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摄影姐姐刚刚分开，就看到褚暮从路口走过。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虽然戴着口罩，但时翎对他太熟悉了，只是看他走路的姿势就知道绝对是褚暮。


    时翎想了想，没有跟上去。


    既然褚暮没有看到她，她也就当做没有看到对方好了。


    时翎现在住的地方是郗雯帮她找的，只租了三个月，开学之后就可以住到宿舍去了。


    刚打算坐地铁回去的时候，时翎突然想到她住的地方没有大型超市，这附近刚好有，想着买些东西带回去。


    刚拐过街口，又看到了褚暮。


    时翎还以为他是和谁约好了，但是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心生疑惑，多看了两眼，发现他好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有古怪。


    时翎思考了三秒，朝褚暮走了过去。


    走到褚暮身边，时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吓了对方一大跳。


    一看是她，褚暮蓦地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干嘛呢？”时翎问他。


    “你……”


    时翎想说的话才吐出了一个字，就被褚暮捂住了嘴。


    褚暮指了指某个方向，时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她愣住了。


    褚暮见她明白过来，轻轻松了手。


    时翎居然看到谈易童和褚苇在一起，行为举止异常亲密。


    褚暮在旁边非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对父子还真是有本事，我妈都知道他有儿子了，居然还能受他蛊惑。”


    时翎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谈冬没有跟她提起过谈易童跟褚苇重新接触的事情。


    而且时翎突然想到，到底是重新接触，还是联系一直没有断过呢？


    不好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时翎问褚暮。


    “今天早些时候盛为告诉我的，我还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结果他言之凿凿，让我自己去看。喏，现在确实看到了。”


    “……”


    时翎看着他：“他们两个的事，你其实不用特别放在心上。你不是说过么，阿姨并不是一个专情的人，说不定只是一时上头，没两天又分开了。”


    褚暮冷笑一声，“以前我倒是有这种信心，不过亲眼看到他们父子把我们母子耍得团团转，还有你……我现在倒是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想把他娶回家。”


    时翎听出了挖苦，她低了下头，说：“如果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褚暮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突然小声开口：“他们走了。”


    时翎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进了车里，跑车飞驰而过，他们两个留在原地，有半分钟谁也没说话。


    时翎看着褚暮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她问：“你现在要去哪儿？回家吗？”


    “我不想回去，但是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不如叫盛为过来吧。”时翎提议。


    褚暮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现在住在哪里？”


    ……


    时翎看着眼前坐在她住所里椅子上的褚暮，还在暗暗后悔，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


    褚暮说不想见盛为，又说没有地方可以去，还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家。


    他看起来情绪低落，眼圈泛红，时翎突然就心一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褚暮已经在这房子里转了一圈，开口评价：“虽然还是这么小，但是比你之前租的那个房子看着好多了。”


    时翎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褚暮看了一眼，似乎没有要喝的意思。


    “那个人……”褚暮顿了顿，“来过没有？”


    这里谈冬还真没来过。


    这是时翎暑假租的房子。


    暑假刚开始，她心里一直有事，想缓一缓跟谈冬谈。


    但后来又忙了起来，从那个小村子回来之后谈是谈了，就是谈崩了，一直到现在。


    “没有。”时翎轻声开口回答他。


    褚暮撇了撇嘴角，“你是不是因为他跟那些……时翎，你有洁癖是吗？”


    时翎没有回答。


    褚暮又问：“你以后还会再见他吗？”


    时翎看向他，“我见不见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褚暮冷哼一声，“这取决于我会不会原谅你。”


    时翎愣了下，问他：“难不成我跟你说我再也不见他了，你就会原谅我？”


    “那也不一定啊，得看我心情。”


    时翎笑笑，没说话。


    褚暮追问：“所以你还要见他吗？”


    时翎给不出答案，她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这要看对方最后怎么选。


    褚暮见她不愿意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别别扭扭生起气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


    “跟这个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褚暮有些咄咄逼人，直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罢休似的。


    时翎想直接跟他说“换个别的话题吧”。


    但想到他今天看到自己母亲和谈易童藕断丝连，现在看到她，只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想要质问，表现得并不友善，都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从这个角度思考，褚暮现在比之前已经成熟一点了，如果放在以前……


    恐怕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连坐。


    时翎反复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我跟他从小是邻居，认识很多年了，他爸爸……感情方面的品行是有点问题，不过谈冬以前很乖、很温柔，胆子又小，小时候总在我身边叫我‘姐姐’，我已经习惯保护他了，也习惯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朝他伸出手。”


    褚暮盯着她，眉头紧锁，眼眶泛红。


    时翎还以为他会破口大骂，没想到如今的褚暮，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她反复思索之后才决定对褚暮说这些话，她总是隐隐觉得，或许褚暮想要听到这些。


    “我对你，一定是需要道歉的，我也一直在道歉，以前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


    时翎低下头去，轻轻笑了一声，“你不相信也好，我每次看到你都在心里说对不起，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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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褚暮嘴角抽动两下，深呼吸两次，沉声开口：“没想过伤害我？”


    他低头笑了一声，笑声沉闷，“那我很好奇，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要怎么在计划完成之后‘不伤害我’？”


    时翎沉默半晌，轻声开口：“我原本打算等一切完成之后，默默消失。”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这就是你原本的计划？”


    “……我没想过你会当真。”时翎小声开口。


    褚暮气笑了，“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错当然在我。我承认对你一开始的认知是很偏颇，我以为只需要短暂和你周旋几个月，甚至没有到我计划结束的时间，你很可能就会厌弃我。我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对感情那么认真的人，如果一开始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褚暮死死地盯着她，胸口不断上下起伏，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时翎看了他一会，轻声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无论是你想骂我，还是想动手，我都不会反抗，只要能让你稍微消消气，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是。”时翎点了点头。


    如她所说，如果她一早就知道褚暮是个对感情这么认真的人，根本不会出此下策。


    虽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但现在仔细回想，当时找上褚暮，真的是病急乱投医。


    时翎并不奢望褚暮能原谅她，但如果他有这个意思，需要自己为他做出什么补偿，时翎还是很愿意的。


    “好啊。”


    褚暮的脑袋轻轻歪了一下，眼神莫名变得狡黠。


    他说：“既然你欺骗了我的感情，就拿感情来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你就是我女朋友，对内对外都要这么说，直到我对你厌弃了，抛弃了你，这段感情才能算是结束。只能由我说结束，你没有这样的权利。”


    时翎：“……”


    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乱说的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褚暮微微扬起脑袋，这样的表情、眼神、动作，突然让时翎联想到一只离群的小鹿。


    “还有，除此之外，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再见那个谈冬，无论他爸跟我妈是什么样的结果，有没有纠缠，你们两个在我们的情侣关系存续期间，都不能再有任何接触。”


    时翎：“……”


    “现在，当着我的面，打开你的社交软件，把他删掉。”褚暮补充道：“每一个都要。”


    时翎表情无奈：“我没打算答应你……”


    褚暮立刻皱起了眉毛，“难不成你跟我谈着恋爱，还想留着那个贱人？”


    “不……”时翎咽了咽口水，轻声开口：“我也没打算接受你的第一个调解方案。”


    褚暮微微睁大了眼，深吸了好几口气，瞪着她：“是你说觉得对不起我的，我现在给你机会弥补，你不要？”


    “我不认为我们两个在感情上纠缠下去会让你觉得痛快，以后只会产生无穷无尽的烦恼。褚暮，我们两个还是当朋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