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矮人国？”


    “就你一个人吗？”


    狼屿和鹿风几乎是同时问出口。但是两个人的表情和语气各不相同，鹿风两眼放光，眼神复杂，似乎有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羡慕和向往，感觉她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也好想去，能不能带上我。”


    狼屿则是满脸的担忧，他紧皱眉头，嘴角向下撇，还有话想说但却忍住的模样。


    简椿：“枫会派几位战士与我同行，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大陆北方太危险了，你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吗？”狼屿还是把忍住的话说出了口。


    “这趟矮人国我真的非去不可，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明明大部分部落人从未去过北方，那北方危险这件事又从何得知呢？我就只知道南北大陆之间有一道天堑，应该过了这道天险就没事了吧。”


    鹿风急哄哄地打断：“你以为那道天堑很容易就能过吗？两边的悬崖足有数百米宽，湍急的大江从中间穿过，光是这个就已经足够危险了，也生生阻拦了南边的部落人数百年没去过北边。”


    “更不用说那个一直流传的关于大陆北方的传闻。”


    “传闻？”


    “对啊，据说原先南北大陆间没有这道悬崖，后来我们部落人被北方的那些人赶到了南方，那道天堑就在那之后凭空出现了，北方人也放话不允许我们再踏入北方的土地，否则……”


    “否则什么？”简椿像是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她面前的陶碗就这一会的功夫就变得满满当当，但是狼屿还在不停地给简椿夹菜。


    鹿风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配合着故作幽深的表情。


    简椿被逗得哈哈大笑。


    “部落人前往北方就要被他们赶尽杀绝，这么恐怖的传闻你还能笑得出声！”鹿风又气又急，往嘴里塞了烤茄子，嘟嘟囔囔地说道。


    “没听出恐怖，只感觉你们在自己吓自己，这是多少年前的传闻了。”


    鹿风迟疑，“……至少，至少有上百年吧。反正从我记事起，部族的老人都在和我说这个传闻还有我们的祖辈偷偷前往北方大陆，带回陶罐的事迹。”


    “上百年？”简椿的语气里充满着对一个流传了上百年还找不到消息来源的信息的质疑，“其实你的先辈能顺利度过天堑，这的确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厉害事实，但我依然觉得这个传言太蹊跷了，如果北方人对部落人的恨意已经到了如此重的程度，按照矮人的说法，那道悬崖天堑对他们可没什么阻拦的作用，他们大可来到南方对我们赶尽杀绝。”


    “或许是他们有别的原因不能来？”


    简椿的分析似乎不无道理，鹿风都咬唇说不出坚定维护传言的话语，片刻后，她挑挑眉，又弱弱地说道，“不会是我的祖辈为了夸大带回陶罐的功劳，故意把北方说的那么糟糕吧？”


    她似乎也不接受这种说法，皱着眉头深思，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吃的。


    简椿也扭头对着狼屿问道，“你对北方危险的认知，和她是来自同一个传闻吗？”


    狼屿原本忧虑的神色，此刻已经变得平和，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不是，是我曾经去过。”


    “你去过？”鹿风的嗓子尖细，也从沉思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嘴里塞满着东西都忘了咀嚼，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狼屿。


    “对。”狼屿看向简椿，“其实是我的灵识去过。”


    于是狼屿把他的故事缓缓道来，“月狼族幼崽化形前，有一阵沉睡期，我族祖辈提过，沉睡的时间越长，化为人形后，拥有的力量就越强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认为月狼族的祖辈灵体留在了大陆，这个沉睡期是他们给部落幼崽传授本领的时间。”


    “所以你真的见到了你的祖辈灵体了吗？”


    “其实并没有，但是我化形成功后的确瞬间就掌握了之前不具有的战斗本领。”


    狼屿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灵识真的穿过了天堑，去往了北方，这是我沉睡期结束后，唯一留有的记忆，而我的族人从未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你们沉睡期到底是怎么学会的本领，这个暂且不谈，但你灵体穿越北方的记忆，就不可能是梦吗？”


    狼屿对简椿温柔笑笑，好像就知道简椿会这么问。


    “我本来也以为是梦。”


