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江东区。


    城中区一处筒子楼的三楼走廊尽头,不到三十平的屋子放着两张木床。家具少得可怜,狭窄拥挤。


    上完课的严拓没犹豫的回了这里,狗似的在床上打滚。年初回海市,他放弃了宽敞明亮的别墅,死皮赖脸的跟着秦临,势要在他哥这里钻出一个属于他的狗窝来。


    秦临没法,只得用一块布充当窗帘将屋子隔开。一人一半。


    严家人和严拓以前的那些朋友,轮番上阵劝说他回严家。严拓坚定不移,说他哥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到底两个都是亲儿子,严振和苏清婉来找过秦临,前者是想试探秦临有没有天赋和能力接手家业,后者是为了严拓。


    毫无疑问,夫妻俩没一个达成目的。


    严拓回去上学了,秦临琢磨干点什么,最后跑工地上干活去了。


    “某人终于舍得给你回信了啊。”严拓美美睡了一觉,睁眼就看到秦临坐在床上看信,神情诡异的温柔。不用想都知道是明玉写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脑袋凑过去就想看写了什么。不料他哥就跟脑后长了眼睛一样,飞快折叠了信纸,还侧头冷冷看他。


    大概是回到土生土长的海市,严拓胆子日渐增长,都不怎么怕秦临了:“小气鬼,看一眼都不行。明玉回信越回越慢了,哥,你确定她会考海市的大学吗?该不会她骗你的吧。”


    越说越起劲:“这都六月多了,我没记错的话学校应该在喊学生填报志愿学校。那丫头有跟你透露过报了什么大学没?”


    秦临脸色没太大变化,只是拿着回信的手攥紧了几分。信里内容没提到过报考的事情,几个月未见面本就会出现很多无法预知的意外。


    他不确定明玉那天晚上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即使她想当无事发生,自己也没有丁点办法。


    在意识到娇气包有可能会喜欢自己后,秦临先是不可思议的。高高悬挂在天边的明月,竟真的垂怜站在边缘的他,像是天降的好运气。过于惊世骇俗,又惶惶不安。


    随后一丝隐秘的欢喜过后,更多的茫然无措,担心给不了明玉想要的生活。她本就值得最好的,没道理明晨失踪就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明玉需要照顾,秦临停歇了出去挣钱的念头。早上送她去学校后,就在县城里帮于哥干活。直到明晨的突然回来,他后知后觉,这几个月的相处宛如一场易碎的美梦。


    房屋里寂静的可怕,外面小孩们的打闹声透过不隔音的墙壁传进来,嘈杂且令人心烦。


    严拓难受的扭扭身板,哪能不知道这说的怕是戳中他哥的心窝子。这下闯祸了,三言两语还真把他哥给说动摇了。


    他摸摸鼻子,忙里慌张的补救:“我就是随口说的。哥,你也别多想了,临近高考,明玉肯定很忙的。可能就是忘记写信里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回信问一问啊。”


    就是不知道明玉要什么时候才回你信了。


    其实吧,明玉要是有别的心思,现在回去问再多也是木已成舟了。志愿一报上去,就没有修改的机会了。


    但这丧气话严拓不敢说出口,怕再度刺激到他可怜兮兮的亲哥。要是撂挑子不干了跑回宁安县找明玉,那他岂不是要孤零零的待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无良爸妈强行逮回去了。


    这可不行。


    在严拓千辛万苦的补救下,久坐不语的秦临终于动了。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坐在小巧的桌凳前开始写字。


    筒子楼采光一般,随着天色渐晚,屋内光线暗沉下来。


    严拓饿的肚子咕咕叫,绝望的瘫在床上发呆。第n次抬头看秦临还没写完,内心抓狂到想直接上前质问他哥:你到底在写什么啊。问句话有那么难吗?


    要是有不会写的字,他不介意帮忙代笔啊!


    不知过去多久,严拓只觉得他快要饿晕了,秦临放下了笔。见他当即就要出门,连忙出声。


    “哥,邮局早都下班了,你现在去也是白去一趟。”他麻溜爬起床,小狗似的贴过去,“明天再寄吧,也不差这一晚。走走走,我请你出去吃饭。”


    严家的钱,他哥不要也不用,但严拓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自己家的钱,凭啥不用。爸妈就他和他哥俩儿子,严家将来不是给自己就是给他哥。


    除非一把年纪的严振和苏清婉,再造个娃出来。


    ——


    明玉确实很忙。


    临近高考,身边所有人都在隐晦的告诉她:马上高考了,要争分夺秒的复习。


    林叔林婶怕双双打扰她学习,都没敢让小闺女过去找明玉玩儿了。明晨还天天给她捶核桃吃,连带着林珍和徐鹂都有份。


    盛夏炎热,蝉鸣悠长。


    为期三天的高考在万众瞩目中落下了帷幕。


    用脑过度的明玉一回到家,吹着小电风扇睡了个昏天黑地。依稀记得傍晚迷迷糊糊被喊醒吃了晚饭,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了。


    这一觉睡的舒坦,醒来后精神气十足。


    明晨刻意没提考试有关的,想着让妹妹痛痛快快的玩一个暑假。没拘她出门,只要求晚饭前回家就行。


    石桥村通电后,林村长后在今年五月多买了电视回来。村里小孩们都喜欢跑村长家去,从电视上认识外面花花绿绿的大城市。放假后,电视就被林珍和明玉霸占了。明玉经常带零嘴过去,那群孩子们得了吃的,也就乖乖的跟着看电视了。


    得知妹妹每天往村长家跑是为了看电视,明晨一想,这哪成。他妹妹用不着羡慕,就商量过两天也往家里买个更大的电视。


    明玉当场拒绝,说他们过两个月就离开这里了,花冤枉钱买电视回来干什么。


    明晨被说服了,歇了那心思。毕竟兜里钱不算多,跟妹妹去外地定居需要花钱的很多。现在还是能省则省吧。


    拿到录取通知书是在八月的一个艳阳天。


    看着通知书上的‘海城大学’四个大字,明玉欢呼雀跃,裙摆随风飘荡起漂亮的弧度。她兴奋的抱着亲哥手臂晃晃:“哥,看到没?!我考上了!”


