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对于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帅哥很有宽容度的，棠窈原谅了他的粗鲁，笑嘻嘻道：“想你啊。”


    凌久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情绪。


    面膜遮住脸上大部分表情，眼里的情绪就显得格外突出。


    刚才她的眼神明明很飘、很空，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眼底还带着失落和怀恋。


    “给我一件黑色卫衣、一条牛仔裤。”凌久欺身上前，不再掩饰自己知道她身怀空间的事实，强硬要求。


    棠窈惊讶于他怎么不再继续试探，立刻乖乖给他了。


    凌久忍着气一把抓过，手背的青筋一直延伸到手臂，他快步走回卫生间。


    镜子里。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像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又像是商界朝九晚五的白领精英，总之都不是他一个从小混迹街区，被拾荒老头收养的孤儿能有的模样。


    想到两人初见，她明明第一次看见杀人，吓得眼泪直往外掉，可仍旧大着胆子上前叫住他，想跟他。


    她明明身怀空间，却在他的面前从不设防，他一次次刻意忽视给她机会，她却越发不知收敛。


    为什么？


    这份没由来的信任与依赖，到底为什么？


    ……苏月牙、白棠窈。


    凌久闭上眼，身后的金属毛巾架微微颤动，发出咿呀噪音。


    他是不知道父母亲人的孤儿，是不是也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活在这个世界上。


    甚至，正因为是基因相似的双胞胎，两兄弟喜欢的女孩，才会那么巧合的是同一个人。


    他以前沾沾自喜以为拥有的能被她特殊对待特权，很可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砰！


    卫生间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棠窈赶紧揭了面膜过来，“怎么了？没事吧？”


    两分钟后，凌久换上卫衣牛仔裤出来。


    棠窈下意识朝卫生间看去，里面的镜子碎了一地，金属毛巾架扭曲脱落在洗手池中，和碎镜片一起折射出诡异的光。


    “异能失控。”


    凌久声音很冷，棠窈这才注意到，他眼角下方被镜片划出血渍。


    “怎么受伤了？！”棠窈立刻拿出创可贴，贴在他的下眼角。


    本来很冷很野的气质，在创可贴贴上后，更显野性与冷倦。


    “不小心。”


    凌久一手拉着她，一手拿起地上的两个背包，没给她把那两件衣服收起来的机会，快步离开了这家胶囊旅馆。


    他阴暗地想着，需要他换上衣服来寻找慰藉，或许他那孪生兄弟早就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重新启程后，小队里因为添了新人就像是沙丁鱼群进了一条鲶鱼，氛围大变样。


    左然长得一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模样，说话好听情商又高，尤其是兼具算命先生和星座大师的副业，队里的女生都喜欢跟他坐一个车。


    “来让我看看手相。”左然握着人女孩的手，“嗯，家庭……你父母离婚了但有一个哥哥，不过可惜哥哥和爸爸都没能熬过末日初期。”


    女生惊讶，“你真厉害，这都算到！快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转运啊！”


    厉彦修也在这辆车上。


    七车座的mpvgl8，他和顾悦坐在后座，置身事外地看向围着左然转的几个女孩。


    “看出什么了吗？”他低声问。


    顾悦：“能读心，但应该需要媒介。”


    顿了顿，她又补充：“面对异能较高的异能者，读心不全面。”


    厉彦修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真实水平，还是他故意藏拙，只把愿意显露的表现出来让我们看到。”


    于此同时，白棠窈鱼塘里养的鱼也敏锐发现，自从两人从二楼下来之后，她和09之间的氛围就有点不对。


    说不上来的，就好像突然冷淡下来，彼此之间都隔着真空地带。


    因为不是凌久开车，棠窈和他一起坐在后车座。


    她靠在窗边假寐，系统正在她的脑海里尖叫：宿主！你的任务是攻略他，得到他愿意把灵魂都献给你的爱！你怎么能让他穿明显不符合他风格的衣服，还让他怀疑了！


    棠窈叹气声中带着点怅惘：“初恋嘛，难免有点惋惜，人总是失去之后才觉珍贵。”


    系统气绝：周瑾是初恋，那你男朋友路司星算怎么个事儿？！


    棠窈纠正：“是前男友，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们当时在一起是个意外。”


    系统自闭不想说话了，好半响才缓过劲来：请宿主端正态度，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瑾也是路司星灵魂碎片的一部分，你只有复活路司星，才有再见到周瑾的机会。


    棠窈挑眉。


    好家伙，也是给系统整没招了，都拿出这种说辞来游说她了。


    “其实……”她无辜地眨眨眼，“初恋就是要戛然而止无疾而终才值得怀念，要是修成正果圆满he，那还有什么好回味的。”


    系统下线了。


    它跟这个心比铁硬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气走系统，棠窈闷笑一会儿才重新打起精神思考攻略的事儿。


    被凌久当场抓包她在睹人思人，却不点破也不挑明，事后还能牵着她的手离开，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想两人关系终止在这件事上。


    既然他不想，那机会不是大大的有，她手握满仓物资，对他好点还不容易。


    汽车摇摇晃晃，棠窈靠在车窗睡着，前额随着车辆起伏不住砸在车窗上。


    凌久看不过眼，终于在车辆转弯时使了点巧劲，让她自然偏转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旁边老饕看过来，只见09侧身坐着，脸冷冷地偏在一边，但肩膀却微微耸起，只为让旁边的姑娘睡得舒服。


