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025

作品:《错时共振[现代女尊]

    高考之前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考试开始突然停了,艳阳高照,热得要命。


    时翎努力撇弃一切杂念好好投入考试。


    褚暮也知道这次考试对她来说有多重要,脾气比平时好多了不说,说话方方面面也开始注意起来了。


    时翎发觉他这个样子看得久了,倒像是能用得上“温柔”这个形容词了。


    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觉得诡异万分,立刻清醒过来。


    褚暮这辈子能跟“温柔”沾上一点关系的话,可能也就是她这转念之间了。


    时翎问他考得怎么样,“就那样。”他反问:“你还没决定好选择哪所学校吗?”


    “没有。”


    时翎答得干脆,但其实,她又说了谎。


    她已经决定好了要上哪所大学,本市的A大,建筑系。


    之所以不告诉褚暮,是因为时翎知道他们两个的朋友关系最多也只能维持到九十月份。


    到时候老死不相往来,断要断得干脆,需要从这个时候开始铺垫。


    “你呢?”时翎反问褚暮。


    “我也还没想好。”


    不同于时翎说谎,褚暮是真的没有想好。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时翎喜欢他,当然会想在未来把他的存在考虑进去,那么她应该会理所当然希望他们上同一所大学。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但在褚暮的认知里,能跟一个人这么亲近,也就差没有直接确定关系了。


    他不知道时翎是不是这么想,而且是越来越不知道。


    褚暮非常了解自己的学习状况,也很清楚以自己的成绩基本上不可能跟时翎上同一所大学,但她问都不问……


    这才第一次问。


    褚暮心情复杂,思绪有些凌乱。


    他们班里不是没有正在恋爱的情侣,平时腻腻乎乎也就算了,大学定了一样的目标,还约好了毕业就结婚。


    这些……时翎似乎从来没有把他包含在里面,一起计划过。


    她的人生有什么计划呢?


    褚暮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对方对自己没有倾诉欲,他多问几句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根本不像是没想好,更像是……不想说。


    往深了想,到底是不想说还是,不想跟他说?


    这两种情况又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褚暮总在走神,考试的时候也不例外,不过还好,因为时翎这几个月帮他临时抱佛脚,他预感成绩应该还行。


    ……就算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就算已经想到了他们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学,最起码,也应该跟他说一声,谈一次。


    褚暮心有不满,又因为知道这是时翎人生中的重大时刻,他不敢发作,只能全都压在心里。


    考试结束之后,时翎面对褚暮的邀约总是含含糊糊,结果大多是婉拒。


    褚暮这才情绪爆发,跟她大吵了一次,质问她:“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了?!”


    时翎当时瞳孔骤然放大,褚暮瞬间鼻酸。


    他不知道是自己猜对了,还是时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是被吓到的反应。


    还好,她面对这样的问题,同样是含糊应对。


    褚暮气愤回家,摔了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想了想,时翎这分明是想跟他划清界限的表现。


    从考试前就是了,他现在才鼓起勇气……不,现在好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褚暮想不明白。


    如果说得手了就觉得没意思失去了新鲜感,时翎对他一直都很尊重,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反而是主动多一些的那一方。


    追到一半没兴趣了?


    但盛为说过,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因为出现了让对方更有兴趣的人,现在时翎身边也没见出现什么新人。


    回想她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出现的每一个表情……


    再结合自己了解的时翎,褚暮翻来覆去地想,终于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时翎越跟他接触,就越来越清楚地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各方面的,所以望而却步了。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无端猜想。


    褚暮想到之前时翎跟自己说过的话,说不希望他以后后悔,这样为他考虑,当然会思虑更多。


    只是不说。


    时翎从来不爱跟他说心里话。


    除了一开始的告白,后面她在想什么基本上再也不宣之于口了。


    褚暮终于搞清楚症结所在,又想到今天自己跟她大吵一架直接离开,时翎心里应该也是很难过的。


    他想去找她,又觉得拉不下面子。


    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盛为找他出门玩儿。


    褚暮才不想去,不过盛为知道他跟时翎发生的一切,他当即把人叫到家里来。


    盛为听完他说的话,啧啧两声,表情非常瞧不起人。


    “没想到你也没逃过吃爱情的苦。”


    褚暮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也就是没到时候,等你遇到这么个人,保证陷得比我深。”


    “我陷得深不深呢我暂时不知道,不过时翎的志愿报了哪儿我是知道的。”


    褚暮立刻正色起来,问他:“哪儿?”


