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窈眯眼，靠在梳妆台上一字一顿地输入：你、忘、了？


    ZJ：抱歉，听得太入迷，忘记点开始录制。


    好吧。


    这个理由棠窈完全接受。


    小海棠：不用找其他同学要，我只是想看看在你的视角，我是什么样的。


    周瑾拿着手机的指尖有些痒。


    大礼堂联排的椅子，他坐在偏中间的位置，如果要出去，需要麻烦很多位同学。


    因为不喜欢别人来麻烦他，所以他本质上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见到棠窈。


    化妆间人不算多，好些结束表演的要么提前走了，要么去观众席看表演了。


    棠窈回复完周瑾后把手机放进琴箱夹层，刚准备抬脚离开后台，就看见前面来了个人。


    短发、带着金属手链，是个很帅的女生。


    在剧情中的定位是女主好友，仗义女二。


    闫玉：“我看到了，昨天你从大礼堂出来，今天小桐的衣服就坏了。”


    “……”光顾着跟周瑾聊天，都忘了她在后台等着是因为有个强制剧情要走。


    沈棠窈警惕地看过去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闫玉逼近一步，“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喜欢谁不好，怎么偏要当坏人做第三者呢？”


    棠窈眼中升起一抹诧异，怎么不按剧本来啊喂！


    “我说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棠窈低声呵斥，把心虚气短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闫玉冷哼一声，“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只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做坏事。”


    “不是每次，在大错酿成前，都有人替你补救。”


    闫玉转身离开，在门口和匆匆赶来的周瑾擦肩而过。


    棠窈此时已经整理好情绪。


    系统：叮！深情女配剧情进度已完成至百分之五十五。


    “系统，闫玉怎么会跟我说着说着话还夸人？她不是最讨厌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么？”


    系统：当剧情进度过半，就代表着该小世界已从必死之局挣脱，小世界内部会逐渐恢复生机勃勃。


    也就是说，会从一个满是NPC的世界，慢慢进化为一个真实世界。


    ……她爷爷的。


    没想到系统一开始说她的任务是拯救世界，居然真的没在诓她？


    是真的在拯救世界！？


    “沈棠窈。”


    “在呢！”


    听见有人叫她，棠窈回神，抬头就看见周瑾低垂着眉眼，黑色瞳孔竟无端叫她瞧出几分委屈，他一字一句地陈述：“你没在听我说话。”


    “……”棠窈揉揉额角，“抱歉，刚刚在走神，你说了什么？”


    周瑾沉默。


    那句话，是他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肾上腺飙升带给他冲动的勇气。


    他本来在问，那首曲子是打算送给谁。


    只要不是裴冽，都是喜出望外的答案。


    可等冷静下来，没有得到回应的第一遍，就再没办法对她开口第二遍。


    “没什么。”


    周瑾自觉提起琴箱，“我帮你拿去教室。”


    棠窈不明所以，却也没有细问：“拿到校门口吧，我跟老师说了，表演结束可以直接回家。”


    “好。”


    学生几乎都在礼堂看校庆演出，空旷的林荫走道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棠窈今天很漂亮，淡绿色礼服很衬皮肤，细细的丝带挂在白皙的脖颈上，玉白色的肌肤随着错落有致的树荫光影，晃得他眼花。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见路上没什么人，棠窈慢上两步与他并行。


    “都可以。”周瑾顿了顿，补充，“我不挑食。”


    棠窈有些想笑，没好气地说：“我看得出来！”


    周瑾喉结微动，问出了早上的疑惑，“怎么突然想给我带早餐？”


    “本姑娘日行一善，不行啊！？”


    棠窈插着腰、歪着头，样子要多娇蛮又多娇蛮，可偏偏让周瑾瞧出几分可爱来。


    他语气间不自觉带上几分纵容，“行。”


    可就这一点点潜藏的偏纵，被棠窈精准察觉。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孩有一种特殊技能，总能敏感捕捉别人有意纵容她的情绪，并顺杆子往上爬，越宠越娇。


    “周瑾，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看她突然一本正经，他不由得也严肃几分，“你说。”


    周瑾冷脸时样子真的很让人难以接近，双眸犹如幽静清潭，无端泛着凉意。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让这方冷潭泛起粉雾。


    棠窈眼波微动，嘴角压下狡黠笑意，开始茶言茶语，“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你们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不如……我们来一场恋爱演习，怎么样？”


    他眉头微皱，“什么恋爱演习？”


    “知道消防演习和地震演习吗？”棠窈眨着眼睛，“就是提前进行模拟演习，那么在事件发生时，参加过演习的人就会更从容更有经验。”


    “而恋爱演习，就是我扮演你的女朋友，你来扮演我的男朋友，模拟情侣交往过程中可能会面对的事情，积累经验。同时，你还兼职我的教官，给我打分，引导我做一个完美女友，怎么样？”


