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明晨对秦临的缓和态度没持续多久,因为除夕夜这天,这俩不要脸的兄弟找上门来了。


    美其名曰:人多过年才热闹。


    明晨很想拒绝,但妹妹那眼神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硬是咬着后槽牙答应了。该死的野男人,亏他前些天还觉得秦临是个好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明晨和明玉在厨艺上没天赋,每年吃年夜饭不一定都在林家吃。今年还想着跟林婶一家吃呢,秦临上午就来了。他索性去隔壁说了声,晚上不过去了。


    中午简单吃了饭,从下午两三点开始就在准备丰盛的年夜饭了。


    当然,今夜掌勺的是秦临。其他两个打杂,明玉负责到处跑,尝尝炸的香酥小鱼,喂哥哥吃不爱吃的酸桔子,夸夸秦临的好手艺,和双双玩闹嬉戏……


    明玉觉得自己可忙了,哪里都需要她。


    秦临没做过年夜饭,以往除夕夜他要么借口有事自己随便做点吃的,要么和刘森一家过。来之前,他专门请教了隔壁好心大婶,年夜饭做哪些菜肴合适。


    不乐意归不乐意,明晨也不想大过年闹不愉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不马虎。


    而严拓本就是靠秦临上门的,这家里压根就没他发表意见的权利。他哥一个眼神使过来,就明白要剥蒜还是添柴火。


    明家的年夜饭竟比林婶一家还要早些做好。


    见饭菜准备妥当,明晨在院墙上搭上鞭炮,点燃后噼里啪啦的声响传遍整个村子。浓浓白烟升起,火药味弥漫开来。


    明玉捂着耳朵和秦临严拓站在屋檐下,看着火光迅速闪过,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处尽是新年到来的明媚笑意。


    这边鞭炮声停歇,远方村里人家再度响起。


    “都坐下吃饭吧。”


    明晨跨进堂屋,入眼是深褐色的四方桌摆满大大小小的碗盘,正冒着热气腾腾。身后烟雾弥漫,熟悉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脑袋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疼痛,闭了闭眼,再睁眼后那些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里。


    明晨恢复记忆了。


    和明玉不同,他是有和爸妈一起生活的美好回忆的。明望去世那年,他早记事了。


    恍惚间,明晨仿佛回到了爸妈还在的小时候,那几年家里穷,安妙也会给他做一套新衣服,明望会抱着他举高高,问他:儿子开不开心,要不要再高点。安妙站在一旁,含笑着嗔骂丈夫,让他小心点,别把儿子摔着了。


    他常常闹着爸妈,说想要一个妹妹。


    明望和安妙相视而笑,摸着他的头说想要妹妹得看天意。说不定哪天妹妹就真的来了呢。


    后来,爸妈相继去世。三岁大、奶声奶气唤他哥哥的妹妹,就成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一想到妹妹连爸爸都没见过,明晨就难受到想哭,于是会想加倍的对她好。


    “哥哥。”呼唤声逐渐重合。


    明晨从回忆中走出来,明玉还在关切问:“哥哥,你怎么了?”


    明晨轻笑一声,揉了把妹妹的脑袋,眼里是明玉最为熟悉的宠溺神情,“你哥哥我没事,就是恢复记忆了。阿玉,对不起,哥哥不在的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明玉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猛得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呜呜呜的哭泣起来,“哥哥,你终于好了。我好怕,好怕你变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啊。


    “都是大孩子了,还嗷嗷哭啊。这还有旁人呢,不怕丢脸了呀。”


    明晨温声调侃道。阿玉没经历过大事,这次他出事属实是把她吓坏了,能强撑到现在想来还得多亏另一个人在。


    明玉紧紧搂着不松手,嗓音带着哭腔:“不怕,秦临才不会嘲笑我,严拓又不敢。”


    一旁的严拓:……


    老妹儿,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明晨顺势看向秦临,眸色复杂,都是男人,如何不懂对方的心中所想。考虑到他手脚规规矩矩的,对阿玉确实是真心的好,先前那般针对都没恼怒。


    “小秦,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


    他大秦临三岁,这样喊挑不出错来。


    秦临有些懂了娇气包对明晨的依赖了,“明大哥,我不介意。”


    恢复记忆的明晨,比原先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和他说话,如沐春风。


    “不介意就好。还有小严,你们都坐下吃饭吧。大家辛苦忙碌了一下午,不能浪费了。”明晨轻轻拍怀里的哭包,“阿玉,莫哭了。”


    哄了一会儿,明玉止住抽泣。


    小脸抬起来,睫毛挂着泪珠,未施粉黛的小脸上还见湿痕。短短几分钟,就哭成了脏兮兮的小花猫,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我见犹怜。


    明晨带着明玉去桌前坐下,刚说起身去倒温水给她擦擦脸。就见眼前递来一张冒着热气的湿帕子。


    是不知何时出去的秦临。


    明晨无声轻叹,捧在手心的宝贝被旁人惦记的滋味属实令人难受和心梗。他接过一点一点的擦拭掉泪痕。很快又恢复成了漂亮小猫。


    “吃饭吧。”


    有哥哥恢复记忆的好消息在,明玉开心的多吃了半碗米饭。甜甜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就没下去过。


    直叫人看晃了眼。


    连严拓都不得不承认,明玉生的极好,少了世家女儿刻意的温婉柔情,多的是恣意单纯的灵动美丽。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她的自由生长。


    他哥可真牛逼,一看就看中了最好的。


    就是这未来的大舅哥看起来不太好搞啊,恢复记忆的明晨虽没多少攻击性,但以严拓识人无数的经验,这样笑里藏刀的人最是可怕了。


    年夜饭后,林珍拿着一把细长的小烟花来找明玉,拉着她去外面点烟火。


    上月月底,石桥村通电了。


    灯火点亮了黑暗沉寂的村子,孩童欢笑声、忽近忽远的炮仗声在今夜不曾停歇。


    林双双瞥见小玉姐姐,嗖的就跑出了家门。


    林珍大方的分给小孩两根小烟花,算起来两家也是沾了血缘的亲戚。平日里多有走动,加上有明玉在中间,她和双双也挺熟的。


    明玉甩着滋滋作响的小烟花,在半空中炸成一朵朵银白色小花,璀璨又耀眼。见就双双一人,随口问:“双双,你哥呢?”


