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

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陈青松。


    戏剧界的活化石,真正的泰斗。


    他主持的研习班,早已超越了普通课程的范畴,更像是一个传说。


    名额极少,只在小圈层内流通,不对外招生,不授予文凭,它代表的,是纯粹表演艺术的圣殿,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洗礼。


    她曾听学院的老师满怀敬畏地提起过,说那是“真正演员的摇篮”,可望而不可即。


    而现在,这张无数人挤破头也拿不到的邀请函,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附在邀请函上的,还有一张简洁的字条,是打印的字体,与之前传达行程的格式一致:


    “陈老先生年事已高,本期或是关门授课。珍惜机会。”


    没有落款。


    但许意欢知道,这只能是商里湖的意思。


    或许可以看成是对她近期表现的褒奖。


    他没有用珠宝打发她,没有用更多的商业资源填充她。


    他给了她最渴望、也最不敢奢求的东西——一个触及她灵魂和梦想的阶梯。


    这份礼物,比任何物质赏赐都更厚重,也更……残忍。


    因为它清晰地告诉她——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小心翼翼的展示,所有试图提升自我价值的举动,他都洞若观火。


    他看在眼里,并且,用这种直击要害的方式,给予了回应。


    这是一种远超预期的肯定,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精准地捏住了她梦想的七寸。


    许意欢拿着那张轻飘飘的邀请函,手指微微颤抖。


    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这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将邀请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合上盖子,仿佛合上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许意欢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缓缓将那个丝绒盒子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琳达姐,仿佛这个秘密需要一些时间独自消化,才能决定如何安放。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琳达姐安排的工作,只是在无人看到的深夜,她会拿出那份邀请函,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烫金字体。


    “陈青松高级演员研习班”。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魔力,灼烧着她的掌心。


    几天后,商里湖的召唤再次到来。


    这次是一个小型的高端威士忌品鉴会,在一家藏匿于老洋房深处的私人俱乐部。


    许意欢到的时候,商里湖正与几个朋友坐在壁炉旁的沙发区。


    他看到她,只是懒懒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过来。


    许意欢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泥煤、雪莉桶和橡木的复杂香气。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为他斟酒,而是安静地坐着。


    品鉴会的主人正在介绍一款来自艾雷岛的限量版单一麦芽,语气充满激情。


    商里湖似乎听得有些漫不经心,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忽然,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意欢沉静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礼物,收到了?”


    许意欢的心微微一颤,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收到了。”她轻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软几分,“谢谢商先生。”


    “嗯。”商里湖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在讲解的主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他接下来,却将自己面前那杯刚刚被斟上的、色泽金黄的威士忌,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尝尝。”


    这不是询问,是一个指令。


    但指令的内容,却带着一种近乎分享的意味。


    许意欢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他。


    他并没有看她,姿态慵懒,仿佛刚才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捧起了那只沉重的水晶杯。


    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晃动,然后凑近杯口,嗅闻那复杂而强烈的香气,最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浓烈的泥煤味、海风的咸腥、以及隐藏其后的一丝甘甜,瞬间冲击着她的味蕾,让她忍不住轻轻蹙了下眉。


    商里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喜欢?”他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意欢放下酒杯,老实回答:“有点……太烈了。”


    “慢慢品。”他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指导般的耐心,“好东西,都需要时间。”


    许意欢微微一怔,看着他的侧影,品味着他这句话。


    是在说酒,又似乎不止是酒。


    她没有再碰那杯酒,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暖意,和身边男人身上那强大而令人安心的气场。


    品鉴会结束,众人寒暄着陆续离开。


    商里湖站起身,许意欢也跟着站起来。


    他拿起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随意地搭在臂弯,率先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未停,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丢给她一句话,轻飘飘地融入了俱乐部里残留的酒香与夜色中:


    “研习班下周一开课?别迟到。”


    然后,他便径直走向等候在外的车子,没有回头。


    许意欢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心脏因感到意外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竟然记得研习班的开课时间?


    —


    陈青松高级演员研习班的教室,坐落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旧式洋楼里,与外界浮华的娱乐圈仿佛隔着一个时代。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肃静。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木地板和淡淡咖啡因混合的气息。


    没有镁光灯,没有窃窃私语的审视,只有十几张专注而紧张的面孔,以及前方那位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人——陈青松。


    许意欢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深色练功裤,素面朝天,提前十五分钟抵达。


    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崭新的笔记本和笔在桌上轻轻放好,像一名最虔诚的学生。


    在这里,她不再是“商里湖的女伴”,不再是任何标签下的许意欢。


    她只是一个演员,一个需要被淬炼、被审视、也可能被淘汰的学徒。


    这种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的纯粹感,让她久违地感到一种紧绷的充实,仿佛鱼儿终于游回了属于它的水域。


    陈青松老师的开场白简短得近乎苛刻。


    “我这里,不教怎么红,只教怎么演。”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掂量一块块未经雕琢的原材料,“你们的背景,你们的靠山,在这里,屁都不是。拿不出真东西,现在就离开,别浪费彼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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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有人动。


    空气凝滞,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许意欢微微挺直了背脊,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手心因用力而微微出汗,心底却有一股火苗被点燃。


    她渴望的,正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只论专业高下的残酷公平。


    第一天的课程以最基础的“信任与反应”练习开始。


    两人一组,进行即兴的情绪碰撞。


    当许意欢听到自己的名字与另一个名字被一同念出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的眼睛。


    陆景明。


    她认得他。


    近几年上升势头最猛、兼具流量与口碑的演技派小生。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除了对同行惯有的礼貌性打量,还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那是圈内人认出她身份后,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


    “许小姐,幸会。”陆景明走到她面前,语气客气,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不显疏远,也绝不热络。


    “陆老师,您好,请多指教。”许意欢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她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练习开始。


    题目很简单:【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方心怀愧疚】。


    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全凭瞬间的直觉与反应。


    陆景明显然经验丰富,他几乎瞬间入戏,眼神里交织着惊喜、思念与一丝不安的闪烁,情绪饱满且富有层次。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又带着犹豫。


    按照常规的演法,许意欢应该表现出惊讶、感动,或是带着怨怼的复杂情绪。


    但她没有。


    在陆景明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悲伤击中,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本能的后撤。


    她的肩膀微微蜷缩,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量,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景明。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可偏偏是这片平静,像无声的海啸,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失望与心死,直直地撞入了陆景明的眼底。


    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决绝地,别开了脸。


    整个动作不过两三秒。


    没有一句台词。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铅笔滚落的声音。


    陆景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脸上那精心构建的、饱满的戏剧性情绪,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以“静”制“动”的极致处理方式,彻底带离了预设的轨道。


    这不是技巧,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撕裂般的真实。


    陈青松老师一直微阖的眼皮抬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许意欢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没有任何表示,又缓缓阖上。


    练习结束。


    陆景明收回手,看着眼前已经迅速从情绪中抽离、恢复平静的许意欢,眼神里的探究和审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炽热的欣赏与好奇。


    “许小姐,”他再次开口,这次的称呼里带上了真正的尊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你刚才……非常厉害。”


    许意欢因他直白的赞赏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属于课堂交流的真诚笑容:“谢谢陆老师,是您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