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抖他心里没点数吗？


    黎春日真想揪住顾敛的衣领好好说道说道，无奈别有所求。


    她轻咳两声：“举的时间太长，手酸。”


    顾敛没有拆穿这句两人心知肚明的借口，顺从喝下最后一口鸡汤。


    喂饭结束，任务完成。


    看着新鲜到账的15点好感度，黎春日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随即眉毛一皱，奇怪。她不应该兴奋吗，为什么会有种终于结束的轻松感。


    不等她想明白，顾敛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嘴。”


    黎春日下意识听话照做，回过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噗，咳咳”，鸡汤喷洒而出，化作细雾消散于空气之中。


    她抹一把嘴，神色震惊：“你在，咳咳，干什么？”


    凭借极快的反应速度侧身躲过这一击，顾敛弹弹衣摆，动作优雅。


    脸上一副他都懂的表情：“我们不是在玩互相投喂的戏码吗。”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黎春日暗自运气，脸上笑得亲切友好：“我是看你胳膊受伤了，才想着喂你吃饭。而恰好，照顾你是我的本职工作。”


    最后四个字字正腔圆，重音连连。


    眉尾轻扬，顾敛煞有其事地用地子喝一口汤。侧头看向黎春日，神色无比认真。


    “嗯，你说得没错。我这胳膊确实伤得挺严重，就连喝个汤都费劲。”


    砰砰砰，黎春日平静的心跳再次加速。


    不过，情况与刚刚不同，这次纯粹是被气的。


    顾敛可真该死啊，人艰不拆的道理，他究竟懂不懂。


    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可退一步，越想越气。


    眼中怒火犹如实质，噼里啪啦烧得旺盛。她平静开口：“喜欢喝汤是吧。”


    明白玩笑逗过头了，顾敛缓缓垂眸，不敢吭声。


    “嘶”，瓷勺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手臂无力下滑，他捂着胳膊，面色不适。


    黎春日神色狐疑，严重怀疑他是装出来的。


    直到冷汗划过额头，手背青筋暴起，那条垂落的胳膊止不住颤抖。


    她眼神一紧，连忙上前查看：“怎么了，是不是刚刚用力的时候扯到了。”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受伤的胳膊更重要一点。


    顾敛摇摇头，左拳紧握，眉心久久不松。


    见状，黎春日快步拿来碘伏和退烧药。


    先喂顾敛吃下一片，接着，她捋开袖子，被伤口骇人的模样震在原地。


    曾经干净红肿的皮肤中，出现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质，牢牢占据伤口位置。


    那团黑块分裂出无数条细丝，一下一下，不断撞击周围完好无损的皮肤。


    它不知疲倦，想用蛮力撞破阻碍，从而进入血管。


    吸收，融合，最终将顾敛同化成和它们一样的物种。


    黎春日心脏一颤，拧瓶盖的手都在抖：“你是不是没有用碘伏消毒。”


    黑色细丝撞击皮肉，持续不断地疼痛拉扯着理智，顾敛勉强摇摇头。


    当时吃了退烧药后，身体舒服不少。而且之前也消过毒了，再加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厨房，就忘了碘伏这回事。


    没时间教训顾敛粗心，将棉签沾满绿色液体，黎春日对准黑色物质下手。


    棉签刚刚接近，那些细丝仿佛有意识一般，四处逃窜。


    当碘伏接触到黑块，那些分裂的细丝倏然回缩，紧紧抱做一团。


    墨绿色液体沾染皮肤后，快速扩散，将那团黑块覆盖其中。


    浓重的颜色慢慢消退，由黑到灰，最终停留在浅灰色上。


    见状，黎春日连忙增加碘伏比重。


    在绿色液体的包裹下，指甲盖大小的浅灰色开始缩小。


    顾敛手臂猛然抽动，条条青筋交错盘旋。


    “忍一忍。”


    神色担忧，黎春日紧紧盯着伤口处。


    浅灰色物质缩小的幅度难以用肉眼分辨，她只能通过顾敛每次无法控制的抽动，判断出那团物质在被逐渐侵蚀。


    黎春日时刻注意着碘伏的消耗量，当所剩不多，她就连忙补上。


    终于，那团异物消失殆尽。


    顾敛浑身是汗，已然脱力，趴在桌子上久久缓不过神。


    架起胳膊，黎春日艰难将他运回床上：“你好好休息，晚上还有一场硬战在等着呢。”


    掖好被角，站起身，一只微凉的手阻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见她回头，顾敛微微抬眸：“别生气了，嗯？”


    声音虚弱，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飘散在空中。


    心底无奈叹气，再次给他盖好被子，黎春日轻轻应了一声。


    她蜷缩在沙发上，手捧一杯热茶，欣赏窗外阳光正好的天气。


    缭绕白雾后，是她茫然无措的双眼。


    许多事情只有深入其中，才能体会其意。


    虽然知道顾敛是纸片人，但每次接触，她都会忘记。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有喜怒哀乐，有血有肉的人。