    得。


    之前09嘴硬的时候他还不确定，现在一瞧这不妥妥的陷进去了，而且人还傲娇闷骚得很，不肯明面上显现出来，只肯悄悄对人家姑娘好。


    老饕无语，这都末日了还废这老劲儿干啥。


    车队昼夜不休地列次向前开着，厉彦修展开地图，过了C市，再开四个小时就是A市，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但有时候命运好似就喜欢跟人开玩笑，厉彦修还没来得及把地图收回去，前面骑摩托探路的张超急匆匆回来：“厉队！前面桥断了！”


    “什么！”


    厉彦修立刻让司机开快点脱离车队，三分钟后他站在断桥边缘脸色阴沉。


    从南方去A市的队伍都要走这条高速通过这座大桥，但却有人故意把桥梁炸毁，逼得他们必须从C市的高速路口下来转去走国道或者省道。


    厉彦修闭闭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下高速的每一条路上，都有人埋伏着想要偷袭。


    顾悦跟着下车过来，“哥，绕回D市再走国道去A市至少需要两三天，并且还是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但如果从C市走，今晚十二点之前都能到，就算出了意外，明天之前也一定能到。


    厉彦修心中有了决断：“开会，商量一下。”


    小队开会，没有异能的棠窈和身受重伤的左然自然是没资格参加的。


    棠窈浏览系统新发表的任务：搭讪左然，用救命之恩挟恩求报。


    由于白棠窈博爱且无私招惹了很多烂桃花，她这个时候已经处在即将被凌久抛弃的边缘。


    迟迟不给回应的厉彦修让她按捺不住选择病急乱投医。


    虽说左然身受重伤，但只说他是精神系异能者这一项便是及其罕有，不管到哪儿都是被拉拢招纳的对象。


    “白小姐。”左然正靠在路边栏杆，远远看着小队众人开会。


    “叫我小白吧，队里人都这么叫。”白棠窈也跟着一起靠过来。


    “小白。”左然从善如流，侧头打量。


    老实说，末日距今也有快三个月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像白棠窈这样无异能的普通人，至今还一副没吃过苦受过罪的模样，尤其她还长得这么漂亮。


    “其实，咱们小队对异能者很宽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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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棠窈朝那边开会的位置扬扬头，“你要是想过去参与，彦修哥不会不同意的。”


    左然嗓音柔和，“可是我去了，那这里不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白棠窈露出诧异又感动的神色，朝他又靠近了些，“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习惯了。”


    话里话外都在透露自己一个普通人在异能小队过得如何如何艰辛，左然这种鉴茶达人几乎是秒定这姑娘是在勾搭他。


    他扬起眉梢，扫了眼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冷冽身影，转过头看向小白神情堪称温柔至极，“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女士一个人孤单独处呢。”


    “……”对于不按剧本来的剧情，棠窈已经习惯了。


    “左然，你的队友为什么要抛弃你？”


    霎时间，被精准戳到肺管子的左然冷了脸色，“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场面瞬时冷肃，棠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此节点剧本该有的氛围嘛。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她微微叹一口气，继续台词：“其实彦修哥已经够照顾我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左然再次侧目打量，一时间他竟然有点摸不准这姑娘的意思。


    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丝从指尖探出，他声音淡淡：“怎么，你身边那个对你不好吗？”


    白棠窈咬紧下唇，神色又怯懦又畏惧，“不说他了。对了左然，咱们进入A市基地后你还会在咱们小队待着吗？”


    左然点头：“我答应厉队，他允许带我一程，但我必须要在小队待够两年。”


    精神丝已经悄然攀上她的发梢，只需……


    白棠窈露出调侃神色，进一步试探道：“没想到你是这么知恩图报的人，彦修哥只是捎带你一程你就要回报两年时间，那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不得以身相许啊。”


    左然神情僵硬，诧异看向眼前的姑娘。


    也许是为了弥补精神系异能在体能和攻击力的欠缺，自从他觉醒异能后，他的精神丝可以无障碍潜入比他高一等级异能者脑海中。


    什么强制控制、触摸读心，都是他故意透露给外人以降低防备的，精神系最要命的技能，是精神丝操控大脑潜意识，让人不知不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而从觉醒至今，异能者最高等级不过两级，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能入侵的人，且是个没有异能普通人。


    白棠窈察觉到不对，慌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挟恩图报的意思，我当时救你并没有想那么多，你别有心里负担。”


    话虽这么说，但是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到底是谁救了他。


    左然已经调整好心绪和表情，“那怎么能行呢，我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小白所有的要求在我这里都有优先权。”


    得到男配口不对心的承诺，耳边传来系统播报：叮！绿茶女配剧情进度已完成至百分之六十五。


    任务完成，棠窈打着哈欠离开，“那就谢谢你了。”


    民主投票之后，小队决定从C市杀过去。


    他们小队这么多异能者，并且都各自磨合一月有余，战斗经验丰富，哪儿能怂的。


    并且，大家都不知道A市基地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能够去C市再收集一波物资给自己添添底气，也是再好不过的事。


    棠窈抓紧时间回车上睡个安稳觉。


    她是手拿剧本的上帝视角，当然知道主角团在进入A市基地开启下个副本前，势必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而女配白棠窈的身死、反派凌久的叛变、男配左然的上位，都是在C市发生的。


    会议结束，车队重新出发。


    凌久上车后坐在她身边，明明刚才还在跟新来的那个言笑晏晏，现在却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不知道是真困，还是在刻意回避他。


    那日他强硬要求换衣服的行为太过突兀，他窥见了她的想法，她也知道他知道。


    凌久眼神晦涩地看过来，所以呢？


    在他身上找不到慰藉，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