    “第一志愿是A大,建筑系。”


    “A大?”褚暮皱眉,不怎么相信,“以她的成绩怎么会报A大?”


    “这我就不知道了。”


    褚暮问:“消息可靠吗?”


    “你是我兄弟,我能骗你吗?昨天你跟我说了一嘴,我就顺便费了些周折帮你打听了一下,系统上查到的,错不了。”


    盛为颇为自得。


    褚暮一脸茫然,“她上A大,完全就是埋没了。”


    “嗯……”盛为不负责任地猜想,“会不会是考试没发挥好?”


    “不可能,她没跟我说过,而且当时她的状态看起来也不错……”


    “那不然就是性价比的问题了,虽然A大在我们看来不算是班长最好的选择,说不定在她看来是最合适的呢?而且A大最出名的不就是建筑系么。”


    “或许吧。”


    褚暮发现自己对时翎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完全不知道时翎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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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做出各种决定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跟他商量,连说一句也不肯。


    不过盛为带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褚暮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一直到大学报道当天,时翎都没再跟褚暮联系过。


    她不想把话说绝,也不想让褚暮气愤伤心,虽然她本身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喜欢冷处理的人,但还是这样做了。


    褚暮红着眼睛从她的住处离开的样子,时翎这期间偶尔还是会梦到。


    只是觉得她对自己不上心了就这么难过,如果他有一天知道真相了……时翎不敢深想。


    可能以他们两个的情况来说,冷处理反而是最合适的。


    就这样断了联系,若干年后褚暮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家庭,再想起她,可能脑子里只会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然后想到曾经有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努力靠近自己,然后如所有人期待着的那样,落败逃跑了。


    也挺好的。


    时翎没想到会在A大看到褚暮。


    他剪了头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长高了一点,面容褪去了些稚气,添了几分成熟,加上昳丽的长相,反而比高中的时候更加出众了。


    “愣着干什么?”褚暮看着她嗤笑一声,“班长,你不会觉得这是偶遇吧?”


    时翎整个人呆住了,无所适从。


    四年。


    这个大学要读四年,褚暮是来送人的还是来找她的?还是来……跟她一样报道的?


    时翎非常不希望是最后一种可能。


    但偏偏就是。


    褚暮跟她说自己现在是A大艺术设计学院的学生,他打听了课表,自己跟她读的建筑系有几门课是重合的,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一起上课。


    “……为什么?”


    褚暮哼了一声,“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甩掉了吧?”他的嘴唇骤然靠近时翎的耳朵,小声开口:“你拿走了我的初吻,你以为就这样结束我会放过你?”


    离开时翎,褚暮轻笑了一声,“时小姐,我可是睚眦必报的人,你招惹我的时候该考虑清楚的。”


    时翎无言以对,褚暮似乎觉得这样一番寒暄之前的一切就都能翻篇了。


    他问时翎是不是要去宿舍,问她想不想去看看自己的宿舍,说自己专门申请了两人间,打算跟盛为一起住。


    时翎看了他一眼,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盛为也来了?


    她都不想问盛为读的哪个专业。


    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大学四年,在褚暮和盛为那里,不过像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度假。


    时翎脑子里其实有很多问题,不过稍微想想也该知道不用问。


    例如褚暮是怎么知道她报的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的?例如他为什么要跟来?例如既然已经计划好了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为什么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时翎想,褚暮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他只想享受某个时刻愉悦的心情,他喜欢这样。


    那是褚暮给自己准备的小惊喜。


    不过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惊喜,可能会搅乱别人很重要的人生计划。