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归队
作品:《凛冬之后》 “你觉不觉得你姐和邢弋哥有点儿不对劲啊?”
陈灼曦拽拽江椿袖子,一副吃瓜表情。
她坐在角落里已经观察半天了。
邢弋刚才唱歌的时候,江宥一手里捧着奶茶,静静望向他。
别人要不跟着节奏摇晃,要不小声跟唱,唯独她,只是看着他。
偶尔邢弋的目光扫过来,她又会侧过头,像是有意避开。
而且两人刚才回来,表情都不太自然,像是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陈灼曦,他们之间有故事。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段“她逃他追,霸道警察强制爱”的恨海情天旧事。
“我倒是希望他们之间有故事。”江椿叹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江宥一是你姐,也太低调了吧!”
陈灼曦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要不是上次送江椿去医院,她怎么也不会把他和江宥一联想到一起。
“我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你,学校没其他人知道,所以……你得帮我保密。”
“好,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陈灼曦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神情庄重。
“你们俩刚才干嘛去了?”
卢珮宁往江宥一身边挪了半步,挑眉道。
“不是说了嘛,找暖宝宝,你要吗?”江宥一欲盖弥彰,从兜里拿出两个暖宝宝要分给卢珮宁。
“你少来!傻子才信!”
卢珮宁抬眸看了眼正襟危坐的邢弋,笑得灿烂,心想:看你们两个能装多久?
江宥一瞒着卢珮宁,是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个拥抱对邢弋来说有什么意义,又代表着什么?
他终于愿意坦然面对过去?还是说,他只是看到刚才狼狈的自己有些可怜?
难道那个拥抱是施舍?
江宥一看不透他的内心,一个人陷入慌乱。
旁边的卢珮宁还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什么吗?陈燃也唱歌了哎,你别说,他正经起来的样子还挺帅!”
江宥一眉毛向上挑了挑,目光斜过来。
“你认真的?如果我没记错,前两天是你把他骂得‘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的吧?变脸变得可真够快!”
卢珮宁有些心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嘴角向下撇撇。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误会,早就翻篇了,仔细看看,他长得也还行!”
陈燃单看长相,确实不错。
眉眼清澈,亲和力十足,嘴角天生微翘,不笑也带三分温柔。
他虽说不像邢弋那样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但也算得上“俊秀”二字。
只不过有些时候话比较多,容易得罪人。
江宥一扭头看了眼卢珮宁,她俨然一副陷入爱情的小女生模样。
“我的大小姐,麻烦你收敛一下,没发现陈燃已经被你吓到了吗?”
她说的没错,陈燃现在确实有些不自在。
卢珮宁的眼神正透过火光直落在他身上,这样的注视已经长达两分钟。
她以为自己传达过去的是爱意,但陈燃接收到的,确是杀气。
以至于散场要回家前,陈燃还特地找到卢珮宁解释。
“卢小姐,上回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
“请我吃饭吧,就当赔礼。”
卢珮宁倒是直接,她谈恋爱最不喜欢弯弯绕绕。
喜欢就是喜欢,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好啊。”
陈燃松了口气,他还正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毕竟卢珮宁一看就是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加了联系方式,也算是歪打正着。
露营归来,邢弋、陈燃、潘茁三人的轮岗也终于正式结束。
今天是回支队报到的第一天。
三个人并排站在公安局门前空地,抬头注视着眼前的白色大楼。
终于回来了。
推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邢弋这才才有了归队的实感。
他和陈燃依然是回到一大队,潘茁被分到了六大队痕检室。
“愣着干嘛?魂儿落在派出所了?”
一大队队长赵旭东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目光定在了邢弋身上。
赵旭东刚过完39岁生日,这位大队长可不是一般人,行事铁腕,不怒自威,人称“拼命三郎”,在他的带领下,一大队屡破大案、要案。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表面不苟言笑,其实对手底下人特别的照顾,典型的铁汉柔情。
他一直很看好邢弋,二大队缺人,想和他“借”邢弋去帮两天忙,他硬是跟支队长拍桌子瞪眼睛,理论半天,死活没同意。
他知道,邢弋是个香饽饽,几个队都盯着呢。
可赵旭东也不是吃素的,他手底下的人谁敢惦记!
“瘦了?在派出所这两年怎么样?”
“报告赵队,挺好的。”
赵旭东笑笑,这小子还是和两年前一个样,不爱说话。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对了,晚上下班别溜,‘香满道火锅’,给你们接风。”
“好嘞,谢谢队长!”
*
晚上,香满道火锅店内。
赵旭东倒是随意,只是三个年轻人坐得肩背笔直,不敢松懈。
“放松点儿,赵队又不会吃了你们!”
