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门出去的瞬间，刚好被外面路过的人看到包间里面的光景。


    容貌昳丽的年轻男子独自饮酒，面无表情，周身却坏绕着伤心的氛围感。


    一看就是被哪个女人伤了心。


    有人推门进来，他眼皮也没抬一下。


    两人坐在褚暮身边，“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啊，谁这么狠心居然扔下你让你在这里独自伤心，告诉姐姐，姐姐们帮你排忧解难。”


    “滚。”


    褚暮声音低沉，桌上摆满了酒，他食不知味似的，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呀，还是个有脾气的，我就喜欢这个类型的，是不是被人甩了？没关系，那是她没眼光，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那人伸了手想抱他，褚暮一下子站起身来，刚好有气没处出，用尽力气把人推开——


    “我说了，滚呐！”


    “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你是谁啊！”


    眼看就要出事，又有人推门进来。


    盛为一看这个场景不用问都知道出了什么事，跟着他的服务员知道这包间的客人惹不起，连忙跟着上去拉架。


    “喝多了，喝多了，别介意，别介意。”


    盛为挡在褚暮身前，看到了他颓丧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对闯进来的这两个说：“今天你们喝的酒全由我们来买单，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心情不好，谅解一下。”


    “呵，比有钱是吧？来这儿消费的谁没钱？看不起谁呢？”


    对方还是不依不饶，经理过来调和，在她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人才立刻清醒过来，灰溜溜出去了，还主动道了歉。


    其他人统统离开之后，盛为才坐到褚暮身边，“你一个人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乌烟瘴气的，很容易出事的，你不害怕吗？”


    “能出什么事。”褚暮面无表情冷笑了一声，继续灌酒。


    盛为拉下他的手。


    “别喝了，你这是喝了多少，上次我开解你开解错了是吧？上次我让你喝酒是想让你放松的，谁让你借酒消愁了。”


    褚暮靠着真皮沙发浑身无力，盛为坐近了些才发现他哭了。


    “褚暮……你……你怎么了这是……你别吓我。”


    “时翎跟那个贱人睡了……他们在一起了，盛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好痛，我过来之前一直在想，是不是死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褚暮哭得抽抽噎噎的，盛为听得眉头紧皱。


    他就知道，刚接到信息就知道又是因为那个时翎，不过——


    “不是……你说清楚点儿，到底是睡了还是在一起了？确定吗？”


    “这还有什么区别吗？”


    褚暮鼻涕眼泪满脸都是，盛为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情复杂。


    他几乎从小和褚暮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么不顾形象的样子。


    “当然有区别了。”


    盛为拿了两张纸巾帮他擦脸，一边擦一边开口说话。


    “如果只是睡了……虽然我知道班长在你心里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但我还是要说，她也是个女的，这个年纪，如果有人主动投怀送抱，就算是班长也很难拒绝的吧。”


    褚暮垂着眼睛没看他，像个毫无生气的娃娃一样任他摆弄。


    “要是这突破了你心里的底线，伤心一阵子就行了，想好了不要她就行了，要是你还是喜欢她……”


    盛为没有再说，褚暮抽抽搭搭的，“我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她又不喜欢我，她简直是个瞎子……她居然为了那个贱人把我删了。”


    “你不是也把班长拉黑过么……”


    褚暮瞪着他：“这能一样吗？”


    “好，好，当然不一样。”


    盛为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跟你讲道理你肯定也不想听，但是你要是想清楚了放弃了也好，就成全人家两个呗，自己也免得受气。”


    “我成全他们？呵，想得美。”


    褚暮气得气都出不顺，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


    “那贱人住进了我家，现在还抢了我的人，我不可能给他让步！”


    “那不就好了，你现在生气归生气，明天醒了不还是要去找班长……”


    “我才不找她！”褚暮抹了把脸，“她都把我删了……还跟那个贱人……他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贱人是找她去了……”


    盛为轻轻拍他的背安慰他：“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他沉默两秒，问：“所以你确定他们在一起了吗？确认关系了？”


