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9

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镜子上凝结的雾珠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


    许意欢站在镜前,身上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带在腰间系得紧紧的,几乎勒出一道凹陷。


    浴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和一片被热气熏染成淡粉色的肌肤。


    长发半湿,凌乱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落在浴袍的棉质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连日的焦虑和今日的消耗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那双眼睛,因为水汽的浸润,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美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她在怕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的思绪。


    怕商里湖会对她做什么?


    可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该料到的事情吗?


    从她接过《田园牧歌》的资源,从她以“女伴”身份陪他出席各种场合,从她收下那幅《惊涛》,甚至更早——从她在“澄观”利用李总的纠缠,将目光投向他的那一刻起,她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伴。


    这个词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只是字面意思。


    它意味着陪伴,意味着点缀,也意味着某些心照不宣的、更亲密的义务。


    这是一场交易,她付出他想要的,换取她渴望的。


    可她在做什么?


    生日那晚,她抓着他的手腕,用颤抖的声音喊出“商先生”,拒绝了他的靠近。


    今天,她躲在浴室里,裹着浴袍,迟迟不敢出去,仿佛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算不算……赖账?


    算不算只想着索取资源、攀附权势,却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还想抓住商里湖这条看似最有力的藤蔓,她真的有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吗?


    而且……


    许意欢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抛开那些冰冷的算计和现实的权衡,单就商里湖这个人而言——


    他年轻,英俊,有着寻常男人难以企及的身家背景和掌控一切的气场。


    即使抛开所有外在光环,单是那张脸,那副身材,那种混合着慵懒与锐利、冷漠与偶尔流露出的深沉复杂的气质,就足以让许多女人心动。


    她是个成年女性,有正常的审美和生理需求。


    与这样一个男人发生些什么,从纯粹的个人体验角度来说,似乎……并不算糟糕。


    甚至,在某个被理智压抑的角落里,她无法否认自己曾被他靠近时的气息和眼神扰乱过心跳。


    就当是……付该付的账,也尝想尝的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将浴袍的领口又拢了拢,确保不会过分暴露,却又恰到好处地留有一丝余地和想象空间。


    然后,她抬起手,将半干的长发拨到肩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的自己,许意欢转身,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拧开,推门走了出去。


    —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暖黄而柔和。


    商里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许意欢身上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


    半干的黑发披散着,衬得脸更小,肤色更白。


    浴袍的带子在腰间系得紧紧的,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线。


    她看起来干净、脆弱,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近乎坦然的姿态。


    商里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讶?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某种被悄然挑动的、属于男性的本能。


    他无法否认,此刻的许意欢,卸去了平日那些或精致或得体的装扮,褪去了在社交场合的谨慎面具,只裹着一件最简单的浴袍,反而散发出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吸引力。


    他掐灭了烟,走到茶几旁,语气平淡:“酒店送了晚餐过来。先吃饭。”


    许意欢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食很精致,是清淡的中式菜色,搭配着暖胃的汤羹,显然是考虑到她刚从冰冷疲惫的状态中恢复。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开始用餐。


    起初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许意欢吃了几口,温热的食物下肚,确实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和暖意。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商里湖,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商先生,今天……您怎么会来剧组?”


    商里湖夹菜的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是惯常的平淡:“路过。”


    许意欢抿了抿唇。


    这个答案敷衍得可以。


    这里离北洲市区车程近两小时,附近除了农田就是村落,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集团太子爷,有什么“路”需要“过”到这里?


    但她没有追问。


    又沉默地吃了几口,商里湖忽然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演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都这么不要命?”


    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不解,但那不解的底层,隐隐透着一丝……欣赏?


    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李导要求高。那个状态……我觉得只有那样才能达到。”


    “所以就得在冷水里泡一整天?”商里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许意欢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身体是自己的。”商里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晰。


    许意欢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异样。


    这话听起来……竟有点像关心?