    “穿过天堑后，我在北方大陆飘荡了许久，既没有目的地，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后来我遇见了北方的人，我本以为以我这样的形态出现，是不会有人看见我的，但是他们却精准地发现了我，并且认出了我是南边来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开始追杀我，以谁先捉到我，将我击杀作为赌注，就算是现在的我，面对他们中的任意一位，也无力招架。所以之后我的灵体被一刀砍断，就回到了月狼族，提前结束了沉睡期。”


    这个故事倒是比鹿风嘴里的传闻真实性要强得多，但是简椿仍有疑问，“这也无法证明不是梦啊。”


    狼屿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撩开了身上的兽皮背心。


    简椿下意识捂住眼睛，“好好说话，撩衣服干嘛。”


    鹿风眯起眼睛，用幽幽的语气说道，“你们部落好多雄性都不穿兽皮衣的，裸露着上身，也没见你一直遮住眼睛啊。”


    简椿的手仿佛卡住了一般，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放了下来，她搓了搓鼻尖，“这还不是怪他不提前打招呼。”


    狼屿强忍着笑意，继续把衣服撩起，“我背上的这道划痕就是当时留下的，明明攻击的是我的灵体，却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


    狼屿宽阔的肩背上的确贯穿着一道明显的伤痕，从脊背上一直蔓延到腰腹的位置。


    “哇塞。”看到伤口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


    “好长的伤口，感觉只有兽类的爪子才能做到。”鹿风煞有其事地对简椿努努下巴，“你说对吧。”


    简椿愣了两秒，然后点头，“对。”


    其实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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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一眼伤疤，然后就被狼屿流畅的背肌吸引了注意。


    简椿清了清嗓子，觍着脸问道，“能摸吗？”


    一旁的鹿风表情凝固住了，她似乎不清楚简椿怎么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我是说……伤口能摸一下吗？”


    “当然。”


    鹿风的表情还来不及转换，狼屿就先回答了。


    于是简椿顺利地摸到了狼屿的背肌，不是……顺利摸到了狼屿的伤口。


    她的指尖顺着伤口的走势，轻轻地触摸着，明明早就结痂愈合的伤口，在她的触碰下，仿佛有些灼热，狼屿不自觉地绷住背上的肌肉。


    “微微有些凸起，就像是直接砍在了你的身体上才留下的伤口。”


    “对，不是兽类的爪痕，是他们用一种我不认识的工具直接攻击的。”狼屿已经把衣服放下来了，遮住了上半身，但他似乎也在走神，眼睛压根不看简椿与鹿风，喉头倒是止不住地滚动。


    简椿和狼屿的状态各有各的奇怪，鹿风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她此刻更关心北方的事，于是接着分析道，“照狼屿首领的说法，和他身上的伤痕作为证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真的去过了北方。”


    鹿风直视着简椿的眼睛，“从他的事情里我们可以知道北方的某些人能看到所谓的灵体，并且以击杀我们部落人为乐。”


    有了前面的分析，鹿风又重新找回了对先前说的传闻的自信，“看来虽然我们部落的传闻流传了太多年，在部族老人的口口相传里可能会出现些许偏差，但是我和狼屿首领的两件事结合起来，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北方人肯定对我们部落人存在着某种恶意，而且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比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了。”


    鹿风又语重心长地劝道，“虽然现在部落已经有了陶罐，甚至是人手一个，但是我依然是很想学我的祖辈，去一趟北方冒险，带点部落里没有的好东西回来，然后我的英勇事迹流传百年。但是北方目前看来还是太危险，前往北方的计划，椿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简椿似乎听进去了，发愣地盯着虚空中的一处，眼神动也不动。


    就在鹿风以为自己劝成功时，简椿笑眯眯地说道，“那这趟我还非去不可了。本来还没这么重的兴趣，但是一听说可以冒险，顿时有了兴趣呢。”


    鹿风被这个理由堵地说不出话，大半天也只挤出一句，“你，你。”


    狼屿这时候却也笑了。


    “好啦，开玩笑的。说正经的，其实我去矮人国心里也是没底，但就算没有传闻中危险的北方人，南边大陆只怕也不会平静多久了。所以这趟我真的非去不可。”


    “而且自从我决定了前往，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人和我说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简椿的语气轻飘飘的。


    什么叫也不会平静多久了？鹿风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


    她还没问出口。


    狼屿就先说话了。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