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难搞君

作品:《魔法少男闯进稻荷崎片场

    狐森司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小真似乎一直在围着他转圈,但他也没记住小真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和宫侑不欢而散,但他还是坚持去找到那些队友们,认真严肃的说清楚了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做出的事,狐森司作为被针对的受害者,非常感谢宫侑替他说出了那些话。


    “那原本是应该由我来说的。”狐森司垂着眼睫,认真向大家解释,“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早就想告诉那帮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三年级们,没人在乎那一两岁的年龄差,也无人在意他们被嫉妒啃噬的内心。


    面对强大的后辈,第一反应不是全力的学习和追赶,而是下意识的攻击和打压,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后辈失去对他们应有的尊敬。


    更何况他们竟然选择了在排球场上搞小动作,不可原谅。


    众人震惊的看着一向温温柔柔没脾气的狐森司,对他们说“我早就想骂他们了”——这种冲击力,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对宫侑的畏惧,只剩下“狐森竟然还会骂人吗”的震惊。


    ……他们甚至有种预感,如果他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狐森骂的就是他们了。


    尾白阿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情复杂得像是在过山车上转了一圈。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乱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就已经紧赶慢赶的追上了。


    包括阿侑和狐森的争执,他也没太看明白。


    但至少这一次,阿侑不会再被误解。


    狐森宅,回到家的狐森司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小真抱着种子蛋,急得不断敲蛋壳,小声碎碎念: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小司其实很珍惜和阿侑的友情的……”


    “别看他似乎很苦恼和宫双子一起上下学的样子,其实每天都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运动包,就等着宫双子喊他一起回家呢。”


    “别扭鬼,傲娇怪,不会说好听话的笨蛋小司。”


    “心里慌得不行,在书桌前反复回忆阿侑说的话,想道歉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说到底,小司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又为什么会被阿侑凶。”


    “白长了一个聪明脑袋,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糊涂……”


    狐森司叹了口气:“小真,你到底想说什么。”


    种子蛋安安静静的做一颗工具蛋,只是偶尔才会微微发光,像是在赞同小真的话。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话,还可以向别人求助。”


    小真挪开自己身形,露出他踩在脚下的电话。


    电话是刚刚拨通的状态,屏幕上显示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沉默,电话另一头的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浪费着电话费,看得小真一脸绝望。


    嘴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在小真绷不住想要出声吐槽前,狐森司率先开口:


    “我今天……和一个朋友,发生了观念上的冲突。”狐森司迟疑着、艰难的,将自己的无力坦露给他的宿敌。


    角名伦太郎没有如狐森司想的那样挖苦挑衅他,只是平静淡然的出声,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狐森司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三年级找茬的事被一语带过,反而在他和宫侑的争执上多说了几句。


    角名伦太郎听得出来,狐森是真的没把那几个三年级放在眼里,几乎是傲慢的无视了他们的所有小动作。


    这才是狐森司,伪装得再温柔包容,心里那道用刀剑划分出的界限也绝不容僭越。


    角名伦太郎用了那么长那么久的时间,才跨过那条线,在狐森的心里圈出自己的领地。


    而现在,又有人要跨过那条线了。


    当改变的契机来临时,狐森需要这样一个直白到不留余地的人,去敲响他人生的警钟。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声音却平淡温和,仿佛困扰着狐森的苦恼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场带来寒意的秋雨,终有乌云散尽雨后天晴的结局:


    “狐森,不如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他曾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狐森,让狐森习惯更轻松的面对生活。


    狐森一直在回避矛盾。


    除了面对他时,狐森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抗、发脾气。他觉得这样是正确的,更符合这个世界对“好孩子”的期待。


    可人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搓扁揉圆。


    狐森司的忍耐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危险的高压锅,要么找机会缓缓的释放压力,要么积累到一定程度,把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都炸成烟花。


    如果说角名伦太郎的办法是缓慢释放狐森的压力,那么这个宫侑无疑是在给高压锅掀盖。


    简单,粗暴,但高效。


    狐森司一愣:“我最擅长的事?”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电话中不太清晰,但很有力量:


    “对,就做你最擅长的,观察、思考。


    别去想什么是正确的、合适的,去想什么是舒服的、开心的。”


    温柔的狐森司也好,暴躁的狐森司也罢,只要狐森愿意,他一天一个性格都行。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这些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小狐开心最重要。


    狐森司想了很久,角名伦太郎在电话另一边也陪了他很久。


    “……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学习。”


    狐森司终于开口,有些别扭的表达谢意:


    “寒假我会和爸妈回爱知县看望亲友,到时候我把我的学习笔记带回去。年级第一的笔记,你赚大了。”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淡,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稳定发光的灯塔:


    “满脑子青春伤痛的狐森同学还能考到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吗?”


    狐森司:……恼火!


