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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窗外已是泼墨般的浓黑,有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商里湖停好车,两人沉默地下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方才路上的微妙紧绷感还未完全散去。


    许意欢看着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门开,她跟在商里湖身后走进公寓。


    灯被打开,灯光亮起,照亮了空旷冰冷的客厅。


    许意欢在玄关处停下,看向客厅另一侧的衣帽间。


    “商先生,”她微微转身,面对正脱外套的商里湖,声音清晰而礼貌,“这两天……真的非常谢谢您,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上他投来的视线:“点滴也打完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今晚……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后,便走进衣帽间,拿出来自己的行李箱。


    手握在拉杆上,轮子在地板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等等。”


    商里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意欢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窗外猛地一亮,一道刺眼的闪电像银色的利刃,劈开了沉沉的夜幕,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惨白一片!


    紧接着,“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开!


    那声音如此之近,如此之响,仿佛就劈在楼顶!


    许意欢被这突如其来的霹雳吓得一颤。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几乎在雷声落下的同时,瓢泼大雨便以一种倾泻般的姿态一起砸了下来,疯狂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噼啪”声。


    风声尖啸,裹挟着雨点,将窗外原本璀璨的城市灯火搅得一片模糊。


    许意欢看着窗外那瞬间改天换日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


    这种天气……拖着箱子下楼,等车,再冲进雨里回家?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透着一股凄风苦雨的狼狈。


    更何况,医生确实叮嘱过,她这次烧得厉害,刚退,短期内要特别注意,不能再受凉受累。


    万一再淋雨,病情恐怕容易反复。


    许意欢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不想再打扰他的坚持,在这天威般的暴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离开,既不安全,也不明智。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已经走到客厅中央、正看着窗外暴雨的商里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请求:


    “商先生……这雨实在太大了。我……能不能再借住一晚?明天、明天一早雨停了我就走。”


    商里湖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


    听到她的请求,他缓缓转过身。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平静的轮廓。


    他看着许意欢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


    “客房你知道在哪。”他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主卧,“早点休息。”


    “谢谢。”许意欢低声道,拖着行李箱,重新走回了那间她住了几天的客房。


    窗外雷声雨声依旧肆虐,衬得房间内更加寂静。


    她洗完澡,换上睡衣,躺进被子里。


    明明身体很疲惫,神经却被窗外持续不断的电闪雷鸣搅得无法安宁。


    每一次刺目的闪电划过,紧随其后的炸雷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辗转反侧了许久,睡意全无,反而觉得口干舌燥。


    她轻轻起身,悄声拉开房门,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外面只亮着昏暗的夜灯。


    她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快速经过主卧紧闭的房门,走向开放式厨房。


    刚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温水,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许意欢心头一跳,回过头。


    商里湖也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黑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整个人带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随意感。


    他也拿着个杯子,走到料理台旁,很自然地拿起水壶,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吵得睡不着?”他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激烈的雨幕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有点。”许意欢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不知是因为雷声,还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


    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看着窗外被风雨蹂躏的夜景,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沉闷的雷响填充着沉默。


    “今天去公司,”商里湖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聊得怎么样?”


    许意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王总给了我几个后续的资源……我在考虑。”


    “什么资源?”商里湖侧过头,看着她。


    许意欢犹豫了一下,觉得让他帮忙把把关也不错,便放下水杯:“您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回客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几份资料,又回到厨房,递给了商里湖。


    商里湖接过,就着料理台上方的灯光,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甜宠网大女一”、“快消年度代言”、“炒CP综艺飞行”的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翻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看完,他将资料随手放在台面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许意欢,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你和星耀的合同,什么情况?”


    许意欢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怔了怔,回答:“大学期间签的新人约,七年,还有三年到期。分成不高,条款比较苛刻,自主权小。”


    她是17岁来北洲上的电影学院,来了没多久就被星耀看中了,大二的九月份满了18岁便正式签约,去年21岁毕业,所以到今年九月就是她跟星耀签约的四周年了。


    商里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份资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台面。


    “我看,”他顿了顿,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可以考虑换家公司了。给参演了李锐电影的女演员都只能拿出这些东西的公司,没有跟他耗下去的必要。”


    太浪费时间了。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许意欢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星耀和这些资源,已经承载不了她经过《回声》洗礼后的野心和眼光。


    就在她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时——


    “咔嚓!!”