    眨眼间，那清潭好似冻结成冰，周瑾双唇紧紧抿着，划出一道锐利的锋线。


    “周瑾，好不好嘛~”棠窈欺身上前，扯着他的衣角撒娇。


    换做其他人，或者说是一个月前的沈棠窈。


    周瑾都会毫不犹豫拒绝这样一个无理的、荒诞的，所谓的恋爱演习。


    但偏偏是在她不由分说闯入他的生活，留下诸般痕迹后；


    在今天听完那首曲子，给他一点不愿戳破的希冀后。


    浮光日影都好像格外偏爱她，树影错落光影眷顾，棠窈的小脸迎着驳杂光线仰头看向他的模样，如镌刻般丝丝缕缕印在他的脑海。


    这一刻，他无法忽视自己潜藏在心底的卑劣，也不愿放弃任何可以跟她拉进距离的方式。


    周瑾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回答。


    “……好。”


    他不想知道缘由，不想知道她拿他练手是为了成为谁的完美女友，但棠窈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说好了！你现在就是我恋爱演习的考核教官，这件事暂时不能让除了我俩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


    是不想被裴冽知道吧。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周瑾再度妥协，“可以。”


    好乖。


    她嘴边的笑意扩大。


    棠窈提出恋爱演习，算是踩在系统划出警示线的边缘上，光明正大的搞暧昧。


    不过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棠窈完全没有其他意思，纯粹是为了避免造成重度ooc，任务失败继而复活失败。


    她都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说声再见就这么突然死了，他们肯定会伤心死。


    路上偶有其他同学匆匆路过，周瑾把人送到车上，拒绝了棠窈顺路送他回家的好意，目送车尾消失在转角。


    之后他没再回大礼堂，转道去了教室。


    周瑾坐在座位上发呆，片刻后拿出上午没有做出来的物理大题，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恋爱、演习。


    至少她选择的人是他，没有把演习的名额给别人，不是吗？


    校庆圆满结束。


    大多数学生在闭幕后径直回家。


    而周瑾在教室做题至晚自习结束，才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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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棠窈的消息。


    小海棠：男朋友教官，可以视频通话吗？


    他看着前面三个字耳根不自觉染上红晕：我还在教室，回去跟你视频，可以吗？


    棠窈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这就是学霸的自觉吗？


    小海棠：好叭，那我等你。


    周瑾飞快把书包收拾好，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却在门口遇上林雨桐。


    林雨桐把人拦下，“周瑾哥，我想跟你说点事。”


    两人从小学开始同校，周瑾还常常被周父托付给林家应付中饭、晚饭。


    所以，对于这个从小认识的邻家妹妹，他态度一贯是温和的。


    “什么事，你说。”


    林雨桐把周瑾叫来另一侧人较少楼梯。


    “今天有人告诉我，说看见你帮沈棠窈拿琴箱，送她到校门口坐车。”


    周瑾面不改色：“同班同学帮个忙而已，怎么了？”


    “那上次在咱们家楼下呢？”林雨桐急急质问，“周瑾哥，你不要被沈棠窈的漂亮脸蛋迷惑，她、她不是个好人！”


    周瑾脸色逐渐冷峭，“雨桐，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不是个好习惯。”


    “周瑾哥！”


    林雨桐咬咬牙，实话说了：“昨天，闫玉亲眼看见沈棠窈偷偷摸摸进了大礼堂的化妆间，而今天我的礼服就被人蓄意破坏！”


    她不等周瑾开口，一股脑把想说的话说了，“咱们学校人人都知道沈棠窈喜欢裴冽，而裴冽最近、最近又爱缠着我！周瑾哥，她肯定是知道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特意找上你想要报复我，你要是真陷进去，我、我……我会有负罪感的！”


    那又怎么样？


    周瑾很想这样反问回去，他甚至还想感谢林雨桐和裴冽两人。


    如果没有他们，沈棠窈不会来他的高中上学，不会一次次刻意靠近他，也不会让他有接近她的机会，哪怕一时片刻。


    “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周瑾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


    “还有，如果我真心想害一个人出丑，不会让她在上台前有发现的机会、补救的时间。”


    周瑾顺势从这边楼梯下去，林雨桐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瑾哥，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跟她说话。


    再次打开手机，棠窈已经发来好几讯息。


    小海棠：怎么样？怎么样？


    乖乖等男朋友回家视频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加分？


    猫猫骄傲.jpg


    在走路吗？


    那我不打扰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哦~


    周瑾嘴角勾起：嗯，加分。


    小海棠：大晚上走路还看手机！


    也不怕摔沟里！


    命令你不许看了，专心走路！


    猫猫警告.jpg


    ZJ：好。


    周瑾依言把手机揣兜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家里依旧没人。


    打开台灯，他坐在桌前平平心跳，点开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通。


    棠窈已经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怀里抱了个粉兔子趴在床上，语气娇娇的：“周瑾，今天校庆没有晚自习，你都还要待到教室十点才走，太励志了吧！”


    她刘海全部贴上去，素着一张小脸，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水灵灵的。


    透过屏幕，周瑾不那么紧张，“想要收获，必须付出努力。”


    “对了，咱老班说你有资格参加高校自主招生诶，你要报京大吗？”


    “嗯，想试试。”


    “加油，你肯定可以的！”


    “谢谢。”


    棠窈凑近屏幕一点，“周教官，你还没给我今天的表现打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