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赶上了。


    一分不落，时间刚刚好！


    ……


    姜离沸腾的血液仿佛因这句话冷凝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紧贴她的大腿，如多年前无数个日夜一样。


    这是她朝思暮想、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她不敢置信，不敢回头，也害怕回头，生怕这个声音只是她自我幻想的镜花水月，一回头，幻境就消失了。


    ……


    沈安一口咖啡喷了出来，震惊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女孩，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虽然姜离对外感情史一片空白，但是少部分熟悉姜离的人都知道，姜离曾经有个女儿。


    沈安多年前也见过那个女孩一面，小小的女童被打扮成洋娃娃，蜷在妈妈怀里小声撒娇，兜帽下露出明亮的眼睛，狡黠得像只狐狸。


    不过那个孩子多年前不是已经因为意外离世了吗？这个又是谁？姜离生二胎了？


    计划被打断的苏燕枝吓得后退了几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是亲眼看着那个孩子被碾得支离破碎，被盖上白布拖上救护车，她是人是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的演员和编导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而直播弹幕里的观众一样，彻底炸开了。


    【那个女孩叫姜离什么来着，妈妈？】


    【姜离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女儿，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惊天大瓜，惊天大瓜，姜离隐婚生子啦！】


    ……


    见妈妈呆呆立住，像个人偶一样，潇潇又伸手去拉住姜离的右手，用自己的跟包子似的绵软脸蛋去蹭蹭姜离的手背，低声呼唤道：“妈妈……”


    姜离触碰到那只小小手，本能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不是梦，不是幻觉。


    眉毛、鼻子、眼睛，五年来她在心里勾画、描摹的无数遍的面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面前。


    “潇潇，真的是你？”


    姜离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抬起手，抚摸潇潇被冻得发白的脸蛋。


    她不顾形象跪在地上，从她头顶一直摸到她的两只手，确定了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的手冷冰冰的，一看就是被冻坏了，姜离立刻将她的手包围起来，用自己的手掌心来为她取暖。


    “是我呀，妈妈。”


    一个人待了半天，潇潇有些想念妈妈的怀抱，自然朝她伸出双臂，嗔怪道：“不是我还是谁呀，妈妈怎么连她也不认识了？”


    对于潇潇而言，和妈妈的分离时间也就仅仅只有半天，出门前她还抱过妈妈，不过是去了趟警察局罢了，她对“五年”这个时间感受只是系统的概括，并没有太大的实感，但对于姜离而言，这却是一千多个日夜的阴阳两隔。


    姜离抱紧了女儿，眼眸染上白雾，五年来的思念化为泪水，从脸上流淌下来。


    从来没有人见姜离在现实中这样失态，从前的她温柔大度，艳压四座，堕落后也是冷漠孤高，不可一世。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只会对着镜头流泪”的影后吗？


    弹幕一时哑然无声，只有几条依然零碎飘过。


    【不会真的是她亲生女儿吧？】


    【不然呢？你以前见姜离对别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呀，就算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应该哭啊。】


    ——直播结束。


    沈安手忙脚乱收起了手机，直呼糟糕。


    本来想直播两女斗争，没想到居然直播到了大型认亲现场。


    他是想要引流，但不是这种引流法，事情真闹大起来，他还不一定能收场。


    ……


    潇潇也是第一次看妈妈哭得这么伤心，精致妆容都被泪水晕开了，手足无措地给妈妈擦眼泪。


    “妈妈，别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妈妈，你要笑。”


    她捏了捏小拳头，心想她不在的时候，妈妈一定是受委屈了，义愤填膺道，“谁欺负你了，你告我我，我帮你揍她！”


    姜离被她逗笑，有谁能欺负她？这些年来能让她牵肠挂肚，也就只有一个人罢了。


    她擦了擦眼泪，揉揉潇潇乱糟糟的发顶，道：“好，妈妈笑，妈妈带你回家。”


    说着，姜离抱起来潇潇就往外走。


    与潇潇一起赶到片场的，警察和小林就再在不远处，方才见姜离情绪激动，没好意思打扰，这下警察终于能够上前与其交谈，“您好，如果你是小朋友的妈妈，麻烦你出示一下证件吗？”


    “证…证件？”


    姜离被问住了，女儿的证件在五年前已经注销了，她哪还拿的出来？


    系统这时候出来救场：【让小林找她的背包。】


    潇潇指了指小林的背包：“小林姐姐，背包！”


    跟姜离久了，小林和姜离母女俩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连忙打开背包夹层，居然真的在里面翻出了相关的证件。


    “你好厉害呀！”潇潇赞叹。


    刚刚一直被她冷落的系统“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需要我了吧？】


    虽然它的能力还没能强大到改变群体记忆，让大家都合乎情理地接受潇潇的存在，但是帮潇潇制造个证件还是很简单的，【你要是和我绑定，还会获得更多的便利。】


    兜兜转转，又说到了绑定。


    潇潇继续扣手。


    系统：【……】


    身份证上的潇潇出生年份变了，她依然是四岁，警察核对无误后交还给了小林，对姜离道：“要兼顾好工作和生活，看好孩子，不要再丢了。”


    姜离怀抱一紧，“我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将她弄丢了。”


    “谢谢警官。”


