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乐天下班后约了周白吃夜宵，把事情说了一下，问他有没有兴趣？


    “签约艺人后要做什么？”周白吃着小龙虾配冰可乐，又解锁了一种新美食。


    汪乐天想了想公司给几个新人安排的工作，“开始的时候，需要定期在公司帐号下直播，通过唱歌、跳舞等才艺表演或聊天互动方式，获得初始关注度。公司还能通过一段时间的直播数据，判断新人的潜力和受众喜好，后续调整培养方向。


    你不是会武术吗，可以在镜头前表演，如果可以，就做一些高难度动作，把直播间炒热起来。


    除直播以外，公司还会根据个人情况，推荐去一些小综艺露露脸，如果是励志情感类节目，可以说说生平惨事，赚一波泪点；户外劳动和竞技节目，就要表现得接地气，会照顾人，不抱怨不矫情，担当肯干才能吸粉……


    这些工作，都是让新人增加曝光度，吸引粉丝，公司之后会根据个人情况，综艺感强一点，就往综艺咖方向发展，如果有演戏天赋，就向演员方向培养。


    偶尔还有一些商演和广告拍摄之类的活动，主要是看公司能为艺人接到什么资源了。


    除此之外，还能打包到我们老板参演的综艺和影视剧里出演一些小角色。


    娱乐圈能不能红，是个玄学，如果红起来，那一年的收入就可以在S市买房，如果红不起来，就变成糊咖，有些继续在留在圈子里找机会出头，有些就转行了。”


    汪乐天这段时间干下来，对这个行业有了一点了解，至于娱乐圈的黑幕、潜规则，他现在还没机会接触到，不过他觉得只要表弟自己不想走‘捷径’，再加上他帮忙把把关，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周白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道：“听起来似乎也不难，不过还是算了，我不打算转行。”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所在的大奉朝虽比现今落后许多，但民众也有娱乐生活，那时的瓦舍，便是一个最受欢迎的商业娱乐场所。里头有说书弹唱、杂剧和歌舞表演、木偶影戏、杂技魔术等等。


    那时候镖局的镖师们每次出远门回来，领了薪银，便会去勾栏瓦舍消遣。


    周白也会同他们一起去，看戏、听曲、喝酒，那些受追捧的伎人舞姬，便如同现今的明星、艺人了，有官宦仕绅会为他们一掷千金，也有普通百姓舍出些许赏银，那些伎人每个都有自己的绝技本事，哪个不是从小苦练出来。


    周白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镖师，并不觉得自己有本事从一个武人变成能讨观众喜欢的艺人。


    她还有一处顾忌，就是她并非真正的周白，且非男子，以这个伪装身份进入一个万众瞩目的地方，风险有些大了。


    汪乐天不知道她心里想法，不解道：“你现在送外卖，即使每天干到半夜，一个月也不过八九千。现在大夏天，你大中午还要在外面跑，晒得脱皮还容易中暑，这不比签约我们公司做艺人累啊。我们签约的新人，每个月保底工资五千，还可以安排宿舍，再参加其他工作和活动，虽然公司抽成一半，也不会比你送外卖少。万一红了呢，你可能工作几年，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多好的事。


    这样的好事，不是谁都能做的，像我这种普通一点的帅哥……你那什么眼神？算了，意思就是我这种的，想签约做艺人，那就是笑话，你说要发挥自身所长，要开武馆，我和你说吧，开武馆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招生，宣传，场地经营都不是简单的事，武馆不挂一堆证书和资质，没有家长会带孩子去报名。


    所以发挥所长，不是存几年钱，开一家前途未卜的武馆，把老本都赔光，而是发挥你真正所长，那就是你这张脸！


    不要觉得靠脸吃饭丢人，好看的皮囊本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要白白浪费了！”


    他见周白依旧不为意动，继续道：“你送外卖，外卖公司不可能给你交社保，但是我们公司交啊，知道社保有什么用吗？就是你老了，干不动活了，可以领退休金，你们农村没人交你可能不知道，城市居民每一个都在交社保，你如果想在S市买房买车，都必须交满两年以上社保才可以。”


    社保这种对娱乐公司新人没有一点吸引力的东西，周白确是很在意，以前她从没听过，买房子不仅要有钱，还要先办这东西？


    “你让我考虑考虑。”周白道。


    汪乐天点点头，“行，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打算试试，我就带你去公司见我那个学长，要不要签你，还要他拍板。”


    汪乐天一直等他消息，一周过去，周白也没有回复，汪乐天觉得表弟真想踏实靠劳力赚钱，也要尊重他的选择。


    汪乐天这边继续带新人，陪着艺人上培训课、直播，出差参加拍摄和活动，忙得脚不沾地，等他都快忘记自己曾向周白提议的事，在他刚出差回到公司的时候，微信上收到周白发来的短信。


