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严乐的那通分析。


    虽然公式也不对，数字也不对，但是……


    跟褚暮认识了这么久，这人更热衷于给她花钱，而不是让她花钱。


    上次在村子里遇见，褚暮就已经知道她的经济条件比起之前好了不少，现在还是会为她考虑。


    “不用，你点吧，我现在收入还行，管你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褚暮没说话，拿着她的手机点点点，没一会儿还给了她。


    时翎一看，他还是换了一家，点了火锅，根本没跟她商量。


    褚暮似乎有点儿累，抱着抱枕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她：“你们团队不是大多数人都毕业了么？怎么还在学校开会？”


    “嗯。”时翎给他倒了杯水放在眼前，“学校跟我们提的合作，给我们在学校弄了个小工作室，为了方便还没毕业的成员，减少不必要开支，不过也有条件，平时要做宣传任务。”


    褚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时翎想了想，问他：“你没休息好吗？”


    “那两个家伙登堂入室，我能睡得好么。”


    他抱着抱枕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时翎，“其实我不喜欢你这个房子，现在想起来，我更喜欢你之前住的那个老房子，又老又小，但很温馨。”


    时翎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是这么说，你之前对那个房子可是百般挑剔。”


    褚暮噘了噘嘴，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能一切都回到从前就好了。”


    时翎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也没说。


    褚暮会这么想是当然的，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时翎对他主动又真心实意，家里虽然有个新来的男人，但母亲并不怎么认真。


    现在……确实一切都变了。


    每个人都在变。


    时翎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会想要回到那时候吗？


    她想，如果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独立存在不会互相产生影响就好了。


    那样，她一定会支持褚暮的生活回到那个时候，但她自己和谈冬，都不想回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


    褚暮看着她，面无表情。


    “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现在也有钱了，就完全看不上我了，是吧？”


    时翎抿了抿唇，“你不要总说这种话。”


    褚暮嘴角牵起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就那么喜欢他？我真的很好奇，我今天一直看着他，怎么也想不通。”


    时翎没说话。


    褚暮继续开口：“后来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时翎看着他，确实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其实你也不喜欢他，你不过就是可怜他，因为从小就认识，惯性觉得自己应该照顾他。”


    褚暮声音骤然低了下来，有些失落——


    “你只是不喜欢我。”


    褚暮说：“如果你有一天喜欢上我了，他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时翎轻轻叹了口气，“你在我身上打转，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她说：“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我最喜欢的人是自己。我这么自私，你该去找个真正喜欢你、对你好的人。”


    褚暮眼睛红了，“可是你不能这样，你费尽心机靠近我虽然是为了另一个人，可是你不能这样，好不容易让我喜欢上你了，又推开我让我去找别人。”


    他突然拉着时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凝望着她，“你该对我负责的。”


    时翎没说话，想把手抽回去，也失败了。


    褚暮用了好大的力气，她不想伤到他。


    “你之前觉得我会很快对你腻了，你就应该这样补偿我，在我身边等我腻了抛弃你，这件事就应该这样解决。”


    时翎愣了一下，靠近他颈侧闻了闻，“你喝酒了？”


    褚暮松开她的手，别过了脸，表情有些别扭，“只喝了一点点。”


    ……难怪。


    时翎跟他说：“不如你睡一会儿吧，等外卖到了，我叫你。”


    褚暮没吭声，但似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翎回了几个工作信息，又等了十几分钟，有人敲门。


    刚把外卖拿进来，褚暮已经起身了，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她。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再提谈冬，褚暮会问一些跟《小宇宙》有关的问题，时翎有问必答。


    气氛还算和睦。


    吃完把垃圾收好，时翎想了想，提出送褚暮回家。


    褚暮白了她一眼，“你是担心我想在你这儿留宿吧？防我跟防贼一样。”


    “不是……”


    其实时翎想到过这一点，但这个时候怎么能承认。


    而且确实不是主要原因。


    “你喝酒了，我得送你回去才放心。”


