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碗姜汤

作品:《凛冬之后

    送完潘茁,邢弋一个人回了家。


    他开始反复回想起江宥一的那句“我干什么是我的自由”。


    他摇了摇头,脸上出现宠溺的笑。


    她还是这么任性,这点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连邢弋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江宥一的出现了。


    但他非常自信,江宥一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现在毕竟是明星,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有了如今的成绩不容易,所以邢弋料定江宥一不会胡来。


    可事实是,他还是低估了江宥一。


    她可是“有备而来”。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出门晨跑的邢弋,居然在自己家单元门口“偶遇”了江宥一。


    “你怎么在这儿?”


    邢弋显然对于江宥一的突然到来毫无心理准备。


    “我来给你送早点啊!”


    江宥一举起手里的煎饼果子在邢弋面前晃晃,像是只小猫在炫耀自己的捕食成果。


    邢弋看她看得晃神,半天才开口:“你怎么有我家地址?”


    他没有接过早点,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把江宥一拉进楼道。


    “这你别管,我负责喂饱你,你只需要享受我的劳动成果就好了。”


    “我不饿,早点你带走。”


    邢弋依旧冷着脸,眼神警惕地看向外面。


    “你是警察又不是小偷,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江宥一看着邢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想笑。


    “你不怕被人拍到吗?”


    邢弋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又认真。


    “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咯?”


    “我只是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扰。”


    “哦。”


    江宥一嘟起嘴,腮帮子鼓鼓的,瞪着邢弋。


    “放心吧,邢警官,我来的时候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墨镜一件不落,不会有人拍到的,躲狗仔这事儿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江宥一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点儿小骄傲。


    邢弋刚想开口,眼前人已经按了电梯。


    “走啊,愣着干嘛?粥要趁热喝!你家住几楼?”


    她倒是一点儿不客气。


    “我没说邀请你去家里,你请回吧,我要去上班了。”


    邢弋依旧直愣愣杵在门口,一副要送客的态度。


    “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真没礼貌!”


    江宥一看邢弋态度坚决,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强闯民宅吧?尤其对方还是警察。


    她把手里的早点塞到邢弋手里,皱着眉头看他:“早点要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既然你不欢迎,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口罩重新戴上,邢弋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她潇洒离开的背影。


    对于江宥一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耍无赖行为,邢弋也没什么办法。


    他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给陈燃打去了“慰问”电话。


    “邢老大,你这会儿不应该晨跑呢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陈燃显然是刚刚起床,说话声音闷闷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地址是你给江宥一的吧?”


    “嗯,是啊,是我给的,她说有东西落你车上了,着急要,我就把地址给她啦?”


    陈燃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儿。


    “你是不有病啊你,她什么时候坐过我车呀?怎么可能把东西丢下?”


    面对自己的“猪队友”,邢弋实在是无力吐槽。


    “她有没有坐过你的车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你家地址又不值钱,你觉得她是会图你财呀还是图你色,你紧张什么?”


    论起耍嘴皮子,邢弋根本不是陈燃的对手。


    “算了,不和你说了。”


    邢弋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手里的粥,只能放弃晨跑,先回家吃饭。


    虽然今天早上江宥一没能实现和邢弋“共进早餐”的计划,但是她的办法还多的是。


    她原本打算这周末就执行她的PLANB,可惜还有活动要参加,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只好一拖再拖。


    另一边的邢弋,难得混了几天清闲日子,身边没有江宥一的出现,他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


    每天就是单位、家、拳馆三点一线,偶尔约着陈燃一起出去吃个饭。


    虽说这就是邢弋最舒服的生活方式,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当然不愿意承认,但那就是事实——邢“木头”想江宥一了。


    邢弋开始觉得江宥一的突然失联,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屡次三番的拒绝,他努力安慰自己,这才是他和江宥一这辈子注定的结局。


    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早晚也是要分开。


    但感情这种东西很奇妙,它总能战胜理智,甚至有时候你越是想要压制住它,它就越扰得你心神不宁。


    当一个人走进你的心里,无论你做多少努力,都不会轻易抹去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邢弋这两天待在家里总能想起江宥一,甚至陈燃敲响门铃,他都开始期待江宥一能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小子今天开门速度倒是蛮快!”


    陈燃一进门就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汽水出来。


    “你怎么来了?”


    “哟呵,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兄弟,你家就是我家,这才一天没骚扰你,你倒是和我见外了?”


    “滚!”


    邢弋冲陈燃扔了个沙发抱枕过去。


    “周末忙什么呢?”


    邢弋坐在陈燃对面问他。


    “没什么,回家陪我妹复习来着。”


    “额……除了你妹呢,再就没联系什么人?”


    邢弋喝了口水,云淡风轻地开口,但眼睛一直看着陈燃,着急等着听他的答案。


    “没呀,哦,对了,潘茁昨天给我打电话来着,她问我糖醋里脊的糖醋汁儿怎么调,那不是你的拿手菜吗?她怎么不问你?”


    “不知道,不过我确实很久都没见她了。除了潘茁你还联系别人了吗?”


    邢弋似乎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了。


    “不是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让我联系谁?就别和我兜圈子了呗?你审犯人呢?”


