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拓骨子里就不是甘心安分的主儿。严氏家大业大,随便他怎么折腾一辈子都是不愁吃喝的好命,何必千里迢迢跑来这种穷乡僻壤。


    这半个月来,他时常去骚扰明玉和秦临。


    有时是中午去学校门口喊明玉出去吃饭,顺带林珍;有时下午放学准时等着回石桥村,吃硬蹭上一顿晚饭后才回去。毕竟有了床,谁还愿意睡梆硬的木板。


    逐渐熟悉小县城的生活后,就没有整天惦记着往明家跑了。他幸运的找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生活方式,惬意自在,无拘无束。


    别看他是大户人家的娇贵小孩,身上难免会有被家人骄纵的秉性。但眼里众生平等,不存在谁比谁高贵什么的。


    他性子自来熟,短短几天就和附近邻居串上门了。这条街上都知晓街上搬来了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年轻人,出手还大方得很。


    有闺女的人家,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小心思。


    严拓出门还经常碰上这些叔叔婶婶们的闺女,但他直接就是装傻充愣,无论对谁都一个态度。


    十分滑头。


    没人管着,严拓彻底放飞了自我。S省的山水地貌对大城市长大的他,有很大的吸引力。经常去县城外面写生,一跑就是一整天。


    他喜欢画画不是诓骗爸妈的,幼时曾跟着一位国画大师学了四五年,算是他画画一途的启蒙者。可惜老师去世了,他也被严母逼着上数不清的课程。


    明玉驻足欣赏着被挂在墙上的几张画卷,看得出执笔人是用了心的。都是是县城各地风景的真实写照。


    其中一张是背靠着大山的石桥村,连她家房屋都被草草勾勒在纸上。


    “画的真像。”明玉感慨道,“你最近都在忙这个啊?”


    严拓做作的挑眉:“嗯啊。怎么,我没去你家里吃饭,想我了啊?”


    明玉斜视对方:“想你挨揍了。你不来对我家粮仓很友好,自己什么胃口你心里没数吗?”


    不夸张的说,严拓一顿能吃掉整只鸡。大米饭哐哐干,做再多菜都能被清盘。


    “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都怪我哥他把饭菜做的那样好吃,剩下来岂不是浪费了。”


    严拓面色不改的找着理由。


    这会儿是周四中午,明玉和林珍被他喊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随后就来了他住的院子。林珍跟严拓不熟,也不好进屋看,就岔着腿坐院子里嗑瓜子呢。


    明玉不想跟他鬼扯废话,问起别的:“严拓,你在读大学吧?大几啊?”


    严拓卡壳一瞬,对哦,他还是个大学生呢。没去学校报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反正那专业提不起一丝兴趣,都是严母逼着他报考的。


    不去了就不去吧,大不了以后缠着他哥。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大二。”


    “这应该开学了,你不去学校吗?话说离你来宁安县马上就一个月了,你爸妈怎么还没找来?”明玉凑过去,从下往下偷看严拓的表情,“喂,他们不会不要你了吧。就像当年弄丢了你哥那样。”


    她说话很不客气,直直往严拓心窝子里扎。


    明玉对严家那对父母,着实没好感。人都是无条件偏向自己人的。


    严拓狼狈撇开脸,装作不在意的说:“不来就不来呗,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也活的好好的,多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以前天天挨骂舒坦多了。”


    亲哥太冷淡,他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没地方述说。他委屈吗?那从小被弄丢的秦临,岂不是更委屈了,起码自己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他在为了一丁点不如意抱怨的时候,他哥可能还在为生存焦虑着。


    严拓一想到这,胸腔里就很难受。不止一次再想,若是秦临没有走丢,是在严家长大,那现在该会有多么的优秀。家里始终是亏欠着秦临的。


    爱听八卦的明玉就成了一个很好倾诉口。


    “这里虽没有海市交通便利,吃的用的也比不上,但我过得开心呐。明玉,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经常挨骂,说我画画是不务正业。当年跟着越老学画画,最后我妈当着我的面把那些画卷一把火全烧了。哈哈。”


    严拓笑着说出那段经历,语气轻松,像是早已看开了。


    “越老去世了,我画画的工具也没了,整天被迫学习。我妈那脾气不算好,气狠了就容易生病。我再闹腾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没想到还真让我考上了大学。”


    他没说的是,严母逼他学习只是为了给严父培养优秀的继承人。证明他严拓有能力接手严家的产业。


    明玉瞧见他眉眼间的阴郁,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说里严拓会换上抑郁症了。


    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置身事外的父亲,从小丢失的大哥,可怜弱小的他。


    明玉说不出‘你爸妈是为你好’这种话,真的好不好只有本人心里才清楚。她安慰道:“没事嗷,以后跟着你哥混。秦临性子是冷淡了点,但人是好的,你真心待他,他也会真心待你。”


    她顿了顿,眼眸注视着焉哒哒的青年:“你们本来就该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的。”


    严拓眼眶没来由的犯酸,努力睁大眼睛,就怕眨眼后不争气的泪水掉下来。


    “真的吗?我哥他真的会认我这个弟弟?”


    明玉摸摸耳朵,“真的。”吧。她又不是秦临,怎么知晓他会不会认下你。还有,我这是在挑好听的话来安慰你啊!!!


