿。


    她是怕的,可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还好崔衣没有再问了。


    入夜时,客栈到了子时才几乎安静下来。


    如悄躺在床上,借着屏风那边还未熄的灯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字条。


    这种纸的确不是小姐会用的,她该去问一下崔衣吗?会是老师留下的记号吗,因为是符号,她实在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心中那个牢牢记住的行笔方式。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有些睡不着。


    同行数日。


    如悄才发现。


    原来崔衣睡着时,会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