    盛为还是最想知道这个。


    褚暮没说话，盛为就当他是默认了。


    “没事……在一起了也没事，哪怕结婚了不还能离婚么……”


    眼看褚暮的眼神越来越阴沉，盛为险险闭嘴了。


    时翎窝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头疼得很，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有两张脸来回轮换。


    他们都在哭，哭得很伤心，但又不全然相同。


    褚暮比谈冬的眼泪里多了愤怒，他哭得更加理直气壮。


    谈冬在时翎面前是心虚的那个人，但在褚暮面前，时翎又是那个心虚的人。


    手机连续震了几下，是群里有人艾特她。


    虽然是周末，不用上课，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时翎艰难起身去洗了把脸，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不，越是发生了严重的事，就越是要打起精神来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更何况她现在的工作是团体协作，自己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人。


    无论是褚暮还是谈冬，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跟她的生活有任何交集。


    她得好好活自己的。


    就从现在开始。


    忙到了晚上，时翎才发现自己一天只吃了一顿早饭，还没吃几口。


    后知后觉，饿到不行。


    时翎不想动弹，破天荒点了一次外卖。


    并不好吃。


    时翎一边后悔一边吃完了。


    刚把垃圾收拾好，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时翎没接，结果对方不间断地打。


    她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只好接了。


    “班长，我是盛为……”


    时翎愣住了，沉默几秒，问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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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褚暮喝醉了，醉到路都走不了，还一直在哭……”


    盛为想把褚暮给时翎送过去，想要问她要个地址。


    “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回家呢？”


    “他现在这个样子，被阿姨看到就惨了。”


    时翎叹了口气，“那你可以先把他带回你家。”


    “我带他回去被我妈看到，不过几分钟阿姨就知道了，结果是一样的。”


    时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给他出主意，“不如送到酒店去好了。”


    盛为也有应对的台词：“我还是得回家的，放他一个人在酒店我实在不放心啊。不说他醉成这个样子了，之前没醉这么厉害的时候，我刚过来找到他，他就在被两个女的骚扰呢，还是我帮忙把人赶走的。”


    时翎陷入了沉默。


    “班长，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点儿，他现在这个样子，没个靠谱的人看着，我真的不放心，但我又得回家……”


    盛为顿了顿，继续开口：“反正你也不喜欢他，把他交给你，我最放心了。”


    时翎：“……”


    他说得好有道理，时翎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怎么反驳。


    地址发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盛为就把褚暮带到了时翎的住所。


    褚暮确实醉得厉害，嘴里嘟嘟囔囔的，时翎琢磨着听了两句，发现他骂骂咧咧的对象不是自己就是谈冬。


    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时翎跟盛为一起把褚暮放到了沙发上。


    盛为累得够呛，在房子里东张西望了一圈，“班长，你住这地方……”


    “我知道，又小又破。”


    时翎在心里说，那你是没看到我之前住的那套。


    盛为讪讪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翎看了一眼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意识不清的褚暮，对盛为说：“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盛为巴不得早点走，又被时翎叫住。


    时翎问他要了个联系方式，让他到了地方给自己发个消息说一声。


    “班长果然很有责任感……”


    时翎没说话。


    盛为走了，时翎洗了毛巾给褚暮擦了把脸。


    看到他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时翎抿了抿嘴唇。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对这个人感觉到愧疚了，心里很烦躁。


    “讨厌鬼……小贱人……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褚暮还在哭，一边小声骂人一边翻了个身。


    “褚暮……”


    时翎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你不回家，阿姨不会担心吗？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说一声？”


    他没什么反应。


    还在一边哭一边骂。


    时翎撑着脸看了他半天，抽了纸给他擦了下眼泪，决定先不管他了。


    本来担心他喝了这么多，会不会吐。


    沙发是房东的，马上要退房了，不能弄脏，不然要赔。


    看起来，他应该不会吐。


    时翎去洗了澡出来，褚暮已经没在骂了，不过还在哭。


    她盯着看了半天，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给他又擦了一次眼泪，然后自己回卧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