罗骁笑着拍拍邢弋肩膀。
他比三人早五六年来支队,算是前辈。
“陈燃、邢弋,有对象了没?”
或许是为了帮这几个年轻人放松下来,罗骁主动问起。
两人齐齐摇头。
“真的?”罗骁似乎很惊讶。
“长这么帅又这么优秀,居然没对象?我有个妹妹,大学刚毕业,要不你们认识一下?”
他其实是留有私心的,一开始可能的确是为了调节气氛,但是一听到两人都是单身,又不由自主地替自家妹妹考虑起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倒真觉得妹妹会喜欢邢弋这一款。
有能力又低调,身手又好,关键是长得真是帅。
“骁哥,我就算了,上回分手哭了俩月,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陈燃委婉拒绝,但他说的是实话。
他上一任女朋友和他在一起四年,两人是典型的从校园一起走进社会的情侣,整天黏在一起,恩爱的不得了。
后来也是因为女孩儿家里反对,才被迫分开。
女方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是室内设计工作室老板,瞧不上陈燃这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小伙子。
听说女孩儿刚分手还在和家里闹绝食,不出一年,就嫁给了个资产上亿的“餐二代”。
陈燃没怨她,他知道是自己没本事,怪不了别人,只是常常为这段感情感到可惜。
初恋嘛,想要忘记可没那么容易。
被陈燃拒绝后,罗骁又把视线转向邢弋。
“骁哥,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毕业这两年,派出所里不少人要给邢弋介绍对象,他每次都是用同一个理由拒绝,百试不爽。
“害,没事儿,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当不了妹夫,就当兄弟。”
罗骁才不会把这些小事儿放在心上,虽说可惜,但强扭的瓜不甜。
几个人东扯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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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这些年的案子、派出所里的奇闻轶事……
邢弋的手机突然响起。
“邢弋,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是江宥一,她的声音在抖。
邢弋心中一紧。
“怎么了?”
“我在中兴路桥洞步道,有个人在跟着我,很久了,一直跟着,这附近没有其他路人,我拦车也没有车停下来,怎么办?”
电话那边,江宥一有些语无伦次,她的脚步声、呼吸声,都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邢弋耳朵里。
“赵队,抱歉,我有急事儿,先走一会儿。”
不等赵旭东反应,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听我说,我马上到,你分享位置给我,电话不要挂断,保持正常速度,不要回头,一直往北走,那里有条商业街,会有行人。”
江宥一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跟我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别怕,我听着呢。”
“好,我现在走到了一个广告牌下面,这里有好多桂花树,但是没有我们小时候的那棵高,也没有那棵漂亮。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去看看嘛?赵阿姨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工作?我想吃她做的糖醋鱼了。要是那年我没离开福利院,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了?”
邢弋不断加速,车轮摩擦出刺耳声响。
江宥一机械地描述着路边的指示牌,她有很话想对邢弋说的,但是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停抽泣,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马上就到,离你不到500米,再坚持一下好吗?”
邢弋能感受到江宥一的恐惧,只能不断安抚她的情绪。
“江宥一?说话?”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邢弋觉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江宥一?”
“我在,邢弋,我在,可是这条路好长,我走不出去,这里没有人,我好害怕。”
“我看到你说的桂花树了,答应我,别回头,再坚持一下!”
“嗯。”
江宥一听话地不敢回头去看,但是桥洞下有回声,她明显听到不止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感觉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步伐规律得可怕。
下一秒,邢弋的黑色捷途急刹在江宥一身侧一米的距离。
车门打开,邢弋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江宥一眼泪止不住地涌出,他跨步走到她面前,拉她进怀里。
“没事了,我在。”
抱紧江宥一的那一刻,邢弋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也在颤抖,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跟踪江宥一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甚至分不出性别。
看到邢弋,他转身想走。
“站住。”
那人拔腿就跑。
邢弋追上对方,左手扣住他肩膀向下一按,右腿一扫。
跟踪者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哼。
“别动,警察,为什么跟踪她?”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是个年轻男人。
“我没跟踪她,就是路过。”
邢弋见他不说实话,手上一用力,那人疼得直叫。
“对不起,你轻点儿,我说我说,我是她粉丝,就是想看看她家在哪儿,没别的了。”
邢弋皱眉,手上的力道不肯放松。
江宥一不放心他,站在车前,他冲她笑笑,然后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
辖区派出所的同事到了,邢弋简单交代情况,把人交给他们。
临走之前,他在那人耳边小声警告:“离她远点儿,下次被我发现,没你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