    还有任务，没做之前她还能保持理智。可真正进行时，她的情绪就会随着另外一个人波动不定。


    二十好几的人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清晰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两人没有未来。


    对方是只要按任务进行，就能攻略的乙女恋爱人物。她只是其中一个玩家，仅此而已。


    抱枕往脸上一盖，黎春日无声发泄。


    她本来也能像以前玩游戏时那么潇洒，可现在走了心，本该享受的攻略任务却让她无比纠结。


    唉，好好的，玩什么全息游戏。现在好了，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咔嚓一声，房间门由内打开。


    顾敛来到餐桌旁，倒水的动作轻而慢，像是怕吵醒沙发上熟睡的人。


    端着茶杯往前两步，近距离欣赏黎春日造型奇特的睡姿。


    她整个人只占沙发长度的一半，膝盖蜷缩，撅着屁股趴在抱枕上。


    就在这一刻，顾敛深深意识到皮质抱枕有好也有坏。


    好处是黎春日的口水渗不下去，坏处嘛，也是黎春日的口水渗不下去，只能顺着弧度滴落。


    顾敛啧啧摇头，面上嫌弃，可他关门的动作小心而又轻缓。


    铛铛。


    今日的钟声似乎比往常稍早一些，黎春日揉揉眼睛，充足睡眠后，不仅世界明亮，就连大脑运转都流畅不少。


    她伸个懒腰，一回头，就见顾敛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看书。


    嘴角抽搐几下，黎春日无语远离。


    省省吧，丧尸都要来了，还在这装模作样看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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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好收拾了一下，她却在出门时，止住脚步。


    身后的顾敛跟着停下，无声询问。


    黎春日摸摸肚子，又指指厨房。晚饭她给睡过去了，现在胃中羞涩，急需补充能量。


    深知犹豫就会败北的道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


    没两秒，她嘴里叼着，手里拿着，满载而归。


    顾敛捏捏眉心，不忍直视，开门扬长而去。


    两人来到熟悉的楼梯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黎春日笑得不好意思极了。


    由于顾敛生病，购置房产一事被暂时搁浅，因此高楼层这个问题没有得以解决。


    考虑到顾敛还是个病号，她十分善解人意：“要不这样吧，咱俩平分。我走一半，你扛着我走一半，怎么样。”


    黎春日眨眨那双水润明亮的大眼睛，忽视她嘴里的鸡肉，整体氛围还是不错的。


    眉心再度隐隐作痛，顾敛无话可说，只默默地在地顶飘出一个-5。


    黎春日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她现在可是大户，区区5点算什么。


    顾敛沉默地叹一口气，沉默地弯腰扛起，沉默地迈步下楼。


    此次“列车”平稳运行，黎春日体验感满分。她咽下最后一口鸡肉，拍拍手，点开游戏刚刚发来的信息。


    “生存任务六：恭喜玩家获得一名队友，但丧尸数量众多，仅凭两人的力量难以抗衡。”


    “请玩家继续寻找一名幸存的人类，完成任务奖励3点好感度。”


    ……还要找人，就不能让幸存的人来找她吗？


    而且，顾敛是攻略人物，不变丧尸她还能理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幸存人类，又是什么情况。


    双眼微眯，她大胆预测，难道是其他攻略人物？


    不不不，黎春日摇摇头，否定这个不合理的猜测。


    纵观她多年乙女游戏的经验，各个人物的攻略主线都是独立存在的，不可能掺和在一起。


    那会是谁呢？


    思考得太过入神，就连双脚落地时，黎春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到了，剩下的你自己走吧。”


    顾敛活动活动肩膀，领先一步，走在黎春日身前。


    视线里，他的背影挺拔高大。大脑灵光一闪，她想她应该知道去哪找那个幸存人类了。


    翻出手机相册，找到登记簿的图片，3栋1901。


    一掌拍上头疼的脑袋，黎春日万分无语。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一个个都要住这么高的楼层。


    图它空气稀薄，还是图它停电后要累死累活地走上去。


    楼层高顶多耗费点体力，这还是小问题。重要的是，她需要编出一个巨合理的理由，才能诱拐顾敛和她一起过去。


    看一眼顾敛，大脑飞速运转，合理，一定要合理。


    她有个朋友在3栋1901，一起过去吧。


    不行，这得是多么不重要的朋友，直到今天她才想起来。


    下一级台阶，新的理由横空出世。听说3栋1901里有幸存人类，一起去看看吧。


    听谁说的？游戏说的。游戏是谁？游戏是创造你的人。


    OK，死路一条。


    身后的人心不在焉，顾敛停下脚步：“有事就说。”


    黎春日眨巴眨巴眼，笑得讨好又谄媚：“嘿，有兴趣去19楼转一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