    角名这家伙说话比他还要不好听!


    “角名你个混蛋!等我回爱知县绝对套你麻袋!”


    “诶——好期待。”


    “角!名!伦!太!郎!”


    “在~”


    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听着狐森司重新填满活力的声音,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狐森一直都活得很小心很辛苦,他缺少什么,就拼命渴望什么,以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企图从虚幻的花团锦簇中榨取真情实感的爱意。


    角名伦太郎不希望狐森活成一座孤岛。


    他希望狐森有很多很多可以交换信任的朋友,有丰富精彩的人生,有一往无前的梦想。


    但狐森司的宿敌只会有一个,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两人又互相阴阳怪气了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角名伦太郎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半晌,才像是又抱怨又欣赏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稍微温柔一点对待他啊,这个宫侑。”


    ……


    和角名伦太郎电话大战后,狐森司重新打起精神。


    原来宫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校园明星,喜欢宫侑的人和讨厌宫侑的人一样多。


    他以为自己会遗憾,会大受打击。他一直觉得宫侑是那种即使做真实的自己,也可以成为超人气角色的天才型校园明星。


    但狐森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这些情绪。


    他反而更想和宫侑做朋友。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宫侑为什么受欢迎,而是没什么目的的、单纯的被宫侑那种对待人生的豁达心态所吸引。


    是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爱,即使是宫侑也不能。


    但宫侑不在乎。


    狐森司背着书包拎着运动包站在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宫双子向他家的方向走过来。


    他有些犹豫,昨天刚刚才吵了一架——话说那算是吵架吗?


    总之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面对宫侑。


    没想到宫侑见到他后,开开心心的挥起手臂,爽朗得像迎面吹来的秋风一样大声道:“狐森狐森!”


    狐森司下意识的笑了笑,也扬起手臂:“阿侑,阿治。”


    宫侑看到他的笑容,皱皱眉头,抱怨道:“我昨天还凶你,结果你今天还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司表情一僵,脸上再次呈现出那种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想起角名的话,认真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狐森司很少向别人请教问题。


    他看上去全知全能,任何人带着疑问找到他,都能拿着答案离开。


    受欢迎的狐森同学无所不能。


    但狐森司自己很清楚,他不懂的事太多了,就算每天再刻苦学习,也跟不上了解世界的速度。


    就比如,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阿侑对他感到失望。


    但他迫切的想弄懂这一点。


    宫侑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狐森司,表情复杂:“……用这种问题问我吗?”


    狐森司:求知若渴.jpg


    宫侑挠挠头,用力思考,才勉强得出一个答案:“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生我的气吧,然后两三天不搭理我……”


    他和阿治吵架后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做不到两三天互不理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打了架后就和好的。


    宫侑只是觉得,狐森不能把这件事随便糊弄过去。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没办法一直为狐森出头——万一他和阿治刚好不在狐森身边呢?那狐森岂不是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吃亏了!


    他一向讨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的骨头不硬起来的话,一次两次或许能获救,但没人能一直救他。


    但狐森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反正他不想让狐森再被什么脏东西随随便便欺负到头上。


    就像他最心爱的玩具枪莫名其妙被人糊了一团泥巴。他气得跳脚,小心轻柔的擦干净,又忍不住责怪他的玩具枪,为什么不一枪ko掉那个敢扔泥巴的混球。


    他之所以会感到失望,是因为自己对狐森有太多的期待。


    狐森不应该只是一把漂亮的塑料玩具枪,他应该是一把精钢打造、能够全自动瞄准的狙,不管谁来找茬都是一枪,炸敌人个满脸开花。


    一旦狐森没有达成他的期待,他就很生气。


    可他昨天好像也有点过分了,说狐森在讨好别人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到那种程度,最多就是没有拒绝别人的请求而已。


    所以宫侑觉得,狐森是可以对他生气的。


    想到这,宫侑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昨天非要拖着我走的那个表情就很好,继续保持吧,狐森同学。”


    怒火淬炼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像是将星空和深海的蓝色都染了进去,亮得惊心动魄,熠熠生辉。


    那才应该是他想象中的狐森司,一把看上去低调奢华、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但又却充满了杀机和强悍的狙.击.枪,既是掩护队友的火力屏障,也是赛场上精妙绝伦的胜负手。


    狐森司听完宫侑的话,看上去似懂非懂,但他抿着嘴,又一声不吭了。


    宫侑:?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宫治旁观了这一切,嘴角翘着不明显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学校,狐森司往一年三组的教室里一钻,又是一个大受欢迎的狐森同学。


    宫侑:……?


    “他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话啊?”宫侑要闹脾气了。


    宫治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当然听懂了,还很听话啊,你让他两三天不理你,这一路他都没吱声。”


    宫侑:……


    狐森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真的太难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