    失而复得的珍宝，她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好她。


    ……


    众目睽睽下，姜离抱着孩子离开了片场，剩下的演员纷纷看向导演。


    主角都跑了，那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


    沈安无奈摊手，继而将烂摊子丢向姜离留下来收场的小林，“片场的租金，还有我们这么多人的人力，算下来很贵的，姜老师说走就走了，我想你应该替她给我给一个交代。”


    小林扯了一下嘴角，“我认为，该给交代的，是沈导你。”


    她随手翻出了手机，点开录播视频，一镜到底，包含沈安的主页，头像，账户，乃至于直播全过程。


    “我们离姐签的是影视合同，而不是直播合同，她从来没有同意出境沈导直播间，沈导为吸引流量，在未经过我方同意下，私自直播牟利，涉嫌侵犯我方隐私权、肖像权。证据，我已经保留了。”


    小林大学本科学的是法律，虽然一毕业就改行做了生活助理，但是曾经最重要的那部分一点也没忘。


    “如果我方想要追究，沈导该怎么样赔偿呢？”


    小林收起了手机，“回头我们公司法务部会联系你，沈导还是祈祷，这次直播不会造成太大范围的影响。”


    ……


    西汀酒店，顶楼套间。


    暖气开得很足，在屋里即便穿着短袖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姜离放好了热水，试过水温后，才把潇潇放进了浴缸里。


    在外头蹿了半天，潇潇也累了，顶着一头白色泡泡，趴在浴缸边上，舒舒服服地让妈妈给自己搓澡。


    “所以，潇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五年后的？”


    此时，姜离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她拿起花洒，用温水冲刷掉潇潇后背的泡沫。


    “对呀。”


    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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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划着，“我当时乖乖坐在车里等小花姐姐，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我就莫名其妙坐在了路边，好神奇，就好像魔法一样，把潇潇变到了这里。”


    潇潇刚刚将自己今天的神奇经历给姜离复述了一遍。由于系统告诉过潇潇，不能把它供出来，所以她把和系统有关的部分都省略掉了。


    姜离知道的，就只有她身穿到了五年后，先后在路人阿姨和警察的帮助下回到了妈妈身边。


    姜离温柔地擦掉她鼻尖的泡沫，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那可得感谢路人阿姨和警察叔叔了，妈妈回头让助理去给他们送锦旗。”


    她不在乎潇潇是怎么回来的，魔法也好，玄学也好，只要她回来了，就是最大的惊喜。


    姜离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裹着白色的浴巾，放在床上。


    潇潇发出疑问：“对了，小花姐姐去哪了？”


    姜离共有三个生活助理，一个是小林，跟姜离最久，平时姜离去哪她去哪，为姜离操心大小事，另一个叫小赢，常驻在公司负责后台管理，给小林打下手，剩下一个就是小花。


    小花算得上是半个育儿师，姜离担心保姆年纪大，潇潇会无聊，特地招了个年轻人，专职陪潇潇玩。


    话音刚落，潇潇察觉到姜离脸色僵住了。


    潇潇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一丝不对路，她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


    系统说道：【傻潇潇，你在小花的照顾下出了意外，你觉得你妈妈还会将小花留在身边吗？你问这个不是明摆着让你妈妈为难吗？】


    虽然五年前潇潇死于意外，小花依然遭到了老板的迁怒，早就被辞退了。


    只不过在潇潇眼里，小花姐姐上午还在陪着自己，分离来得猝不及防，有些难以适应。


    不管怎么说，还是妈妈的情绪最重要。


    妈妈早上才哭过，潇潇可不能再惹她伤心了。


    失落片刻后又打起精神，在妈妈面前打了个哈欠，仰头倒在大床上，把话题岔开，“妈妈，好困，你给我读故事书，我想睡觉。”


    姜离笑了，“想听什么？妈妈给你念。”


    姜离的平板里依然存有儿童故事的PDF。她坐在床头，给她念着她最爱的故事，很快就将孩子给哄睡。


    潇潇的睡姿不算好，摊开手脚，霸占了半张大床，薄粉的唇上下翕动，好像梦里在品尝着美食。


    姜离替她掖好被子，俯身看着她，恨不得拿出放大镜将她每一个地方都看清楚，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怎么看也看不够。


    真好，她的潇潇，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


    与此同时。


    A市中心区的别墅内，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儒雅男人在观看完直播回放后，“啪”一声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心绪迟迟无法平静。


    她居然已经有了孩子。


    作为A市四大家族之一谢家的大公子，谢轩邈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脾气好，就算是动怒，也是不声不响不显露于外，砸电脑发脾气，根本不符合他的作风。


    在旁边窥见一切的秘书很有眼力见地说道：“我去查一下。”


    “不用了。”


    谢轩邈说道，“你查不出来的。”


    谢轩邈刚回国，并不了解国内娱乐圈，但是他知道，纸包不住火。


    姜离红过也黑过，名气极大，国内的狗仔不是吃素的，她要是有个孩子，不可能藏得住，等到直播意外泄露才公之于众。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帮姜离。刻意抹除这个孩子在网络上公布的一切消息，并且向网络平台施压，同时让所有想要爆料的人闭嘴，他们不想这个孩子抛头露面。


    有几个家族能够有足够强大的人脉、财力能够做到这一切？


    孩子的父亲，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