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必要”，孟烨垂下眼，冷漠拒绝这份邀请。


    顾敛没有就此放弃，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为什么？”


    抬眸看他一眼，孟烨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背影融入黑暗，直至消失。


    他俩这是在搞哪一出？黎春日的眼神来回打转，面露不解：“你们，在干嘛？”


    收回视线，顾敛概括总结，叙述那段曾经的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黎春日一锤手心，恍然大悟：“之前你说过孟烨怕黑，但又不记得原因，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顾敛唏嘘点头，心情逐渐沉重。但刚进入状态，就被突然插话的楚朗给搅散了。


    “什么什么”，他左看看，右瞧瞧，活像一只没吃明白瓜的猹：“孟烨？原来那个人是孟烨，他怎么了？”


    果不其然，他这番话成功收获黎春日怜爱的眼神，外加顾敛的死亡视线。


    本着关爱的精神，黎春日从头开始科普。以孟烨和丧尸王为主题，洋洋洒洒，展开了几百字的论述。


    听到最后，楚朗已然怀疑人生，嘴巴大到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哥是去外地出差，而不是搬家。为何短短几天的时间，能发生这么多事情。


    拍拍他的肩膀，黎春日贴心地为其留出消化时间。


    她看向独自安静的顾敛，男人手臂搭在膝头，指尖轻敲。他眼皮半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吧，这俩人各有各的事情，那她就放哨警戒吧。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风平浪静。不仅没有丧尸的骚扰，就连孟烨也没再出现过。


    铛铛。


    光暗轮转，世界交替。


    黎春日眨眨眼，不敢相信这一晚居然如此轻易地度过了。但她转念想到顾敛曾经说过的话，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正常。


    三人沿路返回，不一会儿，他们就抵达唯恋花园门口。


    “你们先回去吧。”


    随口嘱咐两人一句，顾敛驱车扬长而去，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半步。就连经过，也不会扭头看一眼。


    轻轻叹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啊，毕竟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周围能有多大变化呢？


    环境如此，人又怎会例外。


    顾敛曲指敲门，声音清脆响亮。犹如分秒流转的时间，是终点，也是起点。


    咔哒一声，不大的门缝中露出孟烨的身影：“有事？”


    宽窄相似的缝隙，未曾变化的面孔，还有一字不差的对话。


    过度相似的场景引人错乱，顾敛微微晃神，仿佛回到了一切都尚未发生的时候。


    “起开”，他随口通知一声，挽起衣袖，抬脚踹了上去。


    就连门板也拥有曾经的记忆，颤颤巍巍地打开，又慢慢回弹。


    内里装置一如既往，窗帘拉开，阳光洒落满室，明亮的灯光晃得人双眼生疼。房间整洁干净，曾经散落满地的酒瓶消失不见。


    旁边，是安静注视的孟烨。他沉默不语，对再次经历的此事不予评判。


    心头盘旋了太多问题，顾敛张张嘴，突然说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还欠我一顿饭。”


    质问现场变成要饭现场，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孟烨有些无语，等了半天，结果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还在惦记着那顿饭。他轻轻撇嘴，文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欠你的饭。”


    “可我确实没吃到啊”，顾敛双手摊开，自有一套逻辑。


    当时他刚到饭店门口，就看见孟烨被丧尸咬了，饭当然也没吃成。记忆掩盖后的版本里，孟烨都没赴约，就更别提吃饭了。


    逻辑过于强大，孟烨无话可说。


    合着他不仅要被质问，还得请客吃饭是吧。


    见顾敛牢牢堵在他门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孟烨揉揉眉心，长叹口气：“走吧。”


    两人来到当初约定的那家火锅店，相对而坐。桌上热汤翻涌，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锅底食材一一冒头，孟烨也开门见山：“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他的谈谈，肯定不会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先吃吧，菜都熟了”，顾敛答非所问，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上了。


    这场饭局曾经以遗憾收场，但真正坐在这里之后，他只想为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孟烨无声吐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的心情逐渐平静。


    谁能想到，这场谈话竟是被质问者在着急推进。而提出谈话的人，却在不急不躁地吃饭。


    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两人安静用餐。碗筷叮叮咣咣的碰撞声，清晰响亮。


    咽下最后一口青菜，顾敛轻擦嘴角。


    注意到他的动作，孟烨手指缓缓收紧，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该来的迟早都跑不掉，他垂下眼睫，眸中情绪不明。


    顾敛会问什么?