    陈燃能感觉得到,邢弋心里憋着话没说。


    “算了,没什么。”


    邢弋摇摇头,坐回沙发,又开始一言不发。


    陈燃越来越不懂他这个兄弟每天究竟再想什么了。


    “有话就说,你到底想问谁?磨磨叽叽的,可不是你的性格。”


    邢弋看了他一眼,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陈燃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贱兮兮地笑着走在邢弋旁边坐下,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


    “好啊,你小子,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有没有联系江宥一吧?”


    邢弋没说话。


    陈燃没挨打,这就说明他没猜错。


    “怎么,上次把你的江女神拒之门外,现在人家不搭理你,你又后悔了?”


    “陈燃你别犯贱!”


    邢弋眼神不自觉地避开陈燃,他现在满脸都是心思被人猜中的心虚表情。


    陈燃从没见过他这样,倒是觉得稀奇。


    “行了,不逗你了,她最近没联系过我,人家毕竟是大明星,行程很赶的,你还真觉得她有空天天围着你转啊?”


    陈燃说的倒是大实话,江宥一最近确实快要忙疯了,原本以为上一部剧杀青,她能清闲一段时间,好好维系一下和邢弋的“旧情”。


    结果,她接近邢弋的完美计划才刚刚开始执行,就被拉着不是参加商业活动就是拍广告。


    一周过去了,她连邢弋的影子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刚下飞机,她就直奔邢弋家小区。


    单元门需要刷卡,江宥一进不去,只能站在楼下给邢弋打电话,可惜没人接。


    她开始犯嘀咕:“今天是周末,他不可能不在家啊?”


    十二月的天气,寒风刺骨,刮得人脸生疼,江宥一把脸埋进围巾里,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眼看等不到人,她总不能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儿,刚要离开,正巧碰上邢弋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


    江宥一听到邢弋的声音,立刻转头,眼睛忽闪忽闪,像是见到了救星。


    邢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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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语气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先进去吧,小心感冒。”


    江宥一乖乖被邢弋拉着往前走,心想,对付你小子,看样子还是“苦肉计”管用。


    “你是不是傻呀,等了多久?”


    邢弋一边给江宥一倒热水,一边问她。


    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为这种久违的亲近感到开心。


    “我等了你好久,半个多小时呢,都快冻傻了?现在手脚冰凉,就要失去知觉了。”


    江宥一眼里含着泪光,轻轻咬住下唇,故意装得委屈巴巴,楚楚可怜。


    她这一套连招,无非就是想赖在邢弋身边久一点。


    “我就是出去买个菜,一共也没十分钟。”


    邢弋毫不留情拆穿了江宥一卖惨博同情的小把戏。


    但他也只是嘴硬,怕江宥一着凉,还是从卧室拿出了厚衣服披在江宥一身上,又从抽屉里找了几个暖宝宝递到江宥一手里。


    “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邢弋安顿好江宥一,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江宥一坐在沙发上,鼻尖还有些微微发红,她看着邢弋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这冷风吹得真值。


    早知道这样就能和邢弋关系变好,江宥一半个月前就这么干了,又何苦等这么久。


    趁着邢弋不在,江宥一仔细参观了一下邢弋家里,毕竟这机会属实是来之不易。


    虽说是他一个人住,但这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江宥一甚至怀疑自己被带进了样板间。


    邢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喜欢把卧室的窗帘紧紧拉住。


    明明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怎么他就不愿意承认那段过去呢?


    江宥一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过来喝汤!”


    邢弋的声音传来,江宥一乖乖走过去。


    姜汤的味道扑鼻而来,是江宥一最讨厌的味道。


    她嫌弃地别过头去,但一想到这是邢弋煮给自己的,就又重新拿起勺子。


    “小心烫。”


    邢弋接过勺子,白色的瓷匙伸进琥珀色的汤里,慢慢搅动。


    客厅里只有勺子轻碰碗壁的声音,和他衣袖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声。


    江宥一就这么呆呆看着他,思绪飘回到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的她贪玩,在外面淋了半天雨,回去被福利院的老师训,是邢弋牵起她的小手,一勺一勺地把老师煮好的姜汤喂到她的嘴里。


    她很讨厌姜汤,那个时候就很讨厌,但邢弋常常会在兜里准备大白兔奶糖哄她。


    现在的江宥一依旧接受不了姜汤的味道,但又很怀念那个时候,很怀念那个喂她喝汤的邢弋。


    “可以了。”邢弋低声说。


    江宥一刚要接过碗,他却把勺子送到她的唇边。


    “试一下,应该不烫了。”


    江宥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还烫吗?”他问。


    她摇摇头,眼睛弯起来:“刚刚好。”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的重复着喂汤的动作,江宥一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


    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最后一口喝完,邢弋开始收拾碗勺,起身时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碗筷,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颗小小的奶糖,剥开糖纸,放进江宥一嘴里。


    她含住那颗糖,这一瞬间的幸福让她感觉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好像这些年她一个人承受的所有痛苦、别离、疲惫,都被这个瞬间治愈。


    她不受控制地拉住邢弋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你还记得是吗?你一定都记得对吧?”


    邢弋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江宥一一眼,内心似乎是有所动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刚刚为什么喂我喝汤?就像小时候那样?”


    “碗底很烫。”


    “那么那颗糖呢?”


    “去去姜味。”


    江宥一气得站起来,扔掉手里的衣服。


    “邢弋,你到底在顾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