    晚餐接近尾声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司机将许意欢的行李送过来了。


    商里湖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回头看了许意欢一眼——她还穿着浴袍,赤着脚,这副模样显然不适合被外人看见。


    他拉开门,只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身体挡在门口,低声对门外的司机吩咐了几句。


    许意欢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司机连连称是,然后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商里湖接过,关上门,转身将行李箱拎到玄关处放下,动作自然。


    许意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他刚才……算是在维护她的隐私和体面吗?


    —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许意欢感觉消耗的精力恢复了大半。


    暖意和食物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甚至因为热气的熏染,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等她从浴室漱口出来,暖黄的光线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侧脸冷硬,在接工作电话。


    她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电话挂断后,沉默再次弥漫,但这一次,沉默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或许是吃饱了身体回暖,又或许是她做好的心理建设在发挥作用,许意欢感觉脸颊在发烫。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即使她心跳如擂鼓,其实毫无经验,完全不知所措。


    “商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要不要……看个电影?”


    上次的经验告诉她,看电影是个营造氛围的好方式。


    商里湖闻声转过头,眼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意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补充道:“刚才吃饭有点快……还想再坐一会儿。”


    这个借口听起来有些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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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劣。


    商里湖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似乎觉得她这副努力找话题的样子有点意思。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占据整面墙的隐藏式投影幕布。


    “想看什么?”他问,语气比刚才松缓了些。


    许意欢想了想:“随便吧……轻松点的?”


    商里湖在片单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法国爱情片,讲的是两个陌生人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短暂同行又各奔东西的故事。


    画面很美,配乐轻柔,对白不多,正适合此刻。


    电影开始播放。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只剩下屏幕变幻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


    许意欢蜷在沙发里,身上还裹着浴袍,只露出一张小脸。


    起初她还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屏幕,但身体的疲惫和暖意让她越来越放松。


    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男女主角在夜晚的火车上第一次真正交谈。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车厢内灯光昏暗,两人的对话带着试探和若有似无的暧昧。


    许意欢看着屏幕,不自觉地又想起了生日那晚。


    也是这样的昏暗光线,也是这样的安静空间,也是……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


    就在这时,商里湖忽然开口,声音在电影配乐的间隙里显得格外低沉:


    “剧组……”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屏幕,侧脸在光影中明灭,“氛围怎么样?”


    许意欢的心微微一跳。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问。


    “就……还不错。”她老实回答,声音有些轻,“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是吗。”商里湖状似随意地又开口,“你的对手演员是挺照顾你的。”


    对手演员?


    他是在说,陆景明?


    许意欢心头警铃微响。


    她看向他的方向,谨慎地回答:“陆老师很专业,对戏的时候给过很多帮助。大家都是为了把戏拍好。”


    她将界限划得很清楚——是“专业帮助”,是“对戏”,是“为了把戏拍好”。


    商里湖听了,没再追问,只是勾了下唇角,那弧度很淡,意味不明。


    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变幻,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然后,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电影继续播放。


    男女主角在短暂的旅途中越来越亲近,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孤独。


    那种若有似无的吸引力在镜头语言里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许意欢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不是害羞,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热意。


    她以为是电影氛围使然,或者是刚才的对话让她紧张。


    她悄悄动了动,想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浴袍的领口因为她动作而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


    她自己并未察觉。


    商里湖的余光扫过她。


    屏幕的光恰好打在她侧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清晰可见。


    她蜷在沙发里的姿势,也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绵软无力。


    他原本放松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微收拢了一下。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接吻了。


    配乐变得缠绵悱恻,光影柔和暧昧。


    许意欢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觉得热,下意识地想拉开浴袍的领口散散热,手指刚碰到布料——


    “许意欢。”


    商里湖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动作的同时,也打断了电影营造出的所有旖旎氛围。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同。


    不是平日的平淡,也不是方才的松缓,而是带着一种……警觉?


    许意欢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他。


    商里湖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掌心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但许意欢却感觉那触感滚烫得吓人。


    商里湖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