    【我已经考虑好了，愿意一试。】


    汪乐天看了信息，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周白同意签约艺人了。


    他连忙去找乌志伟，和他沟通这件事。


    “什么？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外卖员是你表弟？”乌志伟十分诧异，“你不是和我开玩笑？”


    “真的是我表弟，我妈是他表姑，他刚来S市不久，现在干的就是外卖员。不过本人长得绝对比视频里的还帅。”


    乌志伟怀疑的看他好几眼，仍然心有疑惑：“那次大家都在说这事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你认识？”


    “我当时也很意外，没说是因为我也不是很了解情况，后来回去和本人证实才确认。”


    “你确定你这个叫周白的表弟，真的没有和其他公司签约？”


    “绝对没有，这个我可以保证。”


    乌志伟看了看汪乐天，“你们长得也不像啊。让他明天来公司，我先见一面再说。”


    “行，我让他明天过来。”汪乐天高兴地应承。


    汪乐天告知周白见面时间后，又好奇问了他一句，“都好些天了，我以为你没有这个想法了，最后怎么做的决定？”


    “承你吉言，中暑躺了两天。”周白想起那天汪乐天说过大夏天中午送外卖容易中暑的话，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生病的时候发现没钱太可怕，如果想多赚些钱，还是不能求稳，必须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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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才行。”


    周白那天经汪乐天劝说，确实有点动摇了，后来他依旧按部就班送外卖，直到帮忙把一个中暑休克的同行送到医院。


    那个外卖员四十多岁，据说原是什么程序猿，被裁员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失业两年，因为要养家糊口，只能先干送外卖的工作。他这次晕倒已经不是第一次，比这更倒霉的，是他上一次晕倒的时候，送医院查出来肺腺癌晚期，医生给的治疗方案，让他根据经济情况选择，一种是吃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六，对身体损伤小一点，存活期会长，如果经济困难，只能选择化疗或进临床组。


    他和家里人商量，最后选择先吃靶向药，这样一来，家里经济压力就大了，虽然现在这个阶段，他是不适合再出来工作，还是外卖员这种比较辛苦的活，但为了支付高额药费，他还是继续送外卖，结果没两天，就又晕倒了。


    虽然和这个外卖员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交情，周白在他家人没来之前，一直陪着听他讲自己的倒霉遭遇，也不由唏嘘。


    他原以为现今人人衣食无愁，生活富足，应是不愁生病就医之事，没想到原来这里的普通人生一场大病，也是吃不起药的。


    不知道是此地的高温天气远非大奉朝能比，还是她为了防止路人偷拍，除喝水吃饭外，一直没有摘下头盔所致，前两天气温高达四十度时，她一直在烤得炙热的柏油路上往返，晚上回去后，竟然也感到了头晕恶心，后来睡下去，第二天晕晕沉沉的起不来，那一刻她还真有点害怕，担心自己是不是也得了什么重病，如果真的生病，她身边几千元的存款，一个月的药钱都不够。


    好不容易从流沙中捡回一条命，虽然换了一个地方，她也想好好活下去。


    后来同租的另一室租户知道她生病，送给她一瓶藿香正气水，她喝下后很快见好，但心里忧虑仍在，也正因此，才下定决心听从汪乐天建议，去做什么艺人，看能否多赚些钱。


    汪乐天并不知道周白的一番心理活动过程，不过他认同表弟说的，这行是高风险行业。


    此时他并不知道，周白说的高风险，和他所理解的并不相同，直到他后来知道周白身份，才知真正风险是什么，对当初自己一力推动他进娱乐圈之事，悔不当初。


    周白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公司门口，汪乐天出来接他，他看到周白今天是特地打扮了，过耳的碎发不再同以往那般，被头盔压得支棱乱翘，应该是早上起来刚洗过，显得清爽服贴。


    身上穿着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虽然是简单的一身打扮，却像是从少女漫画中走出来的清俊秀雅的美少年。


    汪乐天上下打量他一番，“我还担心你今天还穿着外卖员那套变形的黄T恤过来呢，我怀疑那套衣服是不是焊死在你身上了，幸好还知道换身新衣服，这衣服裤子不便宜吧，哪买的，知道下点本钱投资自己了？”


    周白低头看了身上的衣服一眼，笑着道：“PDD上买的，这一套一共花了九十八，朱绵帮我选的，既然要来应聘，总得慎重一些，像表哥说的，这笔投资还是要花的。”


    汪乐天：……真是大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