    一道前所未有的、几乎亮瞎人眼的巨型闪电,如同一条发光的巨蟒,狰狞地劈在不远处某栋高楼的天线塔上,瞬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骇人的紫白!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同时炸响。


    许意欢吓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脸色变白,心跳加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料理台边缘。


    这雷……确实有点吓人了!


    惊魂未定间,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发颤,试图用玩笑掩饰恐惧:“这雷……不会是听到我想换公司,觉得我没良心,来劈我的吧?”


    嘴上还在逞强讲冷笑话,但她脸上那抹惊恐的苍白,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褪去。


    商里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她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


    窗外的雷声依旧隆隆作响,闪电不时照亮她明显吓到的脸。


    商里湖沉默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上前一步。


    然后,在许意欢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行了,吓成这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沉稳,“雷而已,劈不到你。”


    许意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商里湖的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一丝暖意,混合着他独有的冷冽木质香。


    他的怀抱宽阔,坚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一下一下,顺着她散落的长发。


    许意欢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和轻抚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恐惧感,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令人心悸的安全感。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传来,一下,又一下,奇异地与她狂乱的心跳逐渐同频。


    从前,她只觉自己为他的美貌晃过神。


    但此刻,一种不容错辨的“心动”,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带着尖锐的刺痛和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在这个拥抱里忽然彻底爆发。


    许意欢被自己这不知是突如其来还是积累已久的情感吓了一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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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刚才的惊雷更让她恐慌。


    她可以客观地承认他英俊、富有、有魅力,甚至可以出于清醒的算计和交易心态,接受与他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战场”和“代价”。


    但她不能真心动。


    心动意味着失控,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将评判自己价值的尺子交到别人手中。


    那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让她从清醒的攀登者,变成可能摔得粉身碎骨的赌徒。


    不可以。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抬起手,抵住了商里湖的胸膛,用力将自己从他怀里推了出去。


    动作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惊慌。


    商里湖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怀里一空,手臂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却骤然深了下去,像是淬了冰。


    他看着她惊魂未定、脸上还残留着苍白却又急着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画面——


    生日那晚,在沙发上,她抓住他的手腕,颤抖着喊“商先生”,拒绝他的靠近。


    更早之前,在她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他逗她说“当我的女伴不是只需要陪我吃饭喝酒”,她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所以……


    之前在云栖酒店,她穿着浴袍走出来,或许也只是做好了“豁出去”的心理建设,而非对他有丝毫兴趣。


    而现在,他只是在她害怕时抱了她一下,她就像碰到了烙铁一样弹开——大概是她发现,她还是“豁不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商里湖活了二十七年,在任何事情上,在任何人面前,都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


    向来只有别人趋之若鹜,何曾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靠近?


    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许意欢惊魂未定又写满抗拒的脸上,一股混合着挫败、不悦和更强烈征服欲的情绪,悄然翻涌上来。


    他缓缓直起身,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许意欢,你记不记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提醒她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你是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的?”


    许意欢呼吸一滞。


    商里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当我的女伴,有时候……总得让我高兴一点,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那“高兴”两个字,被他说得又轻又慢,像一根羽毛搔刮过耳膜,许意欢感觉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某种心照不宣的危险意味。


    感情?


    谈不上。


    但她对他而言,确实充满了新鲜感和……强烈的生理吸引力。


    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商里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冷峭的玩味。


    “所以,”他看着她终于清晰浮上来的无措,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嘲弄,像是自嘲,也像是对她的,“你演技那么好,要不……也让我试试?”


    许意欢闻言,茫然惊慌地抬头,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


    商里湖的嘴角依然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窗外闪电的映照下,那张英俊的脸庞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带着侵略性的邪气。


    “喜欢我,”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明白地说道,


    “演的也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有实质,鲜明地钻进许意欢的耳朵。


    一次两次被拒绝的微妙挫败,混合着对她越来越浓的兴趣,以及此刻深夜雷雨、孤男寡女氛围的催化,让他抛出了这个半是试探、半是逗弄,也半是……给自己台阶下的提议。


    过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待遇,让他对她产生了更强烈的、想要“攻克”的欲望。


    许意欢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他嘴角那抹带着自嘲和挑衅的笑,听着他近乎荒唐的要求。


    他说,喜欢他,演的也行。


    她的心脏,非但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冷静下来,反而跳得更加疯狂、更加滚烫!


    一种混合着酸楚、悸动、和无法抑制的冲动的热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遵从着内心深处最本能、最汹涌的冲动——


    许意欢踮起脚尖,仰起脸,飞快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