    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替丧尸办事；为什么要指挥丧尸去咬黎春日，等等等等。


    轻轻抿唇，孟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谁知，对方的问题再次出人意料。


    “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我?”，顾敛靠在椅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孟烨惊愕抬头，但雾气遮挡，他根本捉摸不透对方的情绪。


    没等人回答，顾敛继续说道：“难道是我们的关系不够铁，所以你才能轻而易举地舍弃。”


    强装镇定的脸上泄露出一丝慌张，孟烨下意识摇头。


    不是这样的。


    他刚张嘴准备反驳，就听顾敛话锋一转，语气竟带着些嫌弃：“而且，瞒着有什么用，我最后不还是知道了。”


    熟悉的语气恍如昨日，给人一种他们从未闹掰过的错觉。


    怔愣几秒，孟烨轻笑一声，抬手盖住眼睛。


    翻涌的思绪渐渐平静，他再开口时，语气也恢复往日的亲近：“当时哪能想到会出现黎春日这个变数。”


    他推开所有人的行为，看似万无一失，实则只是他自以为的而已。


    “说起她”，曾经的画面闪过脑海，他好奇地问道：“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说到这个话题，顾敛就肝疼。他揉揉眉心，没好气地说道：“能有什么情况，被拒了呗。”


    “为什么”，孟烨身体前倾，眼中全是对八卦的好奇。


    瞅他一眼，顾敛双眸微眯：“别偏离主题，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可讨论的”，孟烨耸耸肩膀：“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顾敛面无表情地敲敲桌子：“之前埋伏偷袭的丧尸是怎么回事。”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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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他的锅，孟烨自知理亏，心虚地低下头。


    其实，黎春日刚进入游戏，他就已经被告知了她的存在。


    本不想管这件事情，但那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也就是丧尸病毒的起源主动找他进行交易。


    ‘只要你帮忙消灭她，我将不再对其他人动手。’


    当时他并不知道黎春日充当的角色，再加上这个承诺颇具分量，他一时鬼迷心窍，就顺势而为了。


    直到顾敛被咬，黎春日拿出血清相救，他才明白，丧尸起源为何如此在意黎春日的存在。


    它分明是想利用他，来消灭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线生机。


    也幸好，它没有得逞。否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后来，他想探探黎春日的口风，却发现她啥也不知道，只好又明里暗里地引导她发现真相。


    至于刚才的演戏，完全是因为丧尸起源想让他试探黎春日还有没有血清。


    留在丧尸阵营，能替顾敛他们减轻生存负担。所以，他就应下了这个任务，谁成想好心办坏事。现在丧尸起源知道了黎春日没有血清，之后肯定会搞一些小动作。


    “她现在是没了，但以后可说不一定”，顾敛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这话听起来有点故事啊，孟烨神色变得微妙：“你的意思是……”


    直直注视他几秒，顾敛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倾诉的欲望。


    “你应该也知道黎春日的身份，她是玩家。也就是说，她通过攻略角色好感度，兑换东西，对抗丧尸病毒。”


    “所以……”。孟烨轻抿一口茶水，为他铺垫接下来的话。


    “她的攻略对象原本是我，但因为某些人的原因，我觉醒了”，说着说着，顾敛瞪他一眼：“这也就导致，我无法再被攻略。”


    “但这个世界一共就三个角色，你，我，还有……”


    “楚朗”，听到这里，孟烨已经猜出最后的结论：“她要攻略楚朗？当着你的面？”


    “啧啧啧”，他轻拍掌心，摇头感慨：“爱人变弟媳，果然还是你的故事比较精彩。”


    咚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顾敛气得咬牙切齿：“闭，嘴。”


    孟烨识趣地点点头，诚恳表明他接下来会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两人聊得火热，而另外一边，阿嚏。


    黎春日起身环视一圈，奇怪，谁在念叨她？


    难道是顾敛?下一秒，她就摆摆手，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是去聊正事的，肯定不是他。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黎春日的面前摆着三个头像，视线自左向右，停在最后的楚朗脸上。


    唉，她重重叹一口气。早选早解脱，反正这件事也不会再有其他结果了。


    点击楚朗头像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孟烨早就成丧尸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头像放在选择栏里？”


    甚至连客服都说的是三选一，并没有将孟烨排除在外。


    “亲亲，我们将其创造出来，就会对他们负责到底。况且，他的本性也并非表现得如此，不是吗？”


    即使是冰冷的机器，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一面。


    黎春日对游戏颇有些改观，但看到弹出信息的瞬间，她眼中欣慰倏然消散。


    “好感任务一：由于楚朗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现正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请玩家体贴陪伴，暖心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