    “还在吃饭呀他们。”


    林双双还是个小孩,坐不住,吃到一半就说饱了。嘴里还嚼着鸡翅尖,含糊说话。


    大过年受伤不好,林珍不忘叮嘱双双:“你手拿远点,别烫着了。”


    寒风刺骨,也掩盖不了新年到来的喜悦。


    明玉谈不上喜不喜欢过年,因为和平时没多大区别。明家没有亲戚,像别人家小孩过年才有的糖果和新衣服,她日常都会有。


    但总归是新年,又长大一岁啦。


    明玉甩完两根小烟花,回头看到安静站在大门屋檐下的男人。院内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


    “你要玩吗?”她想了想,递过去一根小烟花。


    林珍识趣的没上前打扰,带着双双玩买的其它几种炮仗,都是小孩子能玩的那种。‘砰砰砰’的爆炸声时不时响起。


    秦临接过来,“第一次玩。”


    “没事儿,这个比珍珍她们玩的炮仗安全很多。我帮你点燃,你拿着在半空中甩就好了。”


    明玉教他怎么玩,顺手也给自己再点了根。


    烟火的明亮照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秦临藏匿在心底深处的心意在这一刻大胆的表现在了明面上,眼眸里装的全是她娇小身影和灿烂的笑颜。


    手里捏着的小烟花渐渐燃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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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玩了,你还要不?”明玉玩够了,这会儿就开始嫌弃满手的火药味了。


    秦临听懂她的意思,接了过去,“明玉,我要去海市了。”


    他说的突然,明玉起初还没多想,就以为是像之前那样有事出远门。她搓着手指头,“去呗,再过半个月我又要开学了。感觉过得好快啊。”


    她说着顿住,小脸皱起:“这次你不会又走那么久吧?要不是看严拓好端端待在宁安,我都以为你是被严家人绑架了呢。”


    秦临沉默了。


    “你说话啊!”


    秦临薄唇微动,却又无从开口。怕看到那双眸子里的失望,他低垂了目光。总想着能再拖一天是一天。


    明玉讨厌这种安静。忽然想起那天秦临的问话,缓慢明白了什么。现实和小说剧情有出入,但整体发展没大的改变,海市是秦临事业的起源地。


    “你要回严家?”她换了个问题问。


    秦临:“不回。”


    明玉忽略那点不愉快,接受了他即将离开这件事实,“好吧。严拓这回就跟你一起离开了?”


    “嗯。”


    许是冬日的夜晚分外寒冷,明玉被冻的心情不大好,“多说几个字会……”死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哥哥每年都会强调,过年期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她憋闷的无理责怪:“秦临,你好烦。大过年净说这些不开心的坏事。外面冷,我要回屋了。”


    说着看都不看秦临一眼,就固执的拐脚朝门槛跨去。


    秦临抓住了她的手臂,冬天穿得多,仍旧能清晰感受到手下的纤细。


    “我会每周给你写信的。明玉,不要烦我。”他听到自己说。


    他抓的不重,明玉甚至觉得轻轻一挣就能挣脱,但她没动,只是回眸看他:“给我写信干嘛?我不看。”


    秦临罕见的心慌意乱,一时竟分不清娇气包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他开玩笑。手掌轻颤着,想紧紧留住又怕用重力气弄疼了她。


    “不想和你断了联系。”


    明玉眼珠一转,“我改主意了,海市太远,我还是考省内的大学吧。分数线肯定比海市的大学要低些。”


    即使知晓女孩是故意的,秦临胸口有一瞬的窒息,全身发凉到像是望不到春天的绝望。他抛下周围的所有,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双臂死死禁锢着娇小瘦弱的身板。


    他很高,明玉只觉脸颊埋进了宽厚的胸膛,方才还凌冽的寒风被尽数遮挡。鼻尖耸动,是淡淡的皂角香。


    有些温暖。


    明玉呆了呆,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反而因为暖和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有珍珍这个‘感情大师’在身边,她好久前就明白秦临对自己有意思。


    只是他一直没有挑明,明玉就当不知晓。也是怕万一会错意了,或者秦临去海市后遇到辛蕊就相爱了。那她夹在中间,岂不是丢死人了。


    “不要改主意,好不好?”头顶响起沙哑的请求声。


    明玉没说好与不好,哼哼唧唧:“离高考还有小半年呢,不着急,看我心情吧~”


    秦临听懂了话里的退步,“好,都听你的。”双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明玉还不想听哥哥啰里啰嗦的唠叨,小手推搡了下,“放开我啦。我哥哥在屋里呢,上回你和严拓走了后,他天天在我耳边叨叨。”


    腰上的禁锢没了,她终于能抬头看秦临了。不知是光线不好,还是她看错了,发现他眼尾泛红。


    明玉不客气的凑近了看,呼吸悄无声息的纠缠在一起。还真是红了眼,往日的深沉冷漠消失不见,像只淋了雨、找不到家的可怜小狗。


    “你,你哭了呀。”


    她舔舔唇,不仅没有罪恶感,还有丢丢兴奋和刺激。


    秦临没有反驳:“嗯。你的话,让我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