    万一你小子受刺激想不开去找死了,那她不就成罪人了嘛。


    严拓露出笑容来。在他心里,明玉和秦临是一伙的,迟早会成为一家人,明玉说的就是秦临想的。


    “明玉,谢谢你。来挑一幅画,我送给你。”


    说着说着那泪水就从眼角滑落,明晃晃的当着明玉的面落了下来。察觉到明玉难以言说的表情,严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脸,无事发生般:“你先挑,我回屋一下。”回屋关上门,把身体摔床上后边捶边小声尖叫。


    “啊啊啊,丢死人了!该死的眼泪,再憋会儿能死啊。”他气恼的原因是明玉比自己小,让明玉看了笑话。


    严拓很爱面子的,风光无限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羞耻臊皮。想找条缝钻进去。


    明玉捂嘴笑个不停,挑画什么的还是不了,出去就见林珍抱着小人书看得入迷。过去在旁边凳子坐下,脑袋靠着林珍肩膀。


    “那谁呢?怎就你一个出来。”林珍任由她靠着。


    明玉:“他羞愧的哭了,在屋里偷摸哭鼻子呢。不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林珍这才舍得给好友一个眼神,撇撇嘴:“二十岁的大男人了,还哭鼻子。跟秦临简直没有可比性,不愧是小少爷啊。”


    严拓和秦临相差两岁,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没长大似的,幼稚天真,看看就得了;后者令人心安,成熟稳重。


    要谈对象,还得是后者。


    明玉给她一记肘击:“你还在人家地盘上,不怕他听到把你赶出去。”


    “实话都不让我说啊。”


    林珍耸耸肩,有阿玉在,严拓才不会赶她出去,有意见也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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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严拓听秦临的,秦临听阿玉的,那跟听她林珍的没有区别。


    “行了,少说两句。我们再待会儿就回学校吧。”


    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昏昏欲睡。


    收敛好情绪的严拓走出来,把两尊大神送走了。


    回学校路上,林珍骤然想起什么,挽着胳膊低声问:“阿玉,你不是说下半年秦临会再去海市吗?如今严拓都来了,你那计划还能不能行?”


    上次她就想问,后面她忙着就给忘了。


    明玉也不跟她说虚的:“不知道。珍珍,这几天我老是梦到哥哥,总感觉我和他快见面了。”


    她真不确定秦临还会不会去海市。小说剧情里可没有严拓来宁安县一事。蝴蝶效应她还是懂的,秦临要不去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明玉觉得秦临和严拓早晚会回海市的,因为严家和女主在那里。


    “好事啊。说不定明晨哥在梦里听到你的呼唤,都不用你去找,直接就回来找你了呢。”林珍随口说着。


    明玉倒是想啊。


    ——


    石桥村近来很忙,时不时有外人在村子山坡土地上转悠。回村必经之路上偶尔还能看到钻孔的痕迹。


    国庆放假的第一天,村委办公室的喇叭响起,喊每家派个代表去村委屋子有事要商量。


    今天是林珍生日,明玉睡到八点多就起来了。喇叭响起的时候还蹲在屋檐下刷牙。


    “秦临,你去吧。我还要吃饭呢,有啥事你决定就好。”明玉嘴里含着泡沫,吐字不清的说着。


    她今天的事情多着呢,等下要吃饭,饭吃了先去给林珍送礼物,然后再去趟县城接徐鹂。为了陪徐鹂,就只好苦了她走走路了。


    徐鹂对石桥村不熟悉,一个人怕她出事。


    秦临坐在凳子上,面色严肃的缝补着昨天划破的衣服。细小的针线利落穿梭在手指间。


    “好。等我缝好就去。”他应下后询问,“明玉,你真要走路去县城吗?”


    昨晚明玉无意说了今天的安排。住进明家后,秦临就没让明玉走路去过县城,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同学……


    他不太乐意。


    明玉漱漱口,回屋端起冒着热气的红薯稀饭,夹上泡豇豆,蹲在秦临边上吸溜稀饭:“是呀,徐鹂她对我们这儿不熟,迷路了就不好了。珍珍作为寿星,自然只有我去一趟了。”


    秦临缄默,对此也不能说他去接吧,那算什么事。别说徐鹂不会坐,他更不会载别人。


    他没再说话,明玉就低头专心吃早饭了。


    村委办公室简陋,就几间屋子和一个能容纳近百人的大坝。村里有啥需要商量的大事,都聚集在这里,还能在农忙时节晒晒庄稼。


    秦临碰上同样去大坝的林叔,便一路了。


    明玉还以为他会去很久,没想着自己还没出门呢,这人就回来了。她一边穿鞋子,一边问:“村长说的什么事啊?”


    秦临垂眸看她:“村里在安电线桩了,村长征求各家需不需要接电线。家里接吗?”


    “当然接啊!这点蜡烛和煤油灯的日子我过够了,有电了以后还能买电风扇回来。”


    去过海市后,明玉非常佩服严拓适应能力。体验过那样舒坦的好日子,再回来就感觉难受了。才知道这天底下有那么多便利的物品。


    秦临:“嗯,需要你过去签字。家里你是主人。”他目前只是暂住在明家的,明晨不在,明玉便是当家人。


    明玉:……


    这话说的,仿佛她有啥不堪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