    褚暮似乎还有点儿头晕，又窝在沙发上，听到她这么说，抬头看向时翎。


    “我一会儿走的时候让司机来接，行了吧？”


    他嘴角向下撇了撇，“我再缓缓。”


    时翎点了点头。


    褚暮突然问：“这房子你要租到什么时候？”


    “还有不到一个月。”


    时翎回答他：“本来只租暑假，不过三个月起租，只能签三个月。”


    褚暮又跟她东拉西扯聊了不到半个小时，打电话叫了司机。


    那天之后，两人有一次在学校碰到，褚暮还主动跟她打了招呼，说什么“南门开了个新餐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着去吃一次。”


    时翎当时正跟严乐走在一起，没想到褚暮会叫住她，更没想到他会对着自己说出这种话，在身边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当时支支吾吾含糊应对过去，后来严乐也没问她什么，她自己有些心烦意乱。


    褚暮绝对是故意的。


    时翎清楚，但当她再次跟严乐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那次的事。


    其实回去之后，褚暮也没有联系过她，但时翎就是忘不了当时他说出那句话时候的表情和眼神。


    那一双美丽的眼睛，目光像利箭一样望向她。


    “……你在想什么？”严乐问时翎。


    “我……”时翎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我在想你为什么不做个人号。”


    她说：“学姐说你没打算在小宇宙待太久，是真的吗？”


    严乐看了她一眼，“不一定。”


    时翎有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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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也想把脑子里的人影丢出去，跟他说：“说说看呢。”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严乐说：“詹沼提出的办法是不错，但不可能长久经营下去。谁都会想赚更多的钱，现在你们个人账号的收入都要分一半用来给大号拍摄，你愿意，别人未必愿意，时间久了，你的收入越来越高，你也未必愿意了。”


    时翎笑了一声，“是，你说的很有道理，学姐也不是没有想到过。”


    严乐看着她没说话。


    “她跟詹沼他们也聊过，不过没在群里说罢了，现在只是过渡，等大号情况更好一点儿，会有其他改善方法，还有，如果不同意任何决策的话，也不会强求，团队成员来来走走都很正常。”


    严乐沉默两秒，“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信任我们。”


    “你很信任他们？”


    “目前来说，是的，大家人都不错。”


    郗雯曾经跟时翎说过，严乐特立独行，其实是很难融入集体的，她其实以为严乐一学年结束拿完学分就会走，没想到还留着。


    时翎也好奇他为什么留下了，却又好像没打算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明明也有在做事，比起其他人一天到晚在群里热热闹闹，严乐更好像是自己一个人面无表情完成派给他的工作内容。


    “以后有这种想法，你可以跟我说，也可以提出来跟大家一起讨论啊。”


    严乐别过了脸，“麻烦。”


    谈易童父子俩搬回褚家后过了不到两个星期，有一个周末，时翎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进门就被抱了个满怀。


    时翎先是被吓了一跳，发现是谈冬之后，心里面上全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谈冬头发有些长了，身上喷了香水，闻着像某种花香，时翎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花。


    他抱着时翎小声撒娇：“翎翎，这段时间你回我信息好慢，都是单字，也没主动找过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时翎抿了下唇，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谈冬抓了抓头发，一直低着头。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上次给了我进门密码。”


    时翎：“……”


    她想起来了。


    时翎弯下腰换鞋，看到谈冬穿的拖鞋，不知道他已经到多久了。


    “我最近有点儿忙。”


    谈冬微微抬了抬眼，“大学才没这么忙……”


    时翎笑了一声，“不是上课忙，是总在开会，拍东西。”


    谈冬坐下，望着她，“之前你也很忙，但也会主动联系我，翎翎，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时翎看向他，否认了。


    “……没有。”


    谈冬看了她半晌，又凑过来紧紧抱住她。


    “翎翎，我们确定关系吧，我不想再等了，你没有联系我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等不到的时候就好难过，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时翎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呼吸稍微变得有些急促。


    谈冬察觉到了，“你心跳好快。”


    他主动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