    填报海城大学,她心里没多少底。近几年录取分数线都在递增,以她的成绩不算稳。好在今年的数学高考题,难度和往年持平。


    “看到了。我们阿玉真厉害,哥哥为你高兴。”


    明晨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眶有些酸涩,更多的是骄傲。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啊。时间过得好快,当年还是个没腿高的小糯米团子呢,现在都要和他分开去上大学了。


    虽然和妹妹一同去海市是决定好的,但不影响他伤感一会儿。


    明玉再次问道:“哥哥,你是真的要和我去海市吧。”她不怕别人说她哥宝女,就是不想和哥哥分开。


    即使秦临在海市。


    因为哥哥是哥哥,秦临是秦临。他们是不一样的角色。


    “哥哥有骗过你吗?瞎想啥。”明晨叩起手指,轻敲她脑门上,“海市机会多,哥哥还要多多挣钱养你这个吞金兽呢。失忆那段时间,我对那边也有了些了解,挣钱不难。”


    “去和朋友分享好消息吧。以后你们各自上大学,再想见面也只有放假回老家的时候了。”


    林珍和明玉不同,她爸妈扎根在石桥村,离开是不可能的。她念家,填报志愿犹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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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填了省内的大学。想着离家近,回家也方便。


    徐鹂就更不一样了,她的成绩值得去国内顶尖大学。若是录取成功,三人将在月底奔赴不同的城市。


    录取通知书陆续送到准大学生们的手中。


    因为明晨要一起离开,所以明玉注定是三人中最早走的。临行的前一天,明玉和林珍去县城找了徐鹂。


    “明天就走吗?”徐鹂不舍的问。


    明玉点头,小脸浮现丝丝忧愁:“嗯嗯,早点去还能帮着我哥哥找房子什么的。海市那边处处要用钱,麻烦事肯定不会少。”


    以哥哥的性子,是不会接受秦临帮助的。


    林珍在中间跺跺脚,试图搅浑这沉重的氛围:“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明晨哥跟着去,前期可能难了点,但后面绝对是好事啊。阿玉想见明晨哥就能见,不像我们,想家里人只能等放假了。”


    她看向徐鹂:“徐大学霸,你才跑的远。京市啊,那是好地方,也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过去走一走。”


    徐鹂羞赧的抿唇笑:“有机会的。等我有能力了,请你们来京市旅游。”


    十八岁的少女考上理想大学,春风得意,不见阴霾,对未来前路踌躇满志。


    “好啊。”


    明玉和林珍异口同声,随即三人相视而笑。


    青春的笑声承载着最美好的祝愿飘向远方。


    再次登上开往海市的火车,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心态。身边人不同,但明玉永远都是走在安全内侧的。


    快到海市了,明玉才向明晨坦白一件事。


    “哥哥,前些天我给秦临写了信,待会儿他会来车站外接我们。”她讨好的撒撒娇,“两个免费的劳动力,白用白不用是不是嘛。我不想哥哥太累了~”


    明晨:……


    他就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居然还学会瞒着他给秦临写信了,唉,他家的小白菜不知道被拱多少了。


    “你啊你,他们来就来吧。早些弄好还能趁你没开学,带你去到处转转。”明晨想起救命恩人,认真询问,“阿玉,你想跟哥哥去见一见救了我的人吗?不勉强你,那份恩情是哥哥欠下的。”


    明玉不想做的事情,他不会勉强。辛蕊对他有恩,也该由他报答,不过这一切都和妹妹无关。


    明玉单手撑着下巴:“当然见啊。多亏人家救了你,要不然我们可能就天人两隔了。”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准把这些不吉利的话挂在嘴边。”


    明晨心累。


    妹妹这种生物,太没有道理和规律可言了。


    有时可爱乖巧,萌的你甘愿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有时捣蛋爱折腾,一点不听话,气狠了恨不得上手揍她一顿。但真到要下手的时候,左看右看,又怎么都舍不得了。


    行驶的火车逐渐变慢,车厢内广播响起。


    全身上下挂满行李包的明晨走在前方,明玉像根小尾巴跟在后面。火车站人山人海,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


    随着人群出站,行人迅速散开。


    明晨仗着个子高,灵活穿梭在其间,好半天终于看到举着纸牌子晃个不停的显眼包。他回头叮嘱妹妹:“阿玉,跟紧我,看到他们了。”


    明玉循着哥哥指的方向看去,视线撞上恰好望过来的秦临。因火车环境糟糕垮着的小脸,不禁露出笑容。她看到秦临上扬的嘴角和直直奔这边而来的身影。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得到离得越来越近。


    “明玉!”


    旁边那个没有眼